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真是天生的狙擊手!」李探員敬佩地拍了拍白駒的肩膀。
「都是白天的功勞,他年紀小,視力好。」白駒說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白天則蹲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哥哥,我們是不是殺人了?」他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緩慢說道。
白駒給白天發了消息。
白駒︰「你當時打紅發女的時候都沒哭,現在哭什麼?」
白天︰「紅發女是想傷害哥哥的壞人。」
白天︰「剛才的爆炸中很多無辜的人死了!我看見了!」
現實中,蘇曉模了模白天的頭︰「這不是你們的錯,就算有責任,也不是你們來承擔。」
白天輕輕啜泣著,沒有回應。
隨後,蘇曉再次撥通了新的電話︰「江市西郊發生大規模恐怖襲擊,受困人質已救出,但所有被發現的恐怖分子都在最後時刻進行了自爆式襲擊,造成的傷亡暫未計量。」
這次沒有開免提,但對面的聲音大的就連沒開听覺增強的白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行動前你們沒確認對方是否攜帶爆炸物嗎?!你們干什麼吃的!」
蘇曉保持著冷靜︰「對方似乎並不是人類,自爆襲擊在擊斃後發生。爆炸物應該藏在人形機械體內,我們無法提前確認。」
這句話一出,周圍都安靜的可怕。
過了許久,對面才再次傳出聲音︰「是‘篡改者’?」
白駒差點控制不住面部的表情。
這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這些鬼東西的存在?
蘇曉則回答道︰「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來看,很有可能是他們。」
「整理好這次行動中的全過程錄像。蘇曉,這次你可欠我們一個大人情了!」對方掛斷了。
蘇曉松了口氣。
「媽,篡改者是什麼?」白駒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個最近在國外很活躍的恐怖組織。」蘇曉簡單解釋了一句。
「他們不是人類嗎?」
蘇曉笑了笑︰「小狗,抱歉,這屬于絕密信息,媽媽不能告知你。」
很快,雙旋翼直升機碩大的軀體就停在了某個山區里的碩大基地中。
「這里很安全。」蘇曉牽起白天的手,帶著白天和白駒走下了直升機。
巨大的停機坪上沒有任何建築,全體成員下機後,兩位軍裝人員合力抬起地面的一塊巨大水泥板,露出了一個僅三四人寬的狹窄地下入口。
整個入口的隧道就是一段斜向下的弧形滑梯,直達一處極深的地下大廳。
白駒根據滑滑梯的時間估算,這至少在地下百米處,並且恐怕也不在剛才那停機坪的正下方。
大廳佔地長寬都超過百米,其中擺著很多奇奇怪怪機械,還有少數工作人員在走動。
傳統意義上,如果這里都不算安全,那這世界上也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但白駒反而更加擔心起來,時空之門依然在他身上,篡改者們如果願意,依然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這里就算再固若金湯,也只是現代的技術結晶。篡改者手中的技術還是未知的。
他們至少有一種超越當代技術水平的科技(時空封鎖),至于還有沒有其他,白駒不敢下結論。
萬一在這里遭到襲擊,那真的逃都沒地方逃。
白天顯然也有同樣的擔心,他帶著擔憂的眼神看向白駒。
【來自白天的新消息】
白天︰「哥哥,我知道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白天︰「我相信哥哥不會害我,但也別把我當小孩。」
白天︰「你剛才問‘篡改者’的時候把大拇指握在拳頭里面,明顯是在說謊。」
白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小子剛剛還哭哭啼啼的,轉眼又要我別把你當小孩。
白天︰「我是雷霆俠!哥哥有困難可以找我!」
其實之前有好幾個瞬間,白駒都有點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網文中的那種沒什麼親人的孤身一人的主角。
如果他沒有親人,就可以隨意去往未來,甚至真的可以去往萬界,不會給自己在乎的人帶來危險。
但現在,他似乎有點被白天這小子感動到了。
在剛才,在看到蘇曉的那瞬間,他也感到內心一暖。
這種情緒,真的很難形容,只能伴隨著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眶,咽在心底。
似乎,那些孤單的網文主角也沒什麼值得羨慕的。
「小狗,你帶著弟弟先去休息吧。」蘇曉撫模著白駒的脊背,安排著︰「等一會也有一些事情要向你們詢問。」
白駒點點頭,牽著白天的手,跟在一個身穿白袍帶防護眼罩的工作人員身後,走進了大廳盡頭的房間中。
等到四下無人,白天眼中帶著埋怨看向白駒︰「哥……」
白駒用面板給白天發消息。
白駒︰「咱們在這上面聊吧,你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
白天︰「真的?」
白駒︰「真的」
白天︰「追殺我們的那些人是叫‘篡改者’嗎?他們想拿走一件叫時空之門的物品?」
白駒︰「對。」
白天︰「所以哥哥你的超能力是穿越時空嗎?」
白駒︰「沒有超能力這回事,無論是我們體內的納米機器人,還是時空之門,都是未來的科技而已。」
白天︰「所以哥哥是加入了什麼組織嗎?和那些‘篡改者’敵對的組織?」
白駒︰「沒有。」
白天︰「那咱們和他們是有什麼仇恨?」
白駒︰「你剛剛已經說到重點了,他們想取走時空之門,這個東西並不止一個,但目前他們可能拿到手的只有我手中的這個。」
白天︰「哥哥是從哪里拿到這些未來科技的呢?」
白駒醞釀了一下,在面板中交流非常方便,只要念頭清晰,瞬間就可以形成文字。但白天現在問的這個問題前因後果實在是有點多,白駒都感覺一兩句話說不明白。
白駒︰「既然你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那再瞞著你也沒什麼必要了,事情還得從四天前說起……」
隨後白駒把他經歷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其中白天听不明白的東西他都需要著重解釋。
除了自己「工作」的內容,白駒將其余的事情都告訴白天了。
白天︰「哥哥,‘篡改者’們這麼瘋狂,他們的目的真的有他們說的那麼高尚嗎?」
白駒︰「你覺得他們的目的很高尚嗎?」
白天︰「……他們不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獻身嗎?」
白駒︰「或許是的,但這不能保證他們想要的未來是其他人想要的未來。」
兄弟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在這個問題上,並沒有什麼答案可言。
白天︰「那哥哥你的目的呢?」
白駒︰「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白天︰「這很簡單啊,我希望哥哥和爸媽,還有婷婷,都能平平安安的!哥哥你的目的呢?」
白駒︰「我想吃後悔藥,要是當初我沒接受這所謂的來自未來的饋贈就好了;如果沒後悔藥可吃的話,那我的願望跟你差不多。」
白駒︰「對了,咱們聊的這些不能再對其他人說了,即便是父母也不行。」
白天︰「哥哥是擔心會影響未來?」
白駒︰「嗯!」
白天︰「其實那樣的未來我也不喜歡……但是篡改者們肯定也有點大病!」
白駒和白天擊了個掌,二人再次達成一致。
白天︰「對了,哥,你再給我解釋下什麼叫能量守恆唄!為什麼我用納米機器人的能力就要多吃飯?」
白駒︰「……」
白天︰「怎麼了?」
白駒︰「你知道什麼叫做能量嗎?」
白天︰「不知道,超級英雄從手里打出的激光就是能量?」
白駒︰「……」
房間外,蘇曉敲了敲門︰「哥倆在做什麼呢?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駒趕緊起身,打開了門。
「在休息,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我會問你們一些問題,你們別緊張,照實說就行。」蘇曉示意兩人跟上她。
三人來到了一間類似會議室的房間中,內里還有兩個身穿白袍的工作人員,他們手中拿著紙筆,以及錄音設備。
若是按照流程,詢問的時候肯定是不能讓二人同時在場的,但這兩位是蘇曉的兒子,並且他們完全沒有什麼犯罪嫌疑,若不是蘇曉提出,根本就沒人想去詢問他們。
「今天上午發生了什麼?簡單說說吧。」
「早晨白天喊我帶他出去兜風,本來我們想邀請玉宇一起去,但她說我們小孩出去玩,她在一旁顯得尷尬,所以就沒跟著。然後我們就來到了一座山的邊上,打算去爬爬未經開發的自然山區。
「喏,就是地圖上的這個位置。
「等我們下山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紅發的女人,她右眼是黑的,手上還戴著奇怪的金屬手套,然後就開始追殺我們。我一開始拿車撞她來著,後來看見他們人很多,手上還有武器,然後車也撞壞了,就拉開一段距離後棄車而逃了。」
蘇曉打斷道︰「所以咱家的車?」
「報廢了。」白天搶答道。
好家伙,你這小子,咱家房子沒了你挺開心,咱家車子沒了你挺興奮,你這是要父母葬禮上開party啊!
蘇曉捂臉,靜默兩秒後,又抬手示意白駒繼續說。
「然後我們就一路跑到城鄉結合部,還吃了個飯。」
「你倆心還挺大。」蘇曉听得滿臉黑線。
「我們以為他們沒追了嘛!結果沒過多久,就在我們準備走到公路上準備打車回去的時候,就有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了。我們就趕緊躲到能躲的建築上,順便看一下追我們的人在哪兒。他們並沒有什麼隱藏行蹤的意識,並且白天眼神好,很容易就找到他們了。但是現場似乎還不止他們一方。」
「哦?」蘇曉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兩個記錄員也面面相覷。
「你們沒去排查現場嗎?就在我們藏身的那個小樓的175方向,本來還有一個狙擊手的,但他似乎被別的什麼東西給干掉了。」
這倒是蘇曉還不知道的事情。
實際上白駒說的就是那個被白天用磚頭砸死的狙擊手。
「聯系現場排查人員,去檢查一下。」蘇曉回頭,朝其中一個記錄員吩咐道。
「對了,還有我們最開始遇到的那個紅發女,我撞了她之後,她也一直沒出現。」白駒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蘇曉抬起頭,看了倆小孩一眼︰「她已經死了,頭部爆裂,右手被折斷。」
白駒和白天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白駒面露難色,撓了撓頭︰「這應該不是我撞的吧……」
白天嚷道︰「哥,我知道,肯定是雷霆俠干的!」
白駒內心想笑,但表情強忍著冷靜。
好家伙,你擱這兒自吹自擂呢?
「小孩兒,你是不是動畫片看多了。」白駒拍了拍白天的頭。
白天不服氣︰「沒有,我真的看見了,他穿著深藍色的緊身衣,背後是三道交錯的雷霆!」
白駒趕緊給白天發消息。
白駒︰「你說什麼呢?別亂說啊!」
白天︰「啊?哥,你不也在亂說麼?」
好家伙!你還有學有樣了是吧?
這小子青出于藍勝于藍啊!編瞎話都把別人往坑里帶。
「行,你繼續說吧!」白駒無奈。
白天裝作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似乎在為自己提供的線索太少而羞愧︰「我就看見他拿磚頭砸死那個狙擊手。」
拿磚頭砸死……
蘇曉和一旁的記錄員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是在忍著笑還是在忍著搖頭嘆氣。
這時,剛才被吩咐出去聯系現場的記錄員又跑了回來,他上氣不接下氣,急忙說道︰「確實有一個已死亡的狙擊手,胸口被一塊磚頭磚頭硬生生砸穿了。」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古怪起來。
蘇曉和記錄員都看向白天,搞了半天還真不是小孩瞎說?這小孩眼神這麼好?
不對不對!
莫非這世界上真有電影里的那種超級英雄?
蘇曉心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名號,這就是傳說中的「磚頭俠」?
就在她打算細細問問的時候,異變突生。
莫名的轟鳴聲從眾人頭頂傳來。
一聲接一聲,如同響雷,又如同白駒小時候玩過的一種水雷炮竹。聲音低沉、沉悶,但是帶來的震感很強。
不消一會兒,那聲音越來越大,如同響在耳邊。
就好像上面有人用炸彈一次次炸開土層,一直炸到建築的水泥壁上。
最後一聲簡直如同耳邊雷,白駒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眾人也顧不得詢問了,都走出了會議室。
大廳頂部,那布滿燈源的鐵頂硬生生出現一個巨洞。
有人從那洞中跳下。
白駒感覺自己在做噩夢!
第三次了,他第三次見到這個紅發女子了!
她帶著空洞的右眼,一步一步朝白駒走來,如入無人之境。
而在她身後,一個個奇形怪狀的人類正從上面跳下。
持槍的安排人員不過二十之數,他們在這大廳之內都只攜帶了手槍,面對這群不人不鬼的不速之客,幾乎沒有戰力。
白駒也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除了紅發女和銀發瘸子之外的篡改者。
他們雖然都是人形,但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奇怪的地方。
有的手肘上長著鰭狀金屬刺,有的露著金屬脊骨,有的腦殼全是鐵包著……
那紅發女走到白駒面前,沒有像之前兩次一樣直接開口說話,反而轉頭看向那個大洞,似乎在等誰。
整個大廳都處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直到一根繩子從洞中垂下,那坐著輪椅的少年抓著繩子,以一種滑稽的軌跡來了一次速降。
「哈嘍,大家好!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啊?」
那少年看上去人畜無害,也沒有拿任何武器。
輪椅自動行進起來。
他也來到了白駒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白駒的臉,笑道︰
「游戲結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