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平次倏忽疾言厲色地指責一位路人,和葉趕忙快步上前阻攔,語氣急促地說道︰
「平次,別這樣啊,說不定人家只是在拍雪景照片而已。」
「不對不對。」平次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位大嬸明明從一開始就在拍我。」
此時,真一也牽著紅葉的手,步履沉穩有力地走到了平次的身旁。
真一先是謹慎地將紅葉護在了身後,隨後目光炯炯地端詳著眼前這位手持攝像機的女人。
她頭戴護目鏡,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楚長相。
但是,她的嘴角卻忽然翹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似乎對眼前平次與和葉的爭執情景很感興趣的樣子。
「可是,平次你怎麼能確定人家是在拍你呢?」和葉尋根究底地追問道。
「哈?」平次做出了一副夸張的表情,隨後石破天驚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了,因為她是我老媽啊!」
此言一出,不但和葉發出了一聲驚呼,就連真一與紅葉也震驚得愣在了原地。
「不愧是平次啊!」
面前的女人摘下了護目鏡,露出了她容光煥發的面部,果然是平次的母親服部靜華。
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欣賞,服部靜華面露微笑地說道︰
「你和平藏一樣,都擁有著十分敏銳的直覺呢。」
真一微微瞪大了眼楮,困惑不解地詢問道︰
「可是靜華阿姨,您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啊?」
真一早在五年前的山能寺佛像案中便已經見過平次的母親,之後兩家走動頻繁,真一也多次到平次家拜訪並住宿。
因此,他跟平次的父母相當地熟悉,在稱呼上也顯得很是親熱。
雙眼掃過真一與紅葉緊緊扣在一起的雙手,又瞥了一眼相距甚遠的平次與和葉,服部靜華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隨後和顏悅色地回答道︰
「真一啊,平次和你是第一次到氣候寒冷的東北地區,所以阿姨有些放不下心呢。」
「你當我是傻瓜啊!」平次毫不客氣地拆穿了母親的老底︰
「從你一直在拍攝這一點,我就看出來了,你只不過想在我的成長錄像里再添上一筆而已!」
成長錄像?俏麗的小圓臉上悄然浮現出了一抹紅暈,和葉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對平次成長錄像的期待。
「不過你在這也好。」
平次伸出食指筆直地指向了和葉,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現在要去查案,就麻煩老媽照顧這位腳腕受傷的拖油瓶了。」
「你說誰是拖油瓶呢?」和葉語氣不滿地質問道。
「說的就是你啊,笨蛋。」平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你在我身旁只會拖慢我查案的速度!」
「平次!」和葉雙手叉腰,忿忿不平地與平次開始了又一輪的爭吵。
意識到這一對臥龍鳳雛的斗嘴一時半會很難消停,真一果斷攬著紅葉的細腰,避開了主戰場。
修長的柳葉眉輕輕一挑,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紅葉向真一投去了一個探詢的目光。
真一秒懂她的意思,主動湊近到她的耳畔,語氣誠摯地說道︰
「我和服部的想法截然相反。我覺得當你在身旁的時候,我的查案效率更高。因為你總是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啟發我的思路。」
「這次就算真一過關啦。」
嬌柔迷人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神色,紅葉吃吃地嬌笑了起來,隨後膩聲說道︰
「這是給你的獎勵。」
接著,她仰起天鵝般的脖頸,快速地啄了真一的嘴唇幾口。
短暫感受到了紅葉雙唇的柔軟與嬌女敕,真一強壓住了心中想要索取更多的,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
但他們之前親吻的一幕卻被一旁的服部靜華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露聲色地掃了一眼左手邊如膠似漆的一對,又目不轉楮地盯住了爭吵不休的自家兒子那一對,兩者之間的巨大反差不由得讓她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累。
眼神中多出了一絲嫌棄,服部靜華一把揪出了平次,語氣不耐地說道︰
「平次,你不是要去查案嗎?那就趕緊去吧,和葉就由我來照顧好了。」
被母親莫名其妙地攆走之後,平次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他招呼了一聲真一,隨後悠悠蕩蕩地朝纜車站台方向走去。
真一與紅葉彬彬有禮地向服部靜華道別,然後才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追上了平次。
「藤原,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平次笑呵呵地說道︰
「我們之前被監視的感覺,就是我老媽她在給我拍成長錄像啦。」
真一止住了腳步,靜下心仔細地體會了一段時間。
之後,他緩緩搖了搖頭,皺著眉說道︰
「剛才是消散了。但現在,我又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一絲那種感覺。」
「什麼!」平次聞言警惕地環顧了一遍四周,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沒有什麼感覺啊,是你搞錯了吧?」平次用懷疑的語氣說道。
被監視的感覺又突然消失無蹤,真一將信將疑地說道︰
「或許是吧。」
就在此時,箕輪獎兵腳踏長長的滑雪板,雙手拿著兩根滑雪杖,身子一屈一伸,動作完美協調地停在了真一等人身旁的粉絲們身前。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粉絲們語氣熱情地應援道。
彎腰將雪地上的大背包挎在右肩上,箕輪獎兵輕輕搖了搖左手食指,瀟灑地拒絕道︰
「不行哦,今天只能滑這一次了。如果你們還想看的話,就請支持我的電影吧。」
不知為何,真一總覺得他此刻的聲音有種莫名的令人壓抑的沉悶。
粉絲們歡呼著涌上前,開始爭先恐後地索要偶像的簽名。
一眨眼間,平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茫茫的人群中。
環顧一周沒有找到平次後,真一索性拉著紅葉直奔纜車方向而去。
而平次則被人群擠到了前排,不得不朝相反方向繞路而行。
「已經快四點了啊!不快點到山上去拍滑雪場鏡頭的話,今天就徹底浪費了。」
導演大山守藏焦急的話語聲從左側傳來,平次聞言停下了腳步。
頂著現場粉絲熱烈的目光,箕輪獎兵配合地簽了一陣名,隨後伸手指向了纜車,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
「大家,不好意思了。我得坐纜車到山上拍戲了,一旦超過五點,這里的天就黑了。」
「喂,導演先生。」偵探片品陸人在一旁高聲詢問道︰
「負責化妝的立石小姐與特技演員三俁耕介先生哪去了?我怎麼沒看到他們?」
大山守藏耐著性子解釋道︰
「那兩人先到山上去了。我和箕輪一會也要坐纜車到山上拍戲。」
片品陸人饒有興趣地說道︰
「那好,我也要跟著你們。」
「隨便你!」
大山守藏表情不悅,當即拂袖而去。
【哦?一會他們所有人都要乘坐纜車到山上嗎?】
內心瞬間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妙預感,平次當機立斷地跑到母親身旁,囑咐她將案件相關人士登上纜車的情形全部拍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