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一意識淪陷、精神恍惚時,紅葉緩緩湊近了他的面龐,微微撅起柔女敕的嘴唇,主動向前尋找著它的同類。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真一驟然回過神來,頭部迅速向後拉遠了距離,僅差幾厘米便要觸踫的雙唇瞬間分開。
紅葉湛藍色瞳孔中的迷醉轉為清醒,心中涌出了一股巨大的遺憾情緒。
她從座位上撿起手機,邊查看邊抱怨道︰
「是誰啊,這麼不會挑時間。」
真一卻不禁暗自慶幸,還好這封郵件及時趕到,否則在之前的一連串情話鋪墊之下,幾乎要被她得逞了。
真一將感激的目光投向紅葉的手機,心中由衷地祝福道︰
不管是誰發的郵件,我祝你全家幸福安康。
「啊,是真純。」紅葉發出了一聲驚呼。
之後她輕聲讀出了郵件的內容︰
「抱歉,紅葉、藤原。剛才,我在站台意外地發現了我大哥,他也正好在電影院附近的車站。」
真一陡然警覺起來。他當然知道世良真純的大哥是赤井秀一,一位目前潛伏在黑衣組織內的fbi探員。問題是組織一年前便已經撤出了京都府,赤井秀一此時到京都來干什麼呢?難道是有什麼任務嗎?
紅葉又繼續不疾不徐地往下讀道︰
「他還背了個吉他背包,我都不知道秀哥居然還會玩音樂。」
吉他背包?真一在腦海中還原了一下吉他的尺寸,頓時意識到吉他背包中恐怕裝的是一把狙擊槍。
他這是奉組織的命令要在京都暗殺某個人嗎?要說京都府內組織的最大敵人,當之無愧的就是藤原財團。
但在一年前黑衣組織便與我們達成了停戰協議,還承諾了以後不針對藤原家族成員。之後,我們與黑衣組織在接下來的一年中都相安無事,組織再也沒有企圖染指京都的行動,可為什麼這個時候赤井秀一會攜帶著狙擊槍來到京都呢?
想到這里,真一覺得此事不容忽視,他當機立斷地打開車門,步履如飛地朝車站內部跑去,紅葉見狀也緊隨其後。
真一本想將紅葉勸回車內,但轉念一想來者是一年前與自己家有過合作經歷的赤井秀一,而且還有赤井瑪麗母女這一層關系在,根本不可能會出現意外狀況,于是便沒有阻攔紅葉。
車站內空空蕩蕩,十分冷清。真一很容易便在站台上找到了獨自一人的世良真純。
她身穿豎條紋外套,表情顯得有幾分垂頭喪氣。
真一大步流星地上前,並沒有關注她的情緒,心急如焚地詢問道︰
「你大哥人呢?」
世良真純抬起手臂指向前方,語氣失落地說道︰
「我想讓他給我彈吉他,他卻嚴厲地斥責了我,然後就去給我買回去的車票了。」
真一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于是用眼神示意姍姍來遲的紅葉安撫她的情緒,他則當即又邁著迅猛的步伐沖向入口處的自動售票機。
紅葉輕撫世良真純的背部,語氣溫柔地說道︰
「怎麼了真純,發生了什麼事嗎?」
世良真純雙眼中原本就噙滿了淚水,在感受到紅葉溫暖而柔和的撫慰後,晶瑩的淚珠瞬間涌出眼眶,她邊哭邊解釋道︰
「在這座站台,我意外地發現了許久未見的大哥的身影,于是我就沖上前想給他一個驚喜。他背著一個吉他背包,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玩音樂,于是我就央求他給我彈奏一首歌曲。結果他卻大發雷霆,並讓我趕緊回家去。我說我沒有錢,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他說他去給我買車票,並讓我站在這里等著,然後他就把我留在站台上,不管不顧地走了。」
她抽了抽鼻子,擦了把順著臉頰流淌的淚水。臉上流露出一抹悲傷,她語氣委屈地說道︰
「可我只想看他彈奏一首曲子,這難道很過分嗎?」
紅葉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只能委婉地說道︰
「沒事的真純,可能你大哥工作繁忙,很趕時間,所以才…」
「你,很喜歡音樂嗎?」一道溫和的話語聲在二人身旁響起。
「你是誰?」紅葉打量著說話的青年男子,目光中閃過一絲警惕,她迅速地將世良真純護在了身後。
眼前的年輕男人身穿灰色衛衣,手里抱著一把吉他,氣質十分瀟灑。他相貌帥氣,一頭黑色短發,下巴上略有胡髭,一雙流露著友善的眼楮則是眼角上挑的鳳眼。
注意到紅葉擺出了防守的架勢,他微笑著連連擺手,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世良真純也上前一步,語氣急促地向紅葉解釋道︰
「沒關系的,紅葉。他是我大哥的朋友,剛才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說罷,她主動靠近了青年男人,試探著問道︰
「這位哥哥,你的意思是想為我彈吉他嗎?」
青年男人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了一抹和善的笑意,隨後他和顏悅色地說道︰
「不過我可以教你彈吉他的音階。」
碧綠色的瞳孔閃爍著驚喜的光芒,世良真純聞言頓時發出了一聲歡呼。
青年男人側身將寬大的吉他放入世良真純的手中,用溫和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
「首先我們要按照標準的彈奏姿勢拿好吉他,先用左手托住琴頸,然後將右手的手臂放在吉他的最突起處…」
他一點點指出世良真純姿勢上的錯誤,並很有耐心地加以糾正。
「我們再來學第一個音do…」
世良真純一一按照他的指示,果然順利彈奏出了do音。她表情激動,嘴角也蕩漾開了一抹欣喜的笑意。
就這樣,萍水相逢的青年男子手把手教了世良真純一段時間,大致將所有音階都彈奏了一遍。
紅葉在此期間一直面露微笑地注視著眼前和煦融洽的場景,沒有出聲打擾。
最後,站台上又有一位步態從容的年輕男人悄無聲息地走到三人身後,帶著親切風趣的口吻說道︰
「蘇格蘭,看起來你很閑誒,還有時間教這位少年彈吉他。」
紅葉驚訝轉身,仔細端詳起這位不速之客。
他身著棕色夾克,頭戴一頂壓得極低的黑色帽子,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面部,只能看到一頭金發。
教世良真純彈吉他的青年男子站起來,語氣頗有些歡喜地說道︰
「你終于來了。」
顯然他就是對方口中的蘇格蘭了。
金發男人語氣神秘地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之後他將蘇格蘭拉到了一旁的石柱外,開始了竊竊私語。
紅葉此時敏銳地觀察到了蘇格蘭的吉他背包在取出吉他之後,仍是保持原狀挺立在石柱外,她當即猜測里面還藏有其他的硬物。
聯想起真一剛才的焦急模樣,她登時豎起了耳朵,努力用她出眾的听覺去凝神聆听蘇格蘭與金發男人談話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