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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蘇醒

1945年初軸心國敗局已定,同盟國已經為重新瓜分世界簽訂好了《雅爾塔條約》,世界將重新進入列強並舉的局面,但戰爭讓昔日的霸主英國,法國失去了往日的地位,新的世界霸主是美國以及新生社會主義國家蘇聯。

在5月8日德國投降後,歐洲戰局結束,剩下的就只是苟延殘喘在亞洲的日本了。

而在中國香港,艾倫在昏迷幾個月後悠悠轉醒,他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中的他身在一片藍色的海洋,那深陷孤寂的窒息感讓他無比的狂躁,但後來他又來到了一個金色的世界,金色的一切讓他感覺到安定,直到他听到外面傳來的呼喚,那似乎是他父母的哭泣,又似乎是史蒂夫的命令,或者是瑞雯的笑聲,這些交雜在一起的聲音逼迫他從那世界醒來。

「你醒了。」古一法師席坐在團蒲上問道。

直到他說話,艾倫才發現了這位神秘的東方修士,她嘴唇未動,但是所說之話仿佛直接從腦海中響起,這種神奇的力量,艾倫只在小時候的故事中听過,難道現實中還有如此奇人。

「你不必在意這些小事,這里是‘香港聖所’,你現在就處于中國的香港,我是聖所的修士。」古一的聲音再次從艾倫的腦海中飄起。

「尊敬的長老,我不是正處于北冰洋嗎,怎麼會來到中國的香港?」

「是我在北冰洋發現了你,將你帶回來這里。」

「長老你在說笑吧?北冰洋極寒之處,怎麼能可能是你去的地方?」艾倫一臉的不可思議,不能想象一個瘦弱的女士可以到北極圈內部,並且還能從海里打撈出自己,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說過了,你不用在意這些小事,你要做的只是安心休養,在不遠的未來你就會明白一切。」

艾倫知道那可能是一個秘密,但既然眼前的修士說他未來可能知道,他何必執著于現在呢?

幾天的日子飛快,艾倫在這段時間恢復了氣力,他不時還會走出聖所出去轉轉,這間聖所建立在香港的鬧市之中,周圍到處是店鋪和商販,西方面孔和東方面孔交融在一起,繁華和髒亂交融在一起,這是一個殖民地的面貌,充滿了落後的氣息。

艾倫第一次來到東方的殖民地,這里人聲鼎沸,商船往來,日本軍隊已從這里撤退,英國人又再次管理了這里,原本緊張的氣息已經從這里消失,不過,隱藏在繁華背後的,是一個個食不果月復的東方人。

艾倫曾經生活在所謂民主社會,他從未見過有人餓到如此,這里的政府難道不會管嗎?英國人怎麼會如此的邪惡?正義在何處?英國同法西斯有何二般?

一個個疑問在這幾天從艾倫的腦子中竄起,曾經的艾倫以為自己為了正義而戰,史蒂夫可以付出生命,也是堅信他是為了正義,但是現實是在東方,還有人餓著肚子,所謂正義在這里蕩然無存,頂著文明的帽子的西方人在這里耀武揚威,肆意奴隸著東方人,壓榨著東方人的血肉。

他甚至看不慣西方人的所為,為了東方人大打出手,但他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螳臂當車,他又不能使用瞬移這種能力,這里沒有人知道他是反法西斯民族英雄,當他是不

經世事的少年人,他們嘲笑他的無知,那些東方人竟也麻木的不知反抗,仿佛他們天生就是被奴役的奴隸。

回到聖所之中,艾倫一聲不吭,他的世界觀因這幾天的游歷發生了變化,和世界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正義與邪惡涇渭分明,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是回到那個看似和平的美國,那樣他的一生還有什麼意義?

憤怒,迷茫,惶恐,各種情緒在他的夢中不斷侵擾著他的心魂。

他想到了瑞雯說的變種人的災難,也想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前因後果,他還想到了曾經肆虐在美國的經濟危機,這一個個的事件的爆發並非偶然,在這個正義與邪惡不分的世界背後,到底存在了什麼?

「你以為自己看到了真實?」

就在艾倫迷茫之際,古一法師的聲音再次從他的腦海中響起。

「法師,我看到了平時最難以置信的事情,那些原本只可能出現在百年前的事,竟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那些自詡文明的西方人竟然在奴役和他們同為人的東方人。」艾倫感到自己有說過的話要傾訴,但是眼前這個古板的僧侶似乎不是一個好選擇,但他卻沒有選擇。

「你以為你看到了真實嗎?」古一再次發問。

「難道外面那些人是假的嗎?」艾倫不理解古一這樣的問題。

「假作真時真亦假,佛教不是有這樣的禪語嗎?難道你之前十幾年生活的世界是假的嗎?你認識的人是假的嗎?還是你自己是假的?」

古一那充滿哲學性的疑問直接將艾倫問懵了,他一個理科生還真的沒有思考過這麼玄學的問題,他只能說他從不知道東方世界是這樣的悲慘。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認知存在極限,那麼你有什麼理由認為你現在觀察的東西就是真實的呢?或許未來你又將打破自己的認知,到時候你是否要否定你看到的現在呢?」古一的話充滿了思維的神秘,但仿佛很有道理。

艾倫繼續不說話,事實上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沒有辦法從萬有的角度看待著輪回的奧秘,你只能局限在這一變化的一個靜止的邊緣,現在時間與空間的一角,自以為看到的真實實際不過是一個時空的一段,那沒有任何的價值。」

作為一名「至尊法師」,古一看待問題的角度從來都是從眾生的角度來看待的,各種各樣的世界她都見過,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生生死死不過為平常事,他要做的不過是守護好地球這個總體的格局,其他的事對他來說不過為滄海一粟,除了世界末日這樣的大事,其他的事對他來說不過是風輕雲淡的小事,就算是人類全部滅絕,在不遠的未來還是會有新的智慧生物代替人類繼續存在,至尊法師還是會存在,對于某些永恆來說,變化不過是一個可憐的玩笑。

「你的心已經亂了,外面的世俗已經干擾了你的心境,聖所里有不少書籍,那里記載著一些有趣的東西,我想應該可以為你解惑排憂。」

古一為艾倫打開了聖所的書庫,艾倫自己也想安靜下來,看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聖所的書籍都是一些古老的卷軸,這些卷軸看樣子應該有

不少的年歲,有些是已經散失于史端的古老巨著,有的是一些他根本沒有听過名字的古老書籍,這些書籍中有各種語言,象形文字楔形文字數不勝數,艾倫沒有一個能看懂的。

他只能去尋找那些他認識字的書籍,這些書籍數量不多,有的關于哲學,有的關于神學,甚至有的還有關于科學的,這些千奇百怪的書就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語言絕對的晦澀難懂。

「這些書籍有的關于世界的本質的討論很適合你,那些是古老的學者們智慧的結晶,古老的神學家和哲學家們對于世界的看法有自己獨特的見解,你可以在其中欣賞到你想要的一切。」

一連幾天,艾倫的食宿都在這個圖書館里度過,圖書館里書籍的言論簡直大開腦洞,其中言論簡直可以說是天馬行空,艾倫以為自己在看神話故事,他雖然沒有看過太多社會科學的書籍,曾經的他一頭鑽到自然科學里不可自拔,但他現在所看的這些東西全都是神學和哲學的交雜體,憑借他的理解力,這些書籍才能夠被他所領悟,其中中國先哲們闡述的武學體系,甚至可以將武學修煉到破碎虛空的層次,這在科學家們看來簡直是不可想象的,這些書籍中還記載著一群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法師,他們可以憑借咒語和符號打通人體和自然的聯系,直接通過人體來利用自然的力量進行一些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先哲們所言十分具有邏輯性,艾倫只能憑借經驗來進行反擊,他甚至找不到這些言論中所蘊含的一些瑕疵,這些語言是近乎完美的,他甚至認為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語言,那是一種直接將文字打印在靈魂深處的烙印,他在想,如果蘇格拉底和孔夫子擁有這種語言,是不是就可以達到所謂教育的最高境界。

就在艾倫廢寢忘食的深陷于這些文字中不可自拔時,古一法師再次來到了這里,他詢問道:「你是否已經找到了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這些東西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那些古人根本就是騙子,這些東西完全不符合科學現實,人體根本就不可能擁有什麼叫靈魂的東西,人體是肉做的,根本就不可能達到書中所說的武學的最高境界。」艾倫的話簡直是吼出來的,他有些生氣,似乎是生氣這麼神奇的言論為什麼不是現實呢?

古一法師似乎發現了艾倫的煩惱,艾倫經驗阻隔了他對新世界的認識,這種經驗是他在十幾年中積累的阻隔,這些東西固化了,他的思維一致于他不能深刻理解書中的含義,古一法師覺得自己要用事實來給這個年輕人一些教育。

古一法師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手指在艾倫的額頭輕輕一點,艾倫的雙眼頓時失去了神采,這一指直接深入了艾倫的靈魂,艾倫感覺自己仿佛飛了起來,他看到世界變了模樣,一切的表象都談露出他本來的面目,物質的,意識的,宏觀的,微觀的,可想象的,不可思議的,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他本來的面目,這種不可描述的變化根本不能用文字來描述,艾倫只覺得自己變得恍惚了。

古一放下了自己的手指,她的嘴角充滿了微笑,她知道這個男孩兒已經開始相信了她所言的一切,但是這個男孩兒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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