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都心道，此時根本就不是膽子大小，怕與不怕的事。
明明就是蕭歲歲在哭這件事比較要緊。
然而，就在蕭子都這些人都不看好慕璟乾的安慰時，蕭歲歲竟然真的停住了哭聲，去揉了揉自己的眼楮，「你真的覺得我膽子很大嗎？」
慕璟乾忽一皺眉，怎麼一不小心就把這些說出去了？
委實是唐突了。
慕璟乾扶額道，「這是自然，公主能在那樣的場合下還如此臨危不亂，膽量已經遠遠勝過許多人了。」
也只好是當做偶然提及，誤打誤撞的撞上了二人的談話了。
蕭歲歲有些驕傲地坐在他懷里，十分在乎的百般強調著︰「歲歲就說了，歲歲一點都不膽小的！嗯！」
旁人一看有用，竟然也跟著夸蕭歲歲膽子大，特別厲害。
不過這後夸的功效，顯然就比不及慕璟乾這個最先提起的人了。
蕭歲歲是如何也想不到慕璟乾竟然還能听到她的心聲的，倒是天命系統有些機敏的懷疑道︰「崽，你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什麼不對勁？歲歲沒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呀。」
蕭歲歲對此渾然不覺，甚至覺得天命系統沒準是又一次想要套路自己了。
天命系統仍是放心不下︰「唉，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蕭歲歲一本正經地抱住手，和它一起糾結與深思︰「所以你究竟在想什麼呀？把我問的那麼好奇，現在又不肯說了。」
天命系統嘆了口氣︰「就……你看，我們剛剛還在爭論你到底膽小不膽小，慕世子就忽然夸你膽子不小，難道就只是巧合，是我想太多了？可我怎麼明明記得，之前就已經有好幾次這樣的巧合了？」
慕璟乾漠然垂眸，他就知道會如此。
蕭歲歲好哄，只要態度足夠真誠，那她準是會信的，但天命系統畢竟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
慕璟乾緘默著，不作過多的解釋，深諳言多必失的道理。
不多時後。
燕玨匆忙地趕回大殿中，衣袍已經被雨水打濕，看起來有些落魄的孤絕。
殿外應景的下著大雨，狂風與驟雨狠狠的拍大在了門窗上。
本就沉悶的夜，這下更是敗人心情。
蕭青楓放下手中的茶盞，沉穩的召見燕玨︰「可有查到什麼？」
「不曾。」
燕玨沉著道，「臣方才帶人在公主殿下的寢殿中大致搜查了一番，除了御侍手中已經掌握的證據，便再未找到什麼了。但屬下已經命人將公主寢殿中被迷暈的宮人統一安排妥當，只等太醫為他們一一診治了。」
蕭歲歲忽然從慕璟乾的懷里探了出來，關心的問道︰「那陸姐姐呢？」
燕玨听言一愣，她蕭歲歲忽然問這些做什麼？
陸凝霜在她眼中，和那些盡心盡力的侍奉討好她的宮人，難道還有什麼區別嗎？
燕玨在心中冷笑兩聲，絲毫不信蕭歲歲會真的關心陸凝霜，至多也不過就是為了在眾人眼中留下一個善解人意，待人親和的好印象罷了。
可蕭歲歲眼里泛起的淚光，只余下了對陸凝霜關心的真切。
真是罕見啊。
她骨子里分明流著蕭家人視人命如草芥的血，此時惺惺作態的去心疼陸凝霜，究竟又是演給誰看？
燕玨絲毫不肯相信蕭歲歲的關懷，只是冷言道︰「臣也不知道陸小姐究竟如何了，是傷了沒有，臣並未來得及仔細詢問——倘是下落不明，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歲歲心里慌作了一團，天命系統可是方才剛剛提及過，這一劫本該是陸凝霜天命中的一環，誤把她卷了進來。
天命系統卻冷聲道︰「他騙你的。」
蕭歲歲關心而亂︰「啊？」
天命系統以一種十分嫌棄燕玨的口吻反駁道︰「他不喜歡你，這些話都是為了噎你，讓你著急，所以故意編出來的。你忘了我剛才和你說什麼了嗎？陸凝霜只是吸入了迷煙，來不及服下提前準備的解藥，所以暈了過去，遲遲未醒，等明天也就沒事了。」
比起燕玨那樣的討厭鬼，蕭歲歲還是更願意相信在此時顯得更加靠譜一些的天命系統。
蕭歲歲此時雖然還是放心不下，但知道了陸凝霜此時並無大礙，也就不急著跑進雨里，帶著一身的寒氣去找陸凝霜了。
她安安分分地坐在慕璟乾的懷里想事情，便顯得方才那些盡心盡力的安慰她的人有些呆。
確切的說，是頗為嫉妒。
他慕璟乾究竟是有什麼本事，才能哄好他們哄了許久都無事發生的蕭歲歲？
宋皇後很會挑時候的提醒蕭青楓說︰「陛下，今夜下了這麼大的雨，臣妾與殿下們倒是無妨，唯獨公主年幼又體弱，怕是不好再冒雨趕回去了。再者出了那樣的事，再讓公主回那地方休息，臣妾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蕭青楓冷冷的瞥了慕璟乾一眼，親自走到殿下，把蕭歲歲抱了過來︰「今夜就別亂跑了，朕命人去給你準備被褥。」
蕭歲歲听話地點頭︰「雨那麼大，就算爹爹今天要趕歲歲走，歲歲也不會走的。」
蕭青楓道︰「朕的意思是在行宮中這幾日，你都不要再回那邊去住了，主殿中的守備總歸要更森嚴一些，你獨自居住，難免有些危險。」
蕭歲歲一閉眼便是那面目凶惡，揮動鋒利砍刀叫嚷要殺掉她的黑衣人，看著殿外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雨景，仿佛雨中也藏了同樣凶戾的黑衣殺手。
她不由打了個哆嗦，緊緊地依偎在了蕭青楓的懷里︰「歲歲不回去了！絕對不回去了！除非爹爹也要過去一起住！」
論金大腿在身邊撐腰的重要性。
蕭青楓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如今倒是知道害怕，不再嚷嚷著自己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了。
笑歸笑，蕭青楓仍是輕輕地在蕭歲歲肩上拍了兩下，連聲音都放緩和了許多︰「好，不回去了，朕明日就讓人把那宮殿拆了。晦氣。」
蕭如玉嘴角輕抽——倒也不必做的這麼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