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將黑暗部分的視頻慢放？不不不，慢放沒用。玉琨霜，你可不可以把這視頻的每一幀疊加起來？比如說一千萬幀加合成一幀？」
白駒一邊沉思一邊說道。
白天則有點懵，不太明白白駒在說什麼。
玉琨霜點頭道︰「當然可以。」
下一瞬，奇跡發生了，那原本全是黑暗的視頻中出現了畫面。
畫面中還是那顆樹，只不過樹的兩邊多出了兩個通道。
「這是什麼？」白天驚呆了。
「聲音也做類似的處理！」白駒又說道。
玉琨霜小手一抬，那視頻中竟然真出現了聲音。
里面似乎有人開了浴室混音在說話，語調很低，語速極慢，但能隱約品出一些字詞。
「一千萬倍還是不夠？再加幾倍，讓它恢復成正常的速度？」白駒看向玉琨霜。
過了一小會兒，視頻中的畫面和聲音都還原到了正常水平。
「本性與人性，你該如何抉擇？」
三人都听到了這句非常清晰的話。
白駒陷入了沉思，他看向玉琨霜，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但玉琨霜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
「這是什麼意思？」白天完全不懂。
巨樹，兩個通道，兩個選項的抉擇。
這和白駒之前的夢境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給出的選項有點不同。
「我不知道。」白駒搖了搖頭。
白天又看向玉琨霜，希望能得到回答。
「我之前從未見過類似的事物。」玉琨霜也搖了搖頭。
「是這顆樹殺了玉宇小姐嗎？」白天從之前的對話中提煉出了精簡的答案。
「看樣子是了。」白駒點點頭。
玉琨霜望向白駒，嘟起嘴賣了個萌︰「你似乎知道些什麼？」
白駒搖了搖頭︰「我只是見過這顆樹而已，在夢中，就是今天的夢中。」
玉琨霜面露開心之色︰「果然，找人類幫忙是非常有用的！」
「別，其他的我也什麼都不知道！」白駒急忙搖頭，他一向實事求是，自己知道的事情那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情那便是不知道。對這顆樹，他的了解幾乎為零。
「那你怎麼知道要疊加那什麼……幀？」白天回憶著剛才白駒的表現，提出了疑問。
「這種全黑的視頻，正常慢放起來也是全黑的，不會有任何改變。但如果把其中的光亮疊加起來，那就會不一樣。」白駒解釋道︰「並且視頻時間長達百年，而A19，也就是你口中的玉宇，從我們離開到她隕落，其中的時間不到三小時。
「確實。」玉琨霜點點頭︰「異常攝錄的可能性也基本可以排除了，這應該是A19機體周身的時間被慢放五千萬倍後攝錄的畫面。」
如果是A19機體損壞所導致的異常攝錄，那應該不可能出現有意義的畫面和聲音。
「時間慢放？」白天感覺自己都不太跟的上兩人的講解了。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了。」玉琨霜說道。
白駒此時也想起了他看到的紅發女手機中的照片，照片中A19滿目斑駁，如同被銹蝕。
就好像被放置了幾百年一般。
「那視頻中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白天又把這個問題問了一遍。
「似乎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玉琨霜眉頭微蹙。
白駒心中泛起一些念頭，轉而向玉琨霜提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回答呢？」
「本性和人性？」玉琨霜右手抵住下巴，擺出了沉思的模樣︰「人性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本性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我只是工具而已。」
這個回答倒是讓白駒和白天都有點驚訝，這就是一個機器人的自我認知嗎？
出乎意料，卻又十分合理。
粗略回憶下，她好像確實就是這樣的機器。
「你很失望嗎？小狗」，玉琨霜笑了笑。
白駒一時驚訝不成言，怎麼突然又問到我身上了。
「沒有，我為什麼要失望？」白駒否認道。
「因為我沒有說你想要的答案。」
玉琨霜笑起來很甜。
她的面容本身就很好看，如同果樹上最飽滿的那一顆隻果，鮮艷、芬香、清脆。
此時的笑容則更加讓人沉醉。
「別開玩笑了，我們還是來聊正事。」白駒撇過頭去。
「正事？好吧，只要時空之門在你手中，他們還會找上門來的。到時候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玉琨霜說道。
這確實是好辦法，但白駒已經被意外嚇怕了。
「之前的A19也是這麼想的。」
「它的決策沒錯啊，你們不是還活著嗎？」玉琨霜笑了笑。
白駒一時語塞。
從結果上來說，玉琨霜的話確實無可反駁。確實，A19的判斷是準確的，即便它不跟著，兄弟二人也基本沒可能被篡改者殺死，時空之門以防萬一，最終的作用就是救下了蘇曉。
除了它自己死掉這一點確實出乎意料。
但這樣的回答總讓白駒覺得無法接受。
「諾，守株待兔有成效了！」玉琨霜指了指門外。
來了？白駒頓時緊張起來，這麼快就來了？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收到來自T137的新消息】
T137︰「快去開門吧！」
然後，白駒眼睜睜地看著玉琨霜的身形消失了，就如同棉花糖化入水中，瞬間不見。
好家伙，你跑了？隱藏起來了？
不是要打架嗎？
白駒帶著滿腦子疑問打開了門。
這一看可不得了，又是熟人，一模一樣的面孔。
銀發少年坐在輪椅上，紅發女子在後面推著。
「哈嘍，又見面啦。」輪椅上的少年笑了笑。
白天一看見這兩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兩米大刀，似乎隨時準備砍人。
「白天，砍死他們也沒用，這些只是分身機械假人而已。」
即便如此，白天也沒收刀，依然是隨時準備砍人的表情。
銀發少年看向白駒︰「別瞎猜啊，你怎麼知道只有分身是機械的？我本體就不能是機械的？
「好了，這次過來，不是來打打殺殺的。我們只是來送信而已。」
「送信？」白駒有點疑惑。
「老大說，這次玉琨霜在你倆身上下了大本錢，很難殺掉你們，所以來和談。」
好家伙，你們這反派當的可以啊，消息靈通啊！打不過就和談？難道不是應該前赴後繼不認輸瘋狂來送嗎？
怎麼能和談呢？
「諾，時間，地點，注意事項都寫著了。」銀發少年丟出一張紙。
巴掌大小的紙片轉了兩圈，落到白駒腳下。
白天的刀伸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撿起來，或者，我砍了你的手，再用你的手撿起來。」
好家伙，白天你不去黑社會混真是可惜了。
白駒听得目瞪口呆，這真是我弟弟？
「砍唄，砍了我，我就炸。」銀發少年的笑容中流露出的囂張絲毫沒有減退。
這種態度真是讓人有勁兒沒處使。
白天怒目圓睜，但還是收回了刀。
他不希望這玩意在自家門口炸。
「好啦，拜拜。」
兩人走後，玉琨霜的身影再度出現。
「我們要不要跟蹤他們？」白駒提出了建設性的想法。
「沒用的，他們會去沒人的地方，然後消解。任何露面的篡改者，都不會再回到他們誕生的地方。」玉琨霜搖了搖頭。
「這麼邪乎？」
「從你們的十七世紀開始，我就在追蹤它們，雖然也摧毀過他們的聚集地，但一直沒能找到他們的根源。」玉琨霜自嘲著嘆了口氣。
「這不可能吧……你那麼強……」白駒有點不敢相信。
「你們這個時代的人類，可以炸平一座山，但是能在不損壞這座山的情況下，描繪出山中岩層所有的石縫嗎？強大，不代表無所不能。」
玉琨霜沒有否認白駒說她很強。
白駒撿起了地上的那張紙。
【親愛的白駒】
【我們非常需要你手中的時空之門】
【對此，我們將使用一千萬元現金，以及一個玉琨霜的秘密和你交換】
【我們只需借用時空之門2分鐘】
【這是非常誠懇的交易】
【如果你不告訴玉琨霜，它便不會知曉】
【交易完成後，我們承諾，再不會對你的家人們造成傷害】
【同時，我們也將在這個時代銷聲匿跡】
【明日中午十二點，東湖湖底見】
【你的朋友，銀發瘸子，葉霄】
一封小信，能寫出二三十個槽點，也是沒誰了。
尤其是那句，「只要你不告訴玉琨霜，她便不會知曉」，玉琨霜的小腦袋就在旁邊，仔細盯著信看著呢。
並且誰家見面在湖底見面啊！
湖底那麼大，難道靠緣分見面？
「借用？」玉琨霜眉頭皺起。
「怎麼了？」白駒好奇問道。
「據我了解，他們需要的是時空之門的能源核心，如果僅僅是借用，他們只能去往你能去的萬界，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毫無作用。」玉琨霜解釋道。
「所以這是騙人的！」白天搶答道。
「不，也有可能是他們有了某個我不知道的計劃……就像那顆我不知道的大樹一樣。」玉琨霜聲音小了些，似乎在嘀咕。
「上面還說，用你的一個秘密和我交換。」白駒皺了皺眉。
這伙篡改者想干嘛？離間？挑撥？
或者玉琨霜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沒告訴我？白駒心中念頭紛紜。
「我沒有什麼秘密。」玉琨霜攤了攤手。
「或許是他們拿到了A19，從里面發現了什麼？他們說的秘密或許是你的技術原理？」白駒做著猜測。
「如果你需要知道我的技術原理，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玉琨霜否認著。
「那他們這封信應該說的都是假的咯？」
「篡改者的守則中可沒有誠實。」玉琨霜攤了攤手。
這一封小信，倒是將了一軍，讓白駒等人犯難。
「或許咱們一去，就看見東湖地下長著一顆大樹，它的根須把我們都綁起來，然後時間變得超級慢，我們就變成了它的養料。」白天提出了新的猜想。
好家伙，你還會舉一反三了？
「去不去？」白駒問道。
「即使我們不去，他們也會送上門來的，只是不那麼和平而已。當然，他們這種行為似乎和送上門來也沒區別。」玉琨霜給出了建議︰「除了那顆未知的樹，沒有其他的危險。我覺得值得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