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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手機的鬧鐘再一次響起,落日便又一次的染紅了整片天際。

沒有拖泥帶水,也沒有所謂的再看一眼夕陽,隨著木質隔板被拉攏生出的聲音,室內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啪沓。

暖色調的客廳燈光一如往常那般亮起,只是這一次,兩個人再沒有坐在茶幾上伸手去拿那便利的現代食品。

今天晚上,陳逸墨和墨虞惜坐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擺放著兩份還在冒著熱氣的牛排,由于香料的限制,所以牛排呈現出的味道更多的是肉本身的味道。

要換到歌舞升平的現代都市,那此情此景搭配上悠揚的鋼琴曲,就是絕佳的戀愛氛圍產生地,哪怕在酒液微醺的時候道出一句「我喜歡你」被拒絕了也大可借著氛圍緩解尷尬,畢竟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那一男一女,氛圍到了,那不膽子大一些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當然,也可以搭上個攝像機,沖著鏡頭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以男女搭檔的方式呈現一場XXX餐廳的測評,不過味道究竟有沒有那麼好,實際吃了能不能配得上搭檔二人的推銷語,就又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了。

聞著牛排的味道,陳逸墨倒沒有深吸一口氣,表情極為浮夸的講一大堆測評語,他只是沒能忍住的,下意識的就來了一句︰「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墨虞惜抬起眉,雙手環抱在胸前,修身款的高領毛衣在這一刻充分的發揮了它的優勢,把平緩到險峻的地勢特征展現的生動形象,她抿了抿嘴,「說人話。」

可能墨虞惜自己都沒發現,在和陳逸墨相處了這麼久後,雖然也沒鬧幾次桃色事件,但在和人相處上,或者說和他相處上,她多多少少比起之前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了。最直觀的例子就是現在,要換做以前,這樣的話,她根本搭理都懶得搭理,頂多就是給他一個眼神,表示「我在听」就完事兒了。

「味道太淡了,人都要木了。」陳逸墨倒不是對墨虞惜的廚藝有意見,先前也說過了,人廚藝已經不是甩他幾條街了,而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也盡心盡力的在把這種肉類食物弄得好吃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香料不夠,怎麼弄都是稍遜一籌,更何況嘉州的口味本來就相對重香辣一點,所以不免會生出這樣認為太過清淡的感覺來。

所以這也從側面看出陳逸墨其實沒什麼當吃播的天分。如果他高情商的話,那此刻他講出的絕對就是「廚師在料理這份牛排的時候極大程度的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當然,雖然翻譯過來也差不多——這牛排很有牛排的味道。

「條件有限。」墨虞惜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知道。」陳逸墨點點頭,「我更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因為換我來估模著這味道要難吃個plus版本。」

墨虞惜沒有搭腔,只是望著他——既然你都知道,那為什麼還要這樣說?

「因為我覺得以後我再吃起牛排,必定會想到這段日子。」陳逸墨嘆了口氣。

墨虞惜思索了一下,「憶苦思甜?」

「不,這叫畫餅充饑。」陳逸墨拿起刀叉,切起了面前的牛排,然後插上了其中的一小塊,「我現在就想著各類蘸醬,然後……」他把那塊牛排送進了嘴里,狠狠地咀嚼著,就像在咬著有著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樣。

墨虞惜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切起了她的那份牛排,「你還記得之前你講過的那句話嗎?」

陳逸墨有些費勁的把嘴里的那塊牛排咽了下去,「什麼話?」

「關于在這里的生存方針。」墨虞惜頓了頓,「一切以活下來為宗旨。」

「對啊。」陳逸墨點點頭,「我是說過,我接下來也會這麼去做。」

陳逸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墨虞惜,「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因為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說完這句話,墨虞惜垂下了眼眉,刀叉落在了牛排上。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

「我覺得它們可能要來了。」

是以墨虞惜的淡淡聲音再一次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墨虞惜的反向毒女乃,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們白天的行動出乎意料的順利,甚至于還有了意外收獲——一輛保存相對完好的黑色越野車,雖然在最初發動的時候能听到它發動機的‘老驥伏櫪’的嘶鳴聲,但在啟動了幾次,從加油站繞了大約一半的路開回家之後,它發動機的聲音就基本正常了,沒有再發出雜音。

而因為有了交通工具的關系,燃油的搜集效率一下子就快了起來。

中途他們倒也踫到過幾次鹿群,不過似乎是因為他們開著車的關系,那幾次鹿群僅僅只是遠遠地觀望著他們通過,並沒有再像頭一遭那樣保持著一個較近的距離。

日子就這樣轉眼間來到了倒數的第二天。

下午一點半,陽光正好。

陳逸墨和墨虞惜在加油站把最後的一桶燃油搬上了車子的後備箱。

在砰的一聲關上後備箱的門之後,兩個人一起上了車子,接著坐在駕駛位的陳逸墨熟稔的發動了汽車,按照這些天擬定好的路線行駛在了歸家的路上。

由于城市內唯一的主干道此時已然被那些廢棄的車輛所堵的水泄不通,所以想要使用交通工具的話就不得不面對現實——要麼放棄使用,要麼改道。

陳逸墨選擇了後者,因為有那張地圖的關系,所以試出當下開著的這條道來倒是沒費多大勁,甚至于在試出這條道路的間隙,他們還找到了一條通往其它城市的路,而那條路正正好就在這條歸家之路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

在那個十字路口,往正前方開就是回到他們的暫住地,而往左轉則是駛向其它城市的唯一的通路。

先前兩天的時候,陳逸墨和墨虞惜一起在那條通往其它城市的路上跑了大約十公里的樣子,直至駛離當下的城市到達寬敞公路,中途他們沒有看見任何的車輛,道路也沒有任何的堵塞。

似乎公路的堵塞僅僅只是存在于這座廢棄城市的主干道上。

「只剩下最後一天了。」

越野車在陳逸墨的操控下行駛的相當穩當,因為路上確實也沒什麼其它的車,所以陳逸墨還是和往常那樣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墨虞惜閑聊了起來。

「是,但是還不能掉以輕心。」

墨虞惜的回答永遠都是這麼冷靜。

所以我有時候才會覺得……陳逸墨的這句話並沒有說出口,伴隨著一陣緊急的呲啦的剎車聲,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歸家前的最後一個路口。

系著安全帶的墨虞惜先是被往前一甩,然後才被安全帶拉回到了座椅上。

「怎麼了?」墨虞惜的語氣罕有的帶上了著急的味道。

「假人,鹿。」陳逸墨握著方向盤,手臂有些發抖,眼前的場景讓他莫名的有些膽寒。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間,站著一個保存完好的假人。

假人戴著棒球帽,身穿紅色的襯衫和卡其色的休閑褲和藍灰色的帆布鞋,而假人的手中則握著一把……手槍。

它的手臂微微抬起,對準著身前不遠處的位置。

而在那個位置,有一只死掉的他們並不陌生的雌鹿。

雌鹿的胸口位置有著一個血淋淋的貫穿傷,粉色的腸子被硬生生的從那個貫穿傷的傷口里拖了出來,就那樣直咧咧的堆成了一堆粉色狀的小山峰,在並不算太高的氣溫下,那血淋淋的粉色腸子甚至還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熱氣,瀝青路面上,血跡被拖了很長,也肆意的流了一地。

哪怕他們坐在車上,間隔了很遠,仿佛也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而那個假人他們也並不陌生,那是墨虞惜在城市異變前每天歸家時候都會看一眼的租碟店里的放置在進門第一個拐角的假人。

陳逸墨下意識的看向了十字路口旁的外牆斑駁的商業大樓,商業大樓上的一扇扇窗戶都是打開著的,可因為逆光的關系,坐在車里的陳逸墨並不能看清那一扇扇打開著的窗戶後面有著什麼,在那窗戶後的陰影中會不會有著一雙雙可怖的怪物眼楮正在打量著他們。

危機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一陣足以把人雞皮疙瘩吹起來的冷風拂過了城市地表。

幾朵厚實的雲遮住了那自上而下射下的陽光,陰影在這一剎那吞沒了這一片區域。

密集的腳步聲從車後傳來了出來。

陳逸墨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後視鏡一眼,徑直踩下了油門,越野車如咆哮的野獸一般沖了出去,可他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車輛在向前繼續行進了半米之後,呲啦的仿佛烤肉的聲音在車後響起,接著便是一陣令人牙酸金屬在和大力對抗的咯吱聲,還有陳逸墨此前從未听見過的淒厲的仿佛要撕碎聲帶一般的嘶吼。

借著車內的後視鏡,這一剎那,陳逸墨看清了發出嘶吼聲的它們。

那是他並不陌生的身影。

它們和人類相似,身上甚至還留存著殘破的衣服,皮膚蒼白,身體干癟,卻能清晰的看到肌肉的線條。眼窩深凹,瞳孔呈放大狀,臉部肌肉緊繃,灰色的類似于青筋的東西如網狀的散布在它們的側臉上。

陳逸墨認識它們,同時他也後悔了,後悔為什麼要剎車,為什麼不選在上午來進行最後一次的備用逃月兌路線的檢查。

他在重生前見到過這些物種。

——在電影上。

「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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