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後與隨行宮人打點好些許小事,得知蕭歲歲要獨自居住,心中掛念,故柔聲勸解道︰
「公主今日若實在不想住在陛下的宮殿,可以和本宮同住,您一個人住,本宮與陛下實在是難放心,畢竟若不住在一起,要是公主有什麼事,本宮與陛下也無法照顧周到。公主意下如何?」
她已是來遲了,在宋皇後來之前,蕭青楓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的法子都用遍了,都沒辦法撼動蕭歲歲堅定的決心。
蕭歲歲執意道︰「歲歲已經長大了,就是要自己睡。」
蕭青楓凶的像要殺人,便仍要難為宋皇後出來調和,費盡心思的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既然如此,便把與陛下鄰近的那間宮殿留給公主居住吧,兩間宮殿只有一牆之隔,公主覺得是否可行?」
只要事情能談妥,蕭歲歲便已經知足了,果斷答應道︰「嗯,歲歲住哪里都可以的,只要能一個人住就可以了。」
蕭歲歲出人意料的好說話,直讓蕭青楓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了什麼問題,不甘分別,很小聲的在蕭歲歲耳旁問︰「真的要走?」
看起來竟還有些委屈。
蕭歲歲模模蕭青楓的頭頂,用平和親近的語氣安慰蕭青楓︰「爹爹不要難過呀,歲歲沒有討厭你,但是歲歲真的答應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晚上只能自己一個人睡。等回去以後,歲歲會送禮物給爹爹噠。」
小團子非常努力的想要哄好蕭青楓,話說過半,蕭青楓才勉強答應放她離開︰「罷了,你喜歡就好。」
話雖如此,但蕭青楓已經開始思索晚上要在隔壁安插幾百人來保護蕭歲歲的安全會比較妥當了。
一身嗔怪忽然打斷了蕭青楓的思緒,安貴妃在婢子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來,顫顫巍巍地︰「陛下,那間偏殿是臣妾先挑好的!臣妾上次來行宮時,就想要住在那間偏殿,您就沒有答應,這次總不能還不答應吧。」
宋皇後挑給蕭歲歲的偏殿,是所有偏殿中距離正殿最近的一間,二者間僅有一牆之隔,安貴妃會挑中它也是情理之中。
任何能在蕭青楓面前博些好印象的機會,安貴妃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蕭歲歲豈懂那些彎彎繞繞,以為安貴妃只是格外喜歡那間偏殿而已,便坦然要贈給安貴妃︰「安娘娘,你那麼喜歡它的話,那歲歲和你換就好了。」
安貴妃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蕭歲歲點頭︰「真的呀,歲歲真的住在哪里都可以。」
安貴妃不敢相信蕭歲歲竟然也會有如此好心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抱起小團子來親兩口高興高興。
但宋皇後與蕭青楓的臉色,讓安貴妃有些條件反射的不安——此事不簡單!
安貴妃決意再向蕭青楓請示一般,尚未開口,就听蕭青楓道︰「蕭歲歲,朕不同意你住的那麼遠。」
蕭青楓像極了不遠閨女遠嫁的苦心老父親,雖然此時決定的也僅僅是在哪處宮殿睡上幾晚而已。
宋皇後更是直接了當,義正言辭的斷了安貴妃這個念想︰「公主尚且年幼,需要有人近身照顧,若住遠了,叫本宮與陛下如何能放心?好了,此事就這般定了,公主就住在與陛下鄰近的偏殿,安貴妃,你再另行挑選吧。」
蕭歲歲便是這麼一個隨遇而安的性子,欣然接受了宋皇後的分配,開心至極地跑去找陸凝霜陪同︰「陸姐姐,你晚上要住在哪里呀?要不要和歲歲一起去玩?」
陸凝霜笑意恬靜︰「好呀。」
要不是她前世早就習慣了路途顛簸的勞苦滋味兒,此時的臉色恐怕比那些受苦干嘔的人也好不了多少。
安貴妃在心底咒罵蕭歲歲矯情,嗓子眼里又冒起了酸水兒,強打起精神問環兒︰「還有哪幾處宮殿是空著的?本宮也要挑一處和陛下鄰近的宮殿。」
環兒欲言又止,生怕惹惱安貴妃,故小心翼翼的解釋︰「娘娘,方才,方才您想討要公主住的那間偏殿時,余下幾間挨的近的,已經被幾位殿下們挑走了,只余下幾處清淨地,您看看……」
清淨地是一種高情商的委婉說法。
真正的含義則是被人挑剩下的,除了偏僻以外,還或多或少有些小瑕疵的宮殿。
環兒臉色一白︰「娘娘!娘娘!」
听到身後環兒淒楚的叫喊聲,蕭歲歲好奇地扭過頭,竟然是安貴妃為這事兒直接氣暈了過去。
雖然在座眾人也知曉安貴妃沒少受顛簸路途的折磨,但因為安貴妃作煞了旁人,見她氣暈,難免有人陰陽怪氣道︰「安貴妃著實是嬌氣。」
言外之意便是安貴妃竟因這些小事暈了過去,似乎也不符合她道貌岸然的擬出來的那些規矩,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蕭歲歲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居住的機會,帶著陸凝霜一起興沖沖地跑了回去,看看偏殿里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雖然蕭歲歲不懂天命系統這一次到底是有什麼用意,但一個人在大圓床上翻滾的感覺實在怡悅,應該不是為了什麼壞事才對。
陸凝霜頷首微笑,蕭歲歲在床上打滾的樣子實在是呆萌可愛,但眼前的一幕卻又有點眼熟。
為了顯得行宮中潔淨,每日都有人用心打掃過,所以天子蒞臨的當夜,行宮各殿中鋪著的床褥都是近白的月白色,看起來的確是潔淨整潔,但蕭歲歲在松軟的大床上打滾的景象……怎麼這麼像一只自己在碗里滾上糯米粉的圓糯湯圓?
嗯,有較強的自我管理意識。
一婢子向陸凝霜身旁走來,在她身側低語傳話︰「陸小姐,皇後娘娘有請。」
陸凝霜側身張望,宋皇後果真是在殿門處端莊的看著她微笑。
又或許她待所有人都是如此,只是表面的和善。
陸凝霜看了蕭歲歲一眼,便踱步走到門邊︰「臣女參見皇後娘娘,不知皇後娘娘有何事要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