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更衣室,月色靜謐如水,真一獨自一人寂寥地倚靠在牆面上。
此時,怪盜基德頗顯狼狽的身影忽然閃現。真一看了看表,微笑著抬頭,帶著戲謔的口氣說道︰
「基德先生,你遲到了半個小時。」
怪盜基德喘息未定,抱怨著說道︰
「怎麼突然多出了那麼多保安?你們藤原宅邸幾乎已經是水泄不通,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潛進來。」
真一情不自禁地鼓掌贊嘆道︰「不愧是怪盜基德,在這種防守之下仍能不驚動任何人地潛入更衣室。如果你是那個犯罪組織的成員的話,恐怕我現在就已經沒命了。」
怪盜基德聞言喘息一滯,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來小偵探先生和我陷入了一樣的困局啊。」
接著,他從懷中變戲法般掏出一只幾乎是他體型一半大的布袋,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心得體會,至于你想要的易容和身法,里面的內容已經很系統全面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說罷,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如釋重負地說道︰
「呼,這下輕松了,出去就不難了。」
真一早已是目瞪口呆,他試著提了提布袋,感覺幾乎要比他的體重還要沉了。
真一回過神來,向怪盜基德鄭重道謝。
怪盜基德擺擺手,語氣輕松地說道︰
「答應別人的事,我一定會辦到。說起來,你是第三個主動要求學習易容變聲手法的人。」
「哦?另兩位是?」真一頗感興趣地問道。
「她們兩個都是女演員。」似是不願多談,怪盜基德話鋒一轉地說道︰
「至于你想學習的躲子彈的身法。我可以肯定的說,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子彈射出後,僅憑反應與動作躲開高速飛來的子彈。」
見真一投來了求知的目光,他繼續用沉穩有力的聲音分析道︰
「因為人的反應速度是0.3秒左右,再作出有效閃避動作,會導致時間變得更長。而手槍的槍口初速近300米/秒,所以在子彈射出後,人又怎麼可能躲得開呢?」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接著用自信滿滿的語氣說道︰
「而根據我多年的經驗,如果說非要躲的話,那只能是躲槍而非躲子彈。」
「願聞其詳。」真一態度誠懇地請教,甚至還拿出了手機準備做筆記。
這可是關乎著他以後能不能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問題,他當然得用最認真的態度將怪盜基德的教導牢牢記住。
面對柯學世界龐大的犯罪組織與層出不窮的犯人,如果連這種最基本的保命條件都達成不了的話,那他還怎麼敢調查案件、搜集線索、對抗組織?干脆宅在家大門不出地做一個安樂椅神探好了。
怪盜基德繼續深入淺出地解釋道︰
「在對方還沒開槍時,我們要時刻注意槍口的方向以及對方扣板機的動作,在大腦中計算出子彈的飛行路徑,然後自己提前做出躲避的動作。把那短短的0.3秒的反應時間交給對方,那麼我們便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來隱蔽或者奪槍。」
最後,怪盜基德長舒了一口氣,總結道︰
「也就是說,躲槍其實是觀察開槍人的反應,在開槍人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躲開,而非真正的躲子彈。」
此時,真一早已經是目瞪口呆,嘴角也開始不停地抽搐,心中忍不住默默吐槽道︰
可以的,這很柯學。
「但是!」怪盜基德表情凝重,語氣也變得無比鄭重︰
「即使小偵探先生完全學會了我的身法,也切不可大意,將自己貿然置于他人槍口之下。須知,善游者溺,善騎者墮。以對抗敵人的槍械,這是極為不智的行為。」
「面對持槍的敵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在對方開槍之前擊倒他。躲槍躲子彈,那是迫于形勢的無奈之舉,不可以當做尋常的手段頻繁使用。」
「我一定謹記您的教誨。」真一表情嚴肅語氣認真地回答道。
怪盜基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再就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了,以小偵探先生的智慧和觀察力,學會我這些淺薄的手法應該不難。」
「哦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遲疑著說道︰
「小偵探先生應該已經查出我的身份了吧。」
見真一點頭承認,他便繼續直截了當地說道︰
「那你應該知道我有一個和你年歲差不多大的兒子。我希望藤原財團能在他身處危險的時候施以援手。」
「當然可以。」真一爽快地答應下來。
眼前這位男人的兒子,應該就是日後大名鼎鼎的二代基德了吧,那真一可是聞名久矣。
怪盜基德平靜有序地解釋道︰「藤原財團沒必要關注他,就讓他自己自由茁壯地成長吧。我會告訴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托庇于藤原財團的羽翼之下。」
說到這里,怪盜基德的瞳孔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嘴角也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意,他繼續溫情脈脈地說道︰
「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他絕對有能力照顧好他自己。但他又是一個熱衷魔術喜歡冒險的孩子,以後說不定會走上我的老路。也許那時他的身邊會無時無刻地充斥著危險,所以作為父親,我有必要為他鋪好一條後路。」
「抱歉。」他驀然回過神來,低聲致歉道︰
「可能是因為臨近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刻了吧,我的話也不知不覺就多了起來。」
「沒關系,我理解的。」真一低聲回答道。
怪盜基德平復了下復雜的情緒,爽朗地笑著說道︰
「小偵探先生,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的話,我們也到了分別的時刻了。」
他俯身鞠躬,姿勢優雅,風度翩翩,就像是專門受過禮儀訓練的貴族。
接著,他真心誠意地說道︰
「小偵探先生,能夠結識你,是我的榮幸。」
「我也是。」
真一彎腰還了一禮,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的情緒,心情莫名地有些失落,他略帶傷感地問道︰
「基德先生,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如果我們還有緣的話…」
隨著他的最後一句話在真一耳畔響起,整個更衣室又只剩下了真一一人,怪盜基德的身影仿佛一去不返的黃鶴一般,已然杳杳無蹤。
……
「嗯?基德先生就這樣走了啊,我還沒感謝他送的禮物呢。」紅葉略帶遺憾地說道。
歌牌室內,與紅葉練習完一局歌牌後,真一一五一十地將昨夜他與基德的對話告訴了紅葉,她便發出了如上感慨。
「沒關系的,我已經道謝過了。」真一柔聲安慰道。
「是啊,真一君和我之間是不分彼此的,你說過就相當于我也說過了。」
紅葉沒有經過思考,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真一望著紅葉閃耀著柔和光芒的俏臉,一時之間有些看呆了。
良久後,他才緩緩開口︰「紅葉…」
「怎麼了,真一君?」紅葉宛如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
「就是這個,我都直呼你的名字了,你也該把我名字後面的後綴給去掉了吧。」
「啊,抱歉,真一君,我有些喊習慣了。」
意識自己又將「君」字月兌口而出,紅葉連忙捂住嘴巴,略帶歉意地看著真一。
「那你現在試著喊一下。」真一認真建議道。
「真一…」紅葉放下了嬌小的手掌,用顫抖的聲音輕聲嘗試著︰「…君。」
她還是不由自主地補上了最後一個字。
真一︰……
「對不起!」見真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紅葉趕忙連聲致歉。
然後她嘟起嘴巴,用略帶撒嬌的語氣說道︰
「紅葉這麼稱呼真一君已經習慣了嘛。」
「那你再試一下。」真一很有耐心地再度提議。
「真一…」
這次她強忍著沒把最後一個字說出口。
「誒。」真一湊近了她如玉般晶瑩的耳朵,柔聲答應道。
一抹紅暈瞬間從她的耳垂擴散至整個面龐,她繼續嬌羞地輕聲喊道︰
「真一。」
似乎是突破了心理障礙,這次她的話語已是無比順暢。
「誒。」真一繼續低聲應答。
似乎從這簡單的對答中找到了無窮的快樂,紅葉又一次流利地喊道︰
「真一。」
真一︰……
不是,你怎麼還沒完沒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