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位土生土長且家中無人信教的年輕人來講,教堂這個名詞是略顯陌生的,但基于大多數的電影、電視劇、以及游戲各類的作品,在提及教堂時,大多數人腦海中是會浮現出一個自己最深刻的固有印象的。
烏里斯小鎮的教堂並不算大,裝潢也談不上奢侈,中規中矩就是對這座教堂的最佳描述,標準的教堂是什麼樣,這座教堂就是什麼樣。
在教堂的門前,陳逸墨一行人停下了腳步,陽光自建築最頂端的十字架被一分為二,來時的路被陽光普照,教堂正門口卻處在陰影之下。如果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旅行,那旅者大概是不會多想的,在教堂門口拍一張照片,接著就在導游的帶領下推門而入,然後就是約定俗成的體驗項目,體驗一次禱告,然後買一買聖水或是別的旅游物件,接著又跟著到別的地方逛一圈。
可這並非是普通的旅游,面前的教堂也並非僅僅只是一個前旅游小鎮的景點。
「我覺得開門之後進去會有驚喜。」林昭嫣抬起頭看向了那把陽光一分為二的十字架,越過十字架的陽光刺的她微眯起了眼楮,「戴安娜搞了那麼一出復仇,鎮子上其它的旅游景點全都沒了,只剩下了教堂和那個小鎮展覽館,這明顯就是有用意的,比如說……」
陳逸墨下意識的就接上了一句嘴,「戴安娜是烏里斯教堂或者展覽館的股東之一,所以這很明顯就是惡性的商業競爭。」
林昭嫣白了陳逸墨一眼,「合著人復仇小鎮其它居民的根本企圖就是為了把其它人投資的景點干掉,只留下自己的景點一家獨大是吧?」
陳逸墨眼前忽然一亮,然後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我覺得可能性很大。」
墨虞惜,「……」
林昭嫣,「……」
思路清奇已經不能用來形容陳逸墨了。
這是在場兩人的共同想法。就他一張嘴,哪怕接下來他們真在教堂里踫到了「驚喜」,那估模著「驚喜」自帶的BGM也並非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片專用混響BGM而是喜感十足的「好運來」。
「不過你提到的開門會有驚喜,我也這麼覺得。」這麼說著,陳逸墨取下了腰間的武器,然後把它握在了手里,死亡冰柱散發著瑩瑩的藍光,從他們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情況來看︰烏里斯小鎮剩下居民的活動範圍基本都在小鎮的中心圈附近,所以這時候拔出武器,陳逸墨倒是不認為會給其他人看到。
說罷,他抬起頭微眯起眼楮看向了教堂頂的那個十字架,只要十字架還不是倒著的,那一切就還有的說。
墨虞惜也把那把古劍握在了手里,而她之前攜帶的那把短匕則落到了林昭嫣手上。
三人在對視了一眼後,收起了剛才玩笑般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冷峻與認真。
嘎吱。
教堂的大門明顯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沒有被開啟過了,隨著陳逸墨推動大門的手漸漸加力,門上的灰塵也開始漱漱抖落了下來。
隨著教堂大門的漸漸開啟,站在陳逸墨左側的墨虞惜握住古劍的手也漸漸攥緊,她牢牢地盯著那逐漸被推開的大門後,氣息凌冽,隨時都可以出手。
只是三人的擔心並沒有切實發生,當教堂的大門完全被向里推開的當兒,迎接他們的並非是開門殺,而是肉眼可見的在空氣中飛舞著的灰塵。
陳逸墨下意識的用手遮住了鼻子,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待到灰塵稍微小些後,他這才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接著微微彎下腰向教堂內部走了進去。
黑白相間的菱形地磚鋪出了教堂長凳中間的唯一的路,兩側石柱上掛著的被灰塵覆蓋的有些泛黃的教堂燈雖然沒有亮起,但也不難讓人想象出它在亮起的時候教堂內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灰塵飛舞,三人的視線稍稍受阻,但影響並不算大。
一邊向前走著,林昭嫣抬起頭看了一眼穹頂,上面繪制著的是相當出名的《創世紀》,而他們所處的位置恰好就是神與人指尖交匯的位置,只是在多看了幾眼後,林昭嫣不由得皺了皺眉,畫上的「神」似乎不太像神,「人」也並不像「人」,本該面露善意的「神」眼神卻冷酷,向「神」伸出手的「人」也並非純良,眼神閃躲,嘴角帶著譏諷和即將得逞的詭異笑容。
「等一下。」
林昭嫣停下了腳步,同時拽住了繼續向前的陳逸墨的手腕。
怎麼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陳逸墨的眼神已經傳達出了他的意思。
「沒對,你們看穹頂的那副畫。」林昭嫣指了指穹頂上面,在陳逸墨和墨虞惜視線向上抬的時候,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附近負責警戒。
陳逸墨雖然對宗教並不了解,但經典的《創世紀》他還是知道的,只是在教科書里看到的那副畫和當下看到的這幅畫是徹底對不上的,硬要說的話,一個聖潔,一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一陣令人雞皮疙瘩起來的涼風拂過,向里推開的教堂大門隨之傳來了嘎吱嘎吱的晃動聲。
陳逸墨和墨虞惜本能的收回了視線下意識地朝著風襲來的位置看了過去,剛才還空無一人的祭台前,此刻已經多出了一位身著黑色修女服低垂著頭的修女,她的手中握著一本勾勒著妖異花紋的類似于日記本的東西。
這位修女似乎也覺察到了三人看向她的視線,她微微抬了抬頭,陳逸墨努力地想要看清那修女帽下的臉龐,但礙于光線的原因,對方的臉始終被遮在修女服之下看不真切。
陳逸墨記得很清楚,昨天貝麗卡是講過的,教堂的神父和修女也失蹤了。
沒有多余的NPC式自我介紹,也沒有標準的反派宣言,室內的可見度在明明開著教堂大門有光線透進來的前提下陡然降了一截,一股難以形容的僅僅是看著就讓人莫名心悸的黑霧縈繞在了修女的身旁。
然後,她抬起了頭。
這一次,陳逸墨看清楚了她的臉。
慘白的臉龐上是一雙猶如野獸般的綠色的貓眼,而她那本就沒有閉上的嘴則露出了她那微黃的密集的尖利牙齒。
她黑色的修女服上掛著一枚十字架。
只不過,這枚十字架是倒著的。
而倒著的十字架,象征的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