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前,真一伸手拽住了急匆匆想要沖進去的平次,提醒道︰
「服部別急。這座鐘樓之前肯定被警方搜查過,但當時卻沒有發現佛像,說明佛像肯定藏在鐘樓內的某個不易被人察覺之處,甚至可能會有機關密道。」
平次聞言冷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陣高高聳立的鐘樓後,才輕輕將門推開。
首先映入兩人眼簾的是處在屋內正中的一口井與井後正對大門的一尊石制佛像,二人緩緩步入空間狹窄的屋內,正上方頭頂懸在半空的一口大鐘也吸引了他們的不少注意力。
「難道藥師如來佛像被藏在了井里?」
完全與屋內其他擺設不和諧的井令平次在意起來,他于是趴在井口仔細觀察。
真一卻被眼前的佛像吸引住了眼球。這是尊彌勒佛像,約高一米,袒胸露月復,笑容可掬。
平次探頭向井底望去,但見一片漆黑,無法分辨其下是否有所隱藏。他拋了一個小石子進去,卻並未听到石頭入水的撲通聲。
「看來是口廢井。」平次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在井里啦,這口井這麼明顯,警方肯定下去搜查過了。」
真一悠然不迫的聲音從身旁響起。他的話激起了頭頂大鐘的些許顫動,一時之間,頗有些難以逸散的回音在鐘樓內幽幽回蕩。
「但這口廢井在鐘樓內就很是奇怪啊,建造的時候總不可能在井的上方建一座鐘樓吧?而在鐘樓內挖一口井也是匪夷所思。」平次有些在意地說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的確如此。」真一聞言也想不通,總不可能井的下方是貞子小姐姐的巢穴吧?
想到這里,真一不禁打了個寒顫,然後他不懷好意地提議道︰
「要不服部你下去查看一番?」
「為什麼又是我?」平次沒好氣地反問,他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始無情地揭起了真一的短︰
「還有,昨天我就想說了,為什麼是我去引誘弁慶上鉤,而你卻躲在後面悠哉悠哉地看戲?而最後還趕來摘桃子搶我的戲份?」
真一聞言訕訕地笑了笑。他這麼貪生怕死的人怎麼可能會主動去當誘餌呢?連最後質問西條大河的時候他都得躲在荷槍實彈的警員中間以防不測。
這一旦有個萬一怎麼辦?這種事情還是騙騙服部打工,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
但比起半個月之前的窩在家不敢動彈,現在熱衷于和犯罪嫌疑人打嘴炮的我已經長進了不知多少了。
服部,你要看到我的進步啊,不要只關注我的臨場表現。真一在心里高聲吶喊。
見真一久久答不出話,平次也不再為難他,畢竟平次自己當時也有爽到,和真一算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那邊呢,有沒有什麼發現?這是什麼佛像?」
平次站起身,將注意力從井口挪至前方的佛像上,主動開口緩和了氣氛。
「這是彌勒佛。也被稱為未來佛。但這種笑口胖和尚形象很少在霓虹的彌勒佛像上出現,據說是中國南方自五代十國後以當地的布袋和尚為原型而創作的,而霓虹的佛教多是唐代時流傳過來再演變而成。」
真一摩挲著下巴,邊思考邊流暢地說道。
「這和本案沒什麼關系吧,而且這里的主持空覺不正是熱衷于中國文化的人嗎?所以彌勒佛像被鑄造成這種形象也算不得稀奇。」
說罷,平次湊上前試著輕推彌勒佛像,卻紋絲不動。
「咦,它居然與地面連在一起。」平次詫異說道。
這稍稍勾起了他的興趣,繞著佛像走了一圈後,平次好奇問道︰
「彌勒佛的這種笑口胖和尚形象有什麼寓意嗎?」
真一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開口便笑,笑世間可笑之人。」
平次聞言撫模起佛像圓滾滾的肚皮,玩笑著說道︰
「大肚能容,總不會失竊的佛像就藏在它的肚皮之下吧?」
「怎麼可能,這尊彌勒佛像還未必有藥師如來佛像大呢。」真一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平次聞言放棄了對彌勒佛像的觀察,掃視了下四周,見並無異樣後,便建議到二樓搜查。
真一上樓前轉頭望了一眼這尊彌勒佛像。陽光從上方的格子窗斜射入鐘樓內,灑落在憨態可掬的佛像之上,再反射到真一的雙眼中。它那油光 亮的肚皮與兩個長長的耳垂最為刺眼,似乎是經常被人撫模而導致其表面十分光滑。
二人從側邊樓梯上到二樓,目光所見一片空曠,唯有一口大鐘掛在正中央,鐘前橫掛著一根粗木,便是用來撞鐘的。
大鐘正下方便是那口廢棄的井,井口向上,鐘口向下,倒是遙相呼應。
真一邁步上前抬起長木,用力一推,長木被包裹著的另一端便重重落在鐘面之上。
大鐘發出了厚重而沉悶的響聲,震得整個鐘樓內嗡嗡作響。鐘聲迅速向鐘樓外傳播出去,驚起了房頂的陣陣飛鳥,也似乎驚動了潛伏在鐘樓外側暗中查看內部情況的一團黑影。
輕掩住不堪近距離聲波攻擊的雙耳,真一抬頭望了望木制的天花板,臉上多出了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
「看樣子你也知道佛像的具體所在了。」
到二樓後便陷入沉思的平次見狀笑著說道。
「哦?你也知道了?」
真一的笑容瞬間擴大,他想到一個好主意,于是他饒有興趣地提議道︰
「服部,既然我們心中各有答案,不如三秒之後我們同時說出,看看你我所想是否一致。」
平次也興致勃勃地答應了。
「三二一,天花板上。」
「…房屋頂部。」
「……」
「……」
真一的嘴角不禁抽搐起來,心中也開始默默吐槽︰
看來我和服部果然沒有諸葛亮與周瑜之間的默契。不過我倆話雖然不同,意思卻是一樣的。
「是剛才的飛鳥提醒我的。」與平次面面相覷一陣後,真一開始解釋起他的想法︰
「我敲響的鐘聲驚起了屋頂的飛鳥。我們現在已經站在鐘樓內部可落腳的最高處,距離天花板已經不遠。但剛才的鳥鳴聲卻仍然離我們有一段距離,說明在天花板上還有一層空間。」
接著,他嘴角翹起了一抹弧度,用帶有一絲戲謔的語氣說道︰
「而暗號中的‘玉’字加個寶蓋就變成了了‘寶’字,漢字‘寶’是形容珍貴的寶物,這個寶蓋我想指的就是屋頂。看來空覺這個老和尚要把漢字梗玩到底了。」
「哦?你是這樣想的嗎?我的思路和你並不相同。」平次也解釋了他的推理︰
「我在外面大致觀測到整個鐘樓高約七八米,到二樓時我目測了一下從天花板到一層地面的距離,最多卻不超過六米,那麼多出的一兩米到哪里去了呢?」
「真有你的,服部。」
听完了平次鞭闢入里的分析,真一投過去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絲欣賞,隨後他上前拍了拍平次的肩膀,輕笑著說道︰
「既然咱們結論一致,那就可以行動了!」
平次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