「我說……」漂亮女人隨手揮了一下,一道金色的網便牢牢地禁錮住了海瑟薇,甚至都沒有去瞥一眼海瑟薇有沒有掙扎,轉過身便看向了陳逸墨,她揉了揉太陽穴,表情有些無奈,「不至于這麼慘吧?」
陳逸墨抬起眉看了對方一眼,不知道是因為教袍兜帽的關系還是因為光線的關系,他怎麼都看不清對方的具體模樣,但腦子里卻很怪異的生出了面前的這姑娘很漂亮的印象。
「結果就被一個和守門的廢物簽訂了契約的死人搞成這幅模樣?」漂亮女人嘆了口氣,伸出手極為熟絡的拍了拍陳逸墨的肩膀,她搖了搖頭,一副你怎能如此墮落的模樣,「墨啊,身為群主這就有些丟人了。」
海瑟薇就這樣望著女人的背影,她是想動手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可問題是她連那道網都掙不月兌,不論她怎麼調動空間內的力量,就好像石沉大海般毫無半點回應,而她自己的力量甚至連讓這道網搖晃一下都做不到。
與她契約的惡魔不斷的在她耳邊嘶啞的警告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他們不是對手。低階對高階,或許更夸張一點,螻蟻對山巔。
听到群主這兩個字,以及那熟悉的說話方式,陳逸墨大概能猜出面前的人是誰,「天使小姐姐?」
「喲,你還能猜出我是誰呢?」天使小姐姐取下了兜帽,可陳逸墨仍舊看不清她的面容,就好像被某種力量給強硬的抹消了視線一般,但他卻又能‘感覺’她的表情,天使小姐姐搖了搖頭,聲音里多出了些感慨,「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來著。」
「啊這。」陳逸墨表情尷尬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怎麼會呢,我們好兄弟來的。」
天使小姐姐瞪了他一眼,「會說話就多說兩句。」
「有我一口兵吃,就肯定有你一口河蟹吃。」
「?」天使小姐姐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不善了起來,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陳逸墨的臉,「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懂得分寸的人,可現在,我好像錯誤的估計了你對分寸的拿捏。」
「……」陳逸墨先是一愣,隨即脾氣下意識地就硬了起來,他覺得他老媽講的那句話很對,男人該硬的時候就得硬,不然會給人瞧不起的,「那我說錯了嗎?」
天使小姐姐表情有些微妙,就好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一般。
兩人對視了五秒鐘,是以天使小姐姐移開視線的一句無可奈何為結束,她搖了搖頭,「沒有說錯。」
「那能不能行不行啊?」
天使小姐姐給氣笑了,她擺了擺手,寬大的教袍衣袖口隨之微動,語氣里莫名的多出了些寵溺,「行,行,都可以。」
在沉默了半秒後,兩人對視了一眼,盡都露出了一個笑容。
「有些話就不在這里說了。」天使小姐姐搖了搖頭,轉過身去,伸出手從海瑟薇的腦袋上憑空一抓,一道灰霧出現在了她的手里,她瞥了一眼手心中的灰霧,滿不在乎的隨手一緊,骨肉被攪碎的咯吱聲和求饒聲瞬間響徹了這片空間。
海瑟薇的臉龐也隨著天使小姐姐捏緊灰霧的動作而變得煞白,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向後倒去‘ ’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直到天使小姐姐把手中的灰霧徹底捏碎,轉過身去,滿不在乎的隨手一甩,灰色的霧氣就這樣消散在了空間中。
「下次再聊吧,這次就到這里了。」
天使小姐姐像是拉開自己的衣帽架那般隨意的在空間中拉開了一扇門,接著在和陳逸墨擺了擺手算是道了句拜拜後,徑直就這樣離開了。
白色的聖光自空間中亮起,倒在地上的海瑟薇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天使、瑪利亞、以及那被審判的與她達成交易的惡魔。
*
意識如潮水般重回身體,陳逸墨的眼神漸漸清明,那被他握在手中的光劍再一次握緊。
那控制住他雙腿的黑色手臂已然消散,他的身體也就不再受到限制。
然後,他對上了海瑟薇那雙失魂落魄的眼眉。
藍色的光劍吞吐著冷寂的寒氣。
這波啊,這波是一轉攻勢。
「不要!」
「我也是被鎮上那幫人逼的!惡魔也在逼我!」
海瑟薇的聲音慌亂了起來,可那禁錮住她的那道金網並沒有隨著空間的變換而消失,她沒注意的被絆了一步,跌倒在了地上。
金色的網內,她奮力的掙扎著,此刻的畫面和剛才的畫風不大一樣——陳逸墨仿佛成了施暴人,而她倒成了受害者。
只是她那藏在身後的手已然悄然變尖變利,抬起眉,她那裝出的慌亂的眼神已然重歸狠戾。
黑色的霧氣雖然稀薄了很多,但也悄然于她的身後匯集,哪怕是死,她也要再拉個墊背的。
陳逸墨剛才覺察到了她背著那只手動作的怪異,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變化。
他明白復仇之後,海瑟薇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海瑟薇了。
她偏執、癲狂、狠戾,代表著的本我戴安娜人格中純粹的惡。
「你有你的正義,但我不接受。」
藍色的光芒亮起。
淡淡的黑色霧氣形成了一面小的盾牌擋在了劍刃的必經之路上,可剛才連透明壁障都沒能擋得住的劍刃此刻又怎麼會被薄薄的黑霧擋住呢。
光劍的劍刃猶如插豆腐一般越過了黑色霧氣。
海瑟薇也抓住這個時間朝著陳逸墨的心髒狠狠地揮出了爪子,可她的動作卻莫名的停滯了整整兩秒。
「我……」
直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藍色的劍刃搶先一步洞穿了她的身體,冷寂的劍氣湮滅了她這具身體內的靈魂與生機。
顯然,她是沒機會講「七步之內,爪快」了。
海瑟薇的身體軟軟的從劍身上滑落,在跌落至地面之前,她的身體迅速的干癟、湮滅,最終化為了灰燼消散在了空氣中。
而隨著海瑟薇的死亡,人偶們猶如風過麥田一般批量的倒了下去,如出一轍的干癟、湮滅,最後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血色的月亮也開始漸漸褪去顏色,重新變為陳逸墨記憶中那個熟悉的白色月亮。
人偶倒下後,陳逸墨回過頭去看到的是一臉擔憂的墨虞惜,他努了努嘴剛想說些什麼,話卻咽死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墨虞惜重重地深吸了兩口氣,那雙往昔總是淡漠的眼眉此刻卻情緒明顯的的猶如暴風雨來臨。
在看到他平安無事後,墨虞惜只覺得鼻子微酸,眼眶莫名的就紅了。
林昭嫣松了口氣,挑了挑眉,在眼神示意‘干得不賴’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墨虞惜的身上,然後遞給了陳逸墨一個「你自己快點解決」的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陳逸墨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該露出怎樣的表情才合適,在猶豫了片刻後,他走了上去嘗試著擁抱了一下墨虞惜。
她沒有抗拒,更沒有推開他。
淡淡的發香涌進了他的鼻腔。
陳逸墨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了林昭嫣,妄圖從這位不論是年齡還是閱歷都遠超自己的兵王姐姐身上尋求一個突破點,而後者皺了皺眉,一副「你小子這都要人教」的模樣?不過兵王姐姐終究是兵王姐姐,在白了他一眼後還是給出了解決方案。
——她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陳逸墨眼楮微微瞪大,‘玩真的?’
林昭嫣點了點頭,同樣以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回應道,‘那不然呢?你不是只玩真實嗎?’
「……」
而就在陳逸墨嘗試著把手放到墨虞惜身後的當兒,墨虞惜已然伸出手輕輕的推開了他。
陳逸墨的動作尷尬的停滯在了半空,如果這里的氛圍不那麼嚴肅和微妙的話,那他或許會說一句「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墨虞惜仰起頭看向了他。
眉眼相對,陳逸墨望著對方那微紅的眼眶只覺得沒來由的有種愧疚。
沒有尷尬,更沒有微妙。
下一秒,墨虞惜緊緊地抱住了他。
林昭嫣露出了一個笑容,下意識地模了模衣兜,在模了個空後她這才恍然往日總帶的糖沒了。
沒帶就沒帶吧。
她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雙手環抱在胸前,暗搓搓地琢磨著要是拿出手機拍點照片改天發到群里去會怎麼樣。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就只持續了片刻,她望著墨虞惜,對方跟她預想的一樣,至少外冷內熱的姑娘要比陳逸墨這個半吊子主動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