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與蘇格蘭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出了車站,一路上兩人沒有絲毫交流。
注視著一臉平靜步態從容的蘇格蘭,赤井秀一打破了這令他感受到極大壓力的沉默︰
「蘇格蘭,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嘴角泛起一抹含蓄的笑意,蘇格蘭語氣淡然地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外人沒有資格去追根究底。」
似乎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這番話絲毫沒有表露出情緒,並且還平鋪直敘地告訴赤井秀一,今天的事他不會深究。
但赤井秀一卻不敢也不能放松,他迅速將提前找好的一肚子借口拋開,開始苦苦地思索著蘇格蘭話語中的含意。
表面上他只是在說事情與他無關,但實則他也很明確地告訴我,他知道我有秘密。難道他已經識破了我的臥底身份?
赤井秀一心中陡然一驚,靈魂都幾乎要顫抖起來,但隨即他自己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的,第一我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今天發生的事也不足以讓他猜透這一點。第二如果他清楚了我的臥底身份,他應該會立刻上報組織將我拿下,而不會是這種平淡的反應。難道他現在是在試探我?
赤井秀一心中猶疑,但外表上卻是一切如常,沒有露出一丁點破綻。
此時,蘇格蘭稍稍加快了腳步,將陷入沉思的赤井秀一甩在了身後,隨後他轉過身平心靜氣地說道︰
「Rye,動作快一點。今天在案發現場耽誤了很長時間,到住處之後可能會被庫拉索盤問。」
他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警告我?
凝視著蘇格蘭挺拔昂揚的背影,赤井秀一越發覺得對方捉模不透,充滿了神秘感。
……
翌日下午,京都府北郊的一座小型獨棟別墅內,真一攜紅葉拜訪了單親媽媽赤井瑪麗。
赤井瑪麗精心準備了英式下午茶,並將宴席擺在了屋後的花園中。
紅葉與世良真純靜靜地享用著美味的紅茶、蛋糕與三明治,真一則將昨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赤井瑪麗。
赤井瑪麗听完後默然良久,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嚴厲地呵斥了一旁的世良真純︰
「真純,你大哥身份特殊,無時無刻不處在危險之中。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次任性,就很有可能讓他所有的努力白費?以後你不許再去打擾他!看到也要假裝不認識,清楚了嗎?」
望著聲色俱厲的母親,世良真純略帶童真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委屈,但她卻不敢不回答︰
「…清楚了。」
注意到世良真純眼角含淚泫然欲泣,紅葉貼心地遞給她一方手帕,並溫柔地撫慰著她的情緒。
「唉。」赤井瑪麗輕輕嘆了口氣,略有些傷感地說道︰
「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父親,因此我在生活中不得不對她管教得嚴厲一些,希望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父親教育的缺失。」
真一表情中滿是尷尬,對于這類情況他完全不了解該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其辭地應了幾聲。
由于見慣了眼前少年的老成與機智,赤井瑪麗下意識把真一當做了成年人,並傾訴了幾句心里話。
反應過來後,她並未多做解釋,而是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
「你與秀一交換聯系方式的做法是一步好棋。他在暗,你在明,你們之間相互配合,搗毀組織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真一卻搖了搖頭,冷靜分析道︰
「說這些還太早,以組織的體量,我和赤井先生兩人根本觸踫不到它的根基,我們還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且…」
真一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地說道︰
「組織現在的行動越發謹慎了,赤井先生作為行動組成員,居然連行動的目標都沒有被提前告知。而且,他直到現在也沒有與我聯絡一次。說不定在行動過程中,他遭遇了更加嚴密的監視。」
赤井瑪麗沉吟思考了一陣,隨後陡然出聲問道︰
「那秀一之前的目標安田隆一與佐藤岩人呢?如果能撬開他們的嘴巴,也算是一個小小的突破口。」
臉上寫滿了無奈與遺憾,真一語氣沉重地說道︰
「已經太遲了,昨晚我剛準備調派警察去他二人家中時,便傳來了他們家中起火的消息。撲滅大火之後,二人的屋中各有一具難以識別的尸體,好在他們的家人都因外出而幸免于難。」
「這個波本好快的動作!好毒辣的手段!」赤井瑪麗不由得恨聲痛斥了幾句。
「但其實那兩具尸體…」
真一欲言又止,最終決定還是將毫無根據的波本身份猜測爛在肚子里。
隨後,真一也不再交談,而是專注于消滅桌上的糕點。
倏忽間,他注意到身旁的紅葉蹙著眉放下了刀叉,並捂住了肚子。
目光中浮現出一絲緊張,真一連忙湊近低聲問道︰
「怎麼了,紅葉?」
前額迅速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嬌柔動人的臉上一片煞白,紅葉勉強沖真一擠出了一個笑容,聲音微弱地說道︰
「我沒事的,真一。」
世良真純也關心地詢問起紅葉的狀況,紅葉只是搖頭稱自己肚子有些痛。
真一掐指一算,頓時恍然大悟,隨後他附在紅葉的耳畔輕聲說道︰
「你該不會是那個到了吧?…換了嗎?可別滲出來了。」
一朵紅暈從紅葉的耳根飛速蔓延到了整個面龐,她扭過頭白了一眼真一。
見真一仍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她才輕咬著下唇低聲羞怯地說道︰
「今天早上就換過了,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輕輕拂起她因汗水粘在臉側的一縷茶發,真一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你每個月都有幾天身體虛弱,我想不記得也難。」
紅葉嬌嗔地輕拍了下真一的手背,真一卻反手握住她的縴巧玲瓏的小手,並將自己的大手也一同放到她的小月復處溫柔地輕揉起來。
「你們在說些什麼啊?」
觀察到兩位朋友開始了宛如地下黨接頭一般的秘密對話,世良真純一臉好奇地貼近,並饒有興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