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站起身來走到門後的陳逸墨向門外問了一句,此刻他左手把著門把手,右手已經握住了位于腰間的掛飾大小的死亡冰柱。
如果有什麼異動,他能確保自己在最短的時間里做出反應。
只是門外響起的並非低沉的男中音,也並非冷冷的足以讓溫度再降上幾度的自帶陰間混響的恐怖片專用嘶啞女聲。
「大哥哥,是我,安娜。」
小女孩兒靈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安娜?」
陳逸墨皺了皺眉,暖色調的燈光下,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鎖屏界面上顯示著當下的時間為晚上八點整。
按照常理來講,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姑娘這會兒沒睡倒也算正常。
不過陳逸墨並沒有貿然開門,而是側過臉去向已經站起身來做出了和他相同反應的墨虞惜遞了個眼神,後者微微頷首後,他這才又重新轉過頭來,往後微微退了一步,身體朝著門口微微側了側,然後才打開了三分之一的門。
隨著「咯吱」的一聲,陳逸墨看到的並非是如他所預料的最糟糕的情況——門外站著的的的確確就是那位金色頭發的小姑娘安娜。
「是有什麼事情嗎?」陳逸墨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安娜的臉上,對上了小姑娘那雙澄澈的蔚藍眼眸,然後,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他的視線繼續下移,看到了被她雙手捧住裝在透明包裝袋里的衣服,「這是……?」
「媽媽讓我給你們送來的睡衣。」小姑娘露出了一個親和力十足的笑容,她雙手捧著睡衣向上揚了揚,「是以前買的但還沒有用過的新衣服。」
「媽媽說,大哥哥你們一路舟車勞頓,肯定是要洗澡的,但她看除了那位背著包的姐姐外,你們都不像帶了換洗衣服的樣子,所以就讓我把睡衣給你們拿上來了。」
說完,小女孩兒把衣服遞給了陳逸墨,雖然門只打開了三分之一左右,但遞個衣服還是沒有問題的。
陳逸墨道了聲「謝謝」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睡衣,只是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小女孩兒長長的睫毛就微微抖了抖,那雙望向他的平靜的猶如湖面的蔚藍眼眸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一般,主動的緩解了此刻的氣氛,「我要下樓去準備睡覺了,大哥哥,明天早上見!」
陳逸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微笑,「嗯,謝謝你,明天早上見。」
安娜點了點頭,轉過身下了樓梯。
隨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小姑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陳逸墨的視野中。
在關上了門後,陳逸墨把還在塑料袋里的睡衣放在了就近的床鋪上,然後向望著這邊的墨虞惜和林昭嫣解釋了一句,「老板娘的女兒,安娜送過來讓我們換洗的睡衣。」
「睡衣?」
墨虞惜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陳逸墨,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差,剛才安娜和陳逸墨對談的聲音也不算大,她只听清楚了陳逸墨的話,安娜的話只听了個大概。
「對,睡衣。」陳逸墨點了點頭,在放著睡衣的床鋪邊坐下,然後拿起塑料包裝中的睡衣看了起來,在仔細的觀察和對比之後,他基本能確定安娜說的是實話。睡衣不論是款式,還是顏色,都是一樣的——深藍色,長袖長褲,均碼。
「我看看。」
隨著這聲淡淡的聲音,一陣香風迎面而來,墨虞惜坐到了他的旁邊,她伸出手從他的手中拿過了一套睡衣,正反都看了幾眼之後,她歪著頭看向了陳逸墨手上剩下的兩套睡衣,「好像都是均碼的?」
「自信一點,把好像去掉。」陳逸墨聳了聳肩,然後沖著兵王姐姐揚了揚眉,在確認後者懂了他的眼神後他才抬起手把一套睡衣丟了過去。
乘著林昭嫣打量手中睡衣的當兒,陳逸墨看向了身旁的墨虞惜,下意識的月兌口而出問了句,「你今天洗澡嗎?」
墨虞惜回望著陳逸墨,沒有說話,眼神依舊淡淡,只是那張白皙的臉龐不可避免的紅了紅。
「你倆……」林昭嫣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彩了起來,她頓了頓,一副看樂子不嫌事兒大的模樣,「關系這麼勁爆!?」
林昭嫣原本只是覺得陳逸墨和墨虞惜之間經歷了那一個副本之後彼此之間只是存在著好感,但還沒有完全捅破那層窗戶紙的關系,而現在因為陳逸墨的那句話,她的想法也就隨之產生了化學反應——發生了些變化。
「兵王,你想多了。」陳逸墨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了一抹追憶,「只是下意識的這麼一問罷了。」
在第一個副本的時候,兩個人洗澡的先後順序基本就是通過這樣口頭上的詢問來確定的。
在最開始求生的那段時間陳逸墨倒是沒想過洗澡,因為沒那個條件,而在有了條件之後,只要需要洗,他就一定洗。他記得貝爺在一期節目中就提到過一句——在求生的時候,對個人衛生的注重、打理是有助于提高求生者士氣、信心的舉動。
「嗯哼。」林昭嫣倒也沒打算繼續拿著這點開涮,而是順帶著接上了陳逸墨剛才的話,「你要洗澡的話,就先去吧,我最後一個洗,現在不大想動彈。」
說完,林昭嫣便靠在了枕頭上,雙手墊在腦袋下,一副思索躺平中的姿勢。
墨虞惜的臉色很快的就恢復了自然,不過在陳逸墨的那句解釋後,她的語氣就比剛才要冷了些,她撩起了耳鬢的黑發,「你先去吧,你洗完了我再去。」
陳逸墨倒也沒多想,點了點頭,月兌下了外套,拿著睡衣換上旅店內的拖鞋就走進了浴室。
隨著浴室門的關上和淋浴噴頭噴出水的聲音,房間內的墨虞惜和林昭嫣彼此對視了一眼。
「捏媽,這也太燙了。」
隨著這聲抱怨以及水聲的變大,林昭嫣琢磨了一下之後開口打破了此刻面面相覷的沉寂。
「剛才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什麼?」
墨虞惜有些不解,沒太理解林昭嫣的話。
「剛才陳總月兌外套的時候他自己沒注意撩起的衣服。」林昭嫣看向了墨虞惜,「陳總有月復肌。」
「啊?」墨虞惜微微張嘴,一時間沒太能轉的過彎來,在她眼里林昭嫣雖然有時候也喜歡開些玩笑,但應該不是在這種看起來就很嚴肅的時候講出這樣話的人,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于是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陳總有月復肌誒。」林昭嫣眨了眨眼,又重復了一遍。
「……」
嗯,她沒听錯。
墨虞惜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陳逸墨能和面前的林昭嫣幾近于「一見如故」了,就這思維的跳躍性和不看場合講話的脾氣,兩個人絕對是一等一的臭味相投。
在沉默之後,墨虞惜在糾結了一會兒後也還是接上了這句話,「嗯,我知道。」
「嗯,嗯!?」
林昭嫣愣了一下,隨即又反應了過來,他倆在第一個副本獨處了將近倆月,天天同在一個屋檐下,偶爾看到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最開始他是沒有月復肌的。」墨虞惜頓了頓,剛才還提不起勁來的她這一刻莫名的有了些興致,就好像是小女孩兒在炫耀她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一樣,剛才緊閉著的嘴微微放松,唇角微揚,「在他堅持了晨練之後,就自然而然地有了。」
林昭嫣望著面前的墨虞惜,她听得懂,這句話的重點是在墨虞惜臉皮薄沒有說得出口的潛台詞里——我和他。
林昭嫣搖了搖頭,如果那位天使小姐姐真是女孩兒的話,那就有的他們頭疼了。
「誒!」
浴室里忽然傳來了一聲驚訝的呼聲。
「睡衣里夾著一張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