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的毫無辦法,白駒也不會神色興奮了。
只不過這個辦法算是險招,成功率完全無法估計。
白駒的想法是,在封神世界中傳播科學,斷絕昊天的香火。
昊天是非常單純的神仙道,並無信仰的加成,對于凡人的領馭力量主要在威權和神異,甚至大部分對神靈的乞求都完全不會獲得回應,幾乎與白駒之前見過的迷信別無二致。
若是廣泛傳播科學、實事求是的理念,而昊天依然對神仙道不做改善,此等神仙道會直接被破除。
而道佛兩家的聖人受到的影響則並不會很大。
這並不是要傳播物理學化學這樣的實際學科,畢竟世界的規則不同,或許除開數學,其余的學科都需要完全從頭開始了。但是科學的精神是有效的,這也正是這個世界缺乏的。
並且此等方式與昊天並無直接沖突,也就是說,不會一開始就有超月兌至聖從天而降來打架。
最重要的是,這個辦法不會讓白天費太多力氣,也不會把他推到一線。
「金仙啊……」白天表情並不算為難,畢竟之前山河社稷圖說過,只要突破仙靈桎梏,可以嗑藥升級。而在之前的戰斗中使用了如來神掌和太清混元神雷,這仙靈桎梏也漸漸有了突破口。
得益于武魂世界沒有對應大道的大能,又有系統的幫助,對法則的領悟非常容易,所以那些功法學到就是賺到!
若是到封神來學如來神掌,沒個百八十年入門都難。
前人阻道。
白駒已經有所感應,若是自己能將這任意一項功法修煉至純熟,恐怕這修為也就自然上升了。
「白天啊,要不我們開宗立派吧!」
「開宗立派,好啊好啊!」回應白駒的並不是白天,而是突然跳出來的玄黃。
「你這麼高興干什麼?」白天問道。
「我能當長老嗎?護法也行啊!」玄黃雖然頂著老頭子嘴臉,說出的話卻像個孩子。
看來在老君座下多年,確實沒什麼娛樂的機會。
「行,但提前說好,你得幫點小忙。」這正合白駒的心意。
「什麼小忙?」玄黃沒有急著答應。
「你最擅長的,保護我。」白駒笑了笑。
「保護你?」玄黃不太明白,你不是一直縮在山河社稷圖中麼?需要保護?
「白天的任務是抓緊時間修煉,同時,昊天既然想拉白天幫他漲香火,也給我們造成了一點麻煩,我必不能遂他的願!」白駒抓了抓自己兩天沒打理的頭發,眼神中的怒氣隱藏得很深。
那猴子遠遠地听到了昊天二字,也來了興趣,頓時跳了過來︰「你小子打坐了這麼久,有什麼想法?」
「祂不是讓白天成了名人嗎?那就利用這一點,砸他自己的腳。」白駒神秘一笑。
白天、猴子、玄黃臉上都有點茫然,你到底要做啥?
「小子,我可提醒你,現在昊天肯定會想盡辦法保全香火,以求不跌落境界,過于激烈的辦法肯定會兩敗俱傷。」猴子露出警惕的神色。
「放心好了。」白駒自信點頭︰「我只是要開宗立派,傳教而已。古有唐僧西天取經,我這也算是取經罷,只是經文就在我心中。」
白駒還是挺開心的,這麼多年學的知識難得有實用的一天。
猴子若有所思︰「你要學昊天那樣去造謠?」
「正好相反!」白駒搖頭︰「我要教世人如何去偽存真。」
白天大致猜到白駒要做什麼了,而猴子和玄黃都皺起了眉,似乎懷疑白駒在消遣祂們。
「弟弟,給我來支筆,大一點兒的。」白駒朝白天伸手道。
白天從系統中兌換了一只大毛筆,遞給了白駒。
揮毫潑墨間,白駒在地面石頭上寫下三個大字。
「求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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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你就當好吉祥物,站我身邊就行。」白駒做著最後的布置。
「玄黃你給我和白天來一道護體神光就行了,不用出面,對了,你是不是能大範圍傳音?」白駒想起至關重要的一環。
在武魂世界中,天地玄黃玲瓏寶塔是有高音喇叭功能的,不知道封神世界中是不是也有。
「你怎麼知道?」玄黃有點驚訝,祂分明記得自己幾乎沒在世人面前用過這個功能啊!
「有就行,待會來個大廣播。」白駒吩咐著。
「白天,你的先天五方旗的仿品準備好了麼?」
白天懷抱中浮著五面小旗,這些都是仙靈級的仿品,五面旗子的原版都是混沌級別的先天至寶,仙靈級的仿品或許威力還有些許缺陷,但若五方旗結陣,也足以抵擋可能到來的混亂。
之前白天只是嚇走了參與奪寶的那些仙靈,而吃應劫之人能渡劫的傳言已經由玄天卷廣泛傳播到天下每個修士耳中,白天一旦現身必然會有一定程度的沖突和混亂。
白天雖然昏迷,但系統的簽到積分依然每日倍增,只不過前兩日沒牽而已,經過白駒暗中簡單調整,又上線了花費1積分進行補簽的功能,此時白天一醒就直接把這三天的積分都簽到了,總計112000積分。
雖然有點無恥,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也算是在規則內嘛!簽到系統,那當然可以補簽!
仙靈期的旗子每把十萬積分,不過可以用之前的造化級別的射日弓兌換三把,之後山河社稷圖又送來了蘇玉顏給白天留的一件來自血靈道人的仙靈級護身法寶,這個也可以兌換一把,白天最終只需要花費十萬積分兌換一把就行了,這才湊齊了五把仙靈期的旗子。
「那就沒我什麼事了?」猴子有點失望,雖然到目前為止白駒都沒詳細說他的計劃,但這不影響孫悟空很想幫忙,祂和昊天的過節也不小。
這麼多年苦于沒有機會報仇。
「昊天肯定還在追尋之前唐僧現身的事情,大聖現在出去,或許會引發女媧娘娘和昊天的直接矛盾。」這是白駒和山河社稷圖溝通過的結果。
「那俺老孫末劫之前就困這兒了?」猴子難得愁眉。
地面仙氣凝聚,山河社稷圖化作女娃兒此時又現身了︰「別急,女媧娘娘說了,大聖可以出去,但是得換個身份。」
「換身份?光是換身份恐怕也逃不過那昊天的眼楮吧。」猴子不太明白。
「換身份的同時也要承擔對方的因果,同時女媧娘娘會提供給你對方的身軀,並助你御靈煉化,如此才可天衣無縫。」
「身軀?死人?」猴子瞪大眼楮,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淨壇使者。」山河社稷圖語氣平淡,但這四個字可把周圍的幾位都嚇了一跳。
「這……」猴子面露難色,祂是念舊情的,此番手段似乎太不人道了。
「等一下,大家都知道淨壇使者已經死了,這樣不是直接暴露嗎?」白駒提出了疑問。
「壽盡而亡和壽盡假死,只有招妖幡說了才算。」山河社稷圖笑道︰「女媧說淨壇沒死,那祂就沒死。」
還可以這樣?白駒對女媧感到莫名敬佩,當時事態變化的時候,即使要殺淨壇使者也會有很多種方法,女媧這算是給自己留足了後手啊!
「此事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御靈煉化尸身也不是隨手可做的事情,大聖還得盡早做決斷。」山河社稷圖催促道。
「行!反正這些仇都記在昊天身上!」猴子咬了咬牙。
「並且如今外界頗為動蕩,佛家和道家都閉關不出,其余各地都有動亂。仙靈之上的動亂反而較少,主要是因為昊天也動用很多精力來維持現狀,現在的平穩也算的上來之不易。」
白駒思索片刻,問道︰「那女媧娘娘對我們要做的事可有評價?」
「娘娘為孫悟空出去而想辦法,評價不是很明顯麼。」山河社稷圖說完這句後,便消失在原地。
額,這意思是說,女媧支持我們找昊天的茬兒?莫非這女媧娘娘和昊天也有仇?
「嘿嘿,小子,忘了?我跟你說過的,我師父助力人妖和睦,昊天阻止,你覺得祂只得罪了我師父嗎?」猴子倒是思路清晰,咧開嘴笑道。
女媧是妖族和人族共同的始祖,自然是主和睦,立場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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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末劫應劫之人,如今邀天下人共渡末劫!共商末劫應對之法!」
玄黃站在一旁,引動靈力,將白天的聲音和形象傳到高空之上。
高空,那「末劫已至,三聖要跑」八個大字交相輝映,反而使得白天的話語並不突兀。
天下無數人听見了這道清澈高遠的聲音,開始只以為是幻覺,抬頭看到天上真有那應劫之人開口說話。
「末法之下,天下人當共求存。」
此刻,已經有那修為高深的修士找到了白天所在,也有附近之人通過誦念昊天上帝的全名得到了白天的位置。
「應劫者,這是何意?」一道人影藏在黑袍之中,看著白天周身的五方旗陣,輕笑道。
那一縷杏黃小旗位居中央,朵朵虛幻金蓮綻放凋零,生生不息。
東方青蓮寶色旗一縷清光微動,南方離地焰光旗引動著混亂,西方素色雲界旗讓空間兩儀分隔,北方真武皂雕旗有黑水環繞、遮天蔽日。
五色旗隨心結陣,五色五行神異交錯,堅不可破,諸邪避退,萬法不侵。
「些許謠言廣泛傳播,這都是為了安全。」白天輕松笑著。
這旗陣,即使混沌金仙全力出手,都沒那麼容易破掉。
若是用真正的五方旗來布陣,那效果肯定更為壯觀。
陣中,除了應劫者白天,還有一個普通人似的青年,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以及一個胖子。
「那不知應劫者如此廣而告之,是想如何共商末劫應對之法?你身為應劫之人,莫非沒有應對之法?」黑袍人嘲笑著。
此時,來到此處的人越來越多。修為高的才敢站上前來,算得上等級分明。未到仙靈修為的人都只敢在遠處山頭上遠遠看著,生怕有戰斗波及。
畢竟這兩三日,天下找應劫之人都快找瘋了。如此突兀現身,誰能保證不發生一場大戰?
「何為末劫?」見來人漸多,白駒一大步走上前,朗聲說道。
玄黃幫著擴音,讓遠處觀望的人也能听見。
「你又是何人?」
隔著五方旗陣,白駒的修為、年齡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很難一眼看透。
「何為末劫?」白駒沒理會人群中冒出的問話,繼續問道。
「一切的終結、一切的消逝!」有人說道。
「你這是一句廢話,這句話能告訴你末劫長什麼樣?能告訴你末劫為什麼會發生?能幫助我們解決問題?」白駒呵呵笑道。
答者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詰問,一時啞口無言。
「還有別的人知道何為末劫嗎?末劫如何來?為什麼來?內在的機理和緣故何存?」白駒將問題細化,再次問道。
沒有人要站出來回答這個問題。
通過放大自己的聲音讓自己佔到主導的位置,通過大家都關心的問題來點破神秘主義的不可取,這一步開頭並不算難。
「那你說末劫為何?」最初的那黑袍身影反問道。
此言一出,也引起了很多符合,既然你要問這個問題,那你總得給個答案吧!
「我也不知。」白駒笑了笑。
他刻意停頓了幾秒,任由眾人喧嘩嘲笑,隨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但我知曉你們為何不知!」
這話說的有點繞,但大部分人還是能听懂的,眾人神色都是一滯。
「這天底下總有人知道的,但祂們卻用著泛泛的詞語,用著充斥著誤解和多重解釋的語言,用著不想把事情說明白的語氣,來告訴你們這些事,所以你們才不知道!這樣的話語和思想堆疊了一層又一層,使得一切都說不清道不明!」
「何為末法?何為劫?何為應劫?」白駒加快著語速︰「這一層又一層的模糊,堆疊起來,就算是清晰明了的事物,也變得混沌難言了!」
不用白駒明說,大家都知道這是在說誰。「總是什麼都知道」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天下皆知的那幾個人。
「如果我們要研究、了解某個事物,那麼我們得觀察,通過五感、通過卜算、通過靈氣,觀察之後呢?我們得拋棄神秘、拋棄冗余的思辨,用純粹的論斷式語言表達出來,只有這樣,不同人之間的智慧才能疊加起來,後來者才能站到前人的肩膀之上,這天地間的認知和智慧才能越走越遠!」
于此同時,白天伸手在空中寫下幾個大字,這些字沒有像唐僧的字那樣烙印在天空中,只是幾絲浮雲,讓周圍之人能看到。
「要知末劫,先破舊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