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就在這里了,你們進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們。」海瑟薇站在路邊的陰涼處,伸出手擋住了自廣告牌下溢散的陽光,對著三人微微點頭。
陳逸墨「嗯」了一聲,然後領著兩位姑娘推門走進了這家鎮上唯一的旅店。
叮鈴。
店門的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推開門道了聲「打擾了」的陳逸墨第一眼看到的並非是這家旅店的裝潢,而是在吧台算著賬的這家旅店的老板娘。
吧台內的她穿著一件亞麻色的無袖短衫和一條綠色長裙,金色的及肩微卷發隨意的披在肩後,那張驚鴻一瞥的臉龐生的極具韻味,不是驚艷型的,但絕對是耐看型的。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這位老板娘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話,那估模著陳逸墨會下意識的認為這還是一位年輕的單身老板娘。
「旅客?」
老板娘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三個人,藍色的眼楮里多出了些意外,聲音里也跟著帶上了疑惑。從那次鎮上大規模的失蹤事件開始,這個小鎮的旅客量就開始呈山河日下的趨勢迅速下滑,從最開始的住宿需要提前預約,到現在冷冷清清幾乎沒有客人入住,就是最直觀的對比。
「是的。」陳逸墨點點頭,走近吧台,「我們三個人需要開三間房,請問還有房間麼?」
其實最後一句話都是多此一舉,就鎮子上冷冷清清的樣子,不需要多問彼此心里都有數,但基于基本的禮貌或者說客套,陳逸墨還是加上了最後那句。
「你們來烏里斯小鎮是干什麼的?」老板娘沒有回答是否有房的生意問題,反倒帶著打量的視線掃視起了三人,直到墨虞惜忍不住的皺了皺眉眼神開始冷冽下來後,她這才頓了頓開口解釋道,「在那次大規模的失蹤事件後,烏里斯小鎮就如同你們所見的冷清了下來,不僅僅是外來的旅客,就連本地的鎮民也跟著搬了出去。」
老板娘抬起眉看向陳逸墨,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泛起的是提醒與忌憚,「雖然有生意不做違背了商人的原則,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們一句。」她加重了語氣,「現在的烏里斯小鎮不歡迎陌生人。」
陳逸墨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眉,沒有馬上搭話。
他听出來了,她語氣的關鍵加重是在「現在」二字上。
列車員的警告、列車長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再加上現在老板娘加重語氣的告知,陳逸墨是越來越覺得這個烏里斯小鎮和「詭異」、「恐怖」二詞月兌不了干系了。
指不定這就是他們經歷的第一次‘恐怖’類的副本。
「貝麗卡太太。」風鈴聲響起,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海瑟薇推開了門,但並沒有走進旅店,她看向了老板娘,「有生意不做可不符合商人的原則。」
「我的原則我說了算。」剛才還能談得上是和顏悅色的老板娘態度一下子就強硬了起來,「現在我不希望有客人入住,更不希望有旅客來烏里斯小鎮旅游,這就是我現在的原則。」
陳逸墨三人沉默了下來,誰都沒有插嘴去打破此刻的尷尬氛圍。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海瑟薇確確實實是同這家旅店的老板娘不對付。
「媽媽,我們回來了。」
而就在大家都沉默下來尷尬的不行的當兒,從旅店的後門處傳來了兩道童聲,接著便是一道腳步踩在地磚上騰騰騰的奔跑聲。
「安娜?康納?」老板娘剛才還緊繃著的猶如雌豹一般的表情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她回過頭蹲子沖著向著自己撲來的女兒伸出了手臂,在親吻了自己女兒的側臉一下後,她這才關切的問道,「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按照常理來講,這對小調皮蛋不瘋跑到飯點是絕對不會回家的。
畢竟下午他們是不被允許出門的。
康納?
站在吧台前陳逸墨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根據他的了解,這會是一個手持雙斧在刺客游戲中開無雙的戰神的名字。
金色頭發的小姑娘悄悄別過頭看了一眼神態有些不自然的哥哥一眼,然後看向母親,做起了滴水不漏的解釋,「今天有些累了,就早點回來。」
老板娘有些狐疑的看了兄妹二人一眼,在伸出手模了模女兒的頭後,她也知道這會兒不是跟自家兩個小家伙計較的當兒,轉過身來後她繼續看向了陳逸墨一行人。
而就在她剛要說話的時刻,被她擋在身後的小女孩兒卻有驚喜的喊了出來,「這不是剛才的大哥哥嗎?」
「嗯哼,你好啊。」陳逸墨露出了一個笑容,大大方方的跟小女孩兒打了個招呼。
「大哥哥是要住店嗎?」小女孩兒的面貌繼承母親的精致,略帶女乃音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別樣可愛。
「對。」陳逸墨點了點頭,不過他並沒有把剛才老板娘拒絕他們的那些話講出來。
一是沒必要讓小孩子知道這些事情,二是如果他講了,哪怕還有可能性的事情估模著也告吹了。
沒有人會喜歡別人利用自己的小孩兒,哪怕這個人在生活中再好脾氣也不例外。
「要不……」海瑟薇沉吟了一下,看向了陳逸墨三人,她提議道,「你們就住我那里?我家還有兩三間空房。」
「那就……」
「我們這里能提供住宿。」老板娘看向了海瑟薇,那雙藍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了後者那漂亮的容顏。
陳逸墨的‘那就叨擾了’的話卡死在了喉嚨里,他是不太理解為什麼老板娘會突然改說法的。
不過海瑟薇倒是沒有與老板娘對視太久,僅僅只是一眼她便微微躬子沖著老板娘點了點頭。
「貝麗卡太太今天能讓我進來坐一坐麼?」陽光下,抬起眉看向老板娘的海瑟薇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抱歉,不歡迎。」老板娘的拒絕果斷而利落,她挑了挑眉,視線落在了海瑟薇的臉上,「無關緊要的人,請回吧。」
海瑟薇的嘴角抽了抽,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畢竟被當著面這樣講是讓人不舒服。
不過最終她也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沖著陳逸墨三人擺了擺手,「我就住在街道的那頭」她指了指通向教堂的那個方向,「兩層樓的,外牆上畫的有女乃牛的那幢房子就是我住的地方,如果你們需要導游的話,可以來找我,我都在。」
「當然,還是和現在一樣」海瑟薇抿了抿嘴,看向了老板娘,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語調,一字一頓,「不——會——收——你——們——的——錢。」
講完這番話後,也沒給老板娘繼續說話的機會,海瑟薇轉過身「哼」了一聲後便甩上門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旅店的大門跟著迸發了一聲「 」的聲音,門前的風鈴也隨之搖晃脆響了起來。
只是如陳逸墨所料想的老板娘臉色不好看的畫面並沒有發生,甚至于老板娘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一下,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一般。
而見陳逸墨在打量自己,老板娘移過視線,舉眉與之對視,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在抿了抿嘴後,她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而她也再一次的略顯婆媽的提醒了他一次,「烏里斯小鎮的晚上並不太平,當落日的余暉不再沒過小鎮教堂房頂的時候,就別再出旅店的門了。」
‘那如果出去會怎麼樣?’
陳逸墨並沒有去問這樣的問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于是氣氛便跟著緩和了下來。
「另外。」老板娘話鋒一轉,視線越過吧台前的陳逸墨落到了他身後的林昭嫣和墨虞惜的身上,「我們這里只剩下一間空房了,你們能夠接受嗎?」
「媽媽,樓上不是還有……」
「多嘴!」老板娘側過眉訓了自家女兒一句,又轉過頭來看向三人,藍色的眼眸底倒映出了三人的模樣。
她並沒有催。
如果他們不接受的話,那她就會告訴他們——請回吧,乘著還是上午,有多遠就走多遠,最好再也不要回頭。
墨虞惜和林昭嫣對視了一眼。
前者上前一步拍了拍陳逸墨的肩膀,淡淡的聲音隨之響起。
「可以,沒關系。」
聲音過後,只留下一臉驚愕的陳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