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聶人杰按下接听鍵以及免提鍵,聶人王有些尖銳的聲音頓時鑽了出來︰「人杰,你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兒?」
開口就是關心聶人杰的安危,可不是記掛京都總部的毀滅,由此可見這聶人王對自己的弟弟還是極其關心的,至少還沒有鐵面無情到那個地步。听見聶人王的話語,聶人杰當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了,無助的眼神望向李野,李野見後,附在他耳邊悄悄說道︰「我沒事啊,我現在在中關這邊逛街。」听了李野的話,聶人杰連忙照樣回答道。
這時,那邊的聶人王卻起了疑心︰「那怎麼你那邊那麼安靜?」
「哦。」李野接過電話,用聶人杰的音調上說道︰「我現在在廁所里面,肚子有點不舒服。」
當李野惟妙惟肖的聲音出現,車內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尤其是聶人杰,他驚訝的合不攏嘴,他怎麼也沒想到李野居然會能將自己的聲音腔調拿捏的如此相像,這完全是鬼斧神工的技藝。
「吃壞肚子了?」聶人王並沒有听出聲音的主人已經轉換,關心的問道︰「沒事吧?」
為了避免聶人王繼續追問下去,李野連忙轉移話題,說道︰「怎麼可能會有事呢,我身邊有十大保鏢護駕,而且我又沒有什麼敵人,哥,你就別擔心了。」
李野說完這話,以為自己這招以進為退能夠為自己松一口氣,卻沒想到電話那頭的聶人王迅速發問道︰「人杰,你剛剛叫我什麼?」
「哥啊!怎麼了?」李野復述道,他不覺得這個稱謂有問題。但當他將求證的眼神望向聶人杰時,聶人杰明顯嘆了口氣,這表情,其中必然有隱情。
「你居然叫我哥了?」那頭的聶人王很是欣慰的說道︰「真是太好了,你終于肯認我這個哥了。」
那頭的聶人王如此欣喜,李野隱約也猜到了些什麼,為了避免言多必失的局面出現,他連忙終結了對話︰「我先掛了,還有點事,今天可能不回總部了,晚上再打電話給你。」說著,便掛了電話。
李野說也沒說迅速掛了電話,電話那頭的聶人王並沒有什麼不快,更沒有察覺出任何端倪,反而十分欣喜,他還以為自己的弟弟終于肯認自己了呢。他哪里知道一切都是李野說的,他這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罷了。
掛完電話,李野直接將聶人王的手機收歸己有,然後繼續開車前行。傍晚十分,找了一間青年旅館住了下去。吃完晚餐,一伙人圍在桌子前商議起對策來。李野率先開口說話︰「現在的形勢是,我們與虎狽組織已經徹底的撕破臉皮了,繼續下去結果只有一個︰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亡。我們當然不想死,所以我們必須要讓他們滅亡。現在,我們就商討一下對策,看如何達成這一點,大家暢所欲言。」
「我認為,我們直接攻擊虎狽總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自亂陣腳。而且,我知道總部所有暗哨所在。」林無敵率先發言道,此時的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氣概,經歷了與武霸道的生死大戰,再加上之前的毀滅虎狽京都總部,他往日的雄心已經在慢慢的復活。
「今天上午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李野否定了他的想法︰「但是現在肯定不行了,我們銷毀他們京都總部的消息肯定已經傳達了出去,他們知道後肯定會做好防御準備,所以,我們幾乎已經不可能再復制今天的成功。而且他們現在很有可能會挖好陷阱等我們跳進去。」
「那麼,我們就以這個該死的聶人杰為誘餌,將聶人王引誘出來,從而一舉殲滅之。」武霸道陰冷的說道,他對待舊主趕盡殺絕的態度,讓李野很不喜歡他,誰知道他有一天會不會將李野也如此出賣?不過李野倒也不擔心,他手中有的武霸道的把柄,他真要造反,捏死他絕對不會比捏死一只螞蟻的難度要大!
「不行。」李野搖搖頭,再次否決︰「聶人杰最多可以為我們吸引來一個聶人王,絕對搞不定他們的最高統帥。」
「我倒是覺得武霸道這個提議不錯。」龍五抿著嘴巴說道︰「我們可以先勇聶人杰吸引來聶人王,然後再用聶人王吸引來最高統帥,一環接一環,環環相扣。至少比現在這樣不作為要強。」
「我同意龍五說的。」冰魄也站在了龍五那邊。
此時,李野也仔細的考慮一下龍五的提議,可行性確實不錯,但是他就怕萬一一個聶人王無法將最高統帥勾引出,反而引發了虎狽組織更加凶猛的反撲,到時候,李野這些人靠什麼去反擊?光劍再厲害,也躲不過各種高樓頂部的狙擊手,誰也沒有八只眼楮,誰也沒有八只耳朵。
「無敵,據你所知,最高統帥跟聶人王的關系如何?」李野偏過頭向林無敵問道。
「關系一般,統帥跟所有下屬關系都一般。」林無敵淡淡說道︰「統帥這個人神出鬼沒,我當年也很少見過他,關于他,我只有兩個印象特別深刻,他的臉上有塊青色胎記。還有,他是個天閹,這就是我為什麼能睡到他老婆的原因。」
雖然林無敵的話語與李野所提的問題沒多大關聯,純屬八卦內容,但卻給李野提供了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一個臉上有胎記而且還是天閹的男人,基本上不是變態就是偏執狂。這樣的人,確實很難跟下屬們打好關系,所以說,用聶人王還真不一定能夠吸引來這最高統帥。
但是,李野不得不冒這一個險,聶人王跟了他那麼久,說不定能有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也不一定,抓住他,雖然可能是滅頂之災,但也極有可能是翻盤的轉折點。任何事情都會有風險,但如果有利益那就應該去做。當下,李野就拍板決定,先將聶人王擒獲再說。
在行動之前,李野決定先去跟聶人杰談談心,他可不想再犯之前打電話時的那種低級錯誤,所以現在他務必將聶人杰聶人王倆兄弟之間的關系弄清楚才行,到時候再犯點什麼錯誤就會破壞掉所有的計劃了,一子錯滿盤輸的局面李野可不想體會。
李野來到聶人杰的房間,聶人杰還躲在床角瑟瑟發抖,他仍然無法忘記之前在大殿上的那一幕,那是他生平見過最殘忍最恐怖最血腥的一幕,盡管一滴血都沒有留下,但十個雄壯漢子瞬間化成灰灰還是讓他心中余悸不停,無法平靜下來。
「坐好,我跟你談談。」李野坐在聶人杰床頭,淡淡說道,他對這個文弱的書生型男子並沒有什麼惡感。
盡管李野說話很平和,但聶人杰還是有點不敢坐的太近,在他心中,李野始終是個惡魔形象,比地獄里放出來的雙頭犬還要凶惡萬分。
看著聶人杰膽戰心驚的站起身,坐在床角處渾身打擺子,李野突然有點同情他了。但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很討厭你的哥哥。」
「……是。」聶人杰怯生生的回道,他壓根就不敢說假話,此刻他覺得有一只魔鬼在他頭頂盤旋,說了假話便會將他一口吞噬掉似的。
「為什麼?」李野繼續問道,他很欣賞聶人杰有一說一的態度,這樣的話,他很輕松,而且還不用動手去威逼,大家都好。
「他總喜歡要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聶人杰跟李野說了兩句話後,原本的膽戰心驚似乎平靜了一些,腿也沒那麼抖了。
「還有呢?」李野繼續問道,感覺就好像是個知心大哥哥找遭遇情感糾紛的小弟弟聊天談心似的。
「他逼死了我母親。」聶人杰悲傷的說道,此時他臉上的悲傷情緒明顯蓋過了他的驚恐情緒。由此可見,這件事帶給他的影響有多大!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們難道不是同一個母親嗎?」李野繼續問道,他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而且大有蹊蹺。
「我與他同父不同母,當年我父親病危,我母親懷上了我,我五歲的時候,家族里有人說我母親不守婦道,還說我不是我爹親生的。于是我哥就站出來把我母親關進了豬籠,然後活活浸死了。」聶人杰低聲說道。
他這話一出,李野蹙緊了眉頭,他有很多疑點︰為什麼聶家人會說他母親不守婦道?為什麼聶人王會將他的小媽浸死?為什麼聶人王現在會對聶人杰這麼好,單純是因為愧疚嗎?如果是因為愧疚之前通電話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表現的那麼興奮!
帶著疑問,李野繼續開口問道︰「那你是你父親的兒子嗎?」
「當然是啊!」聶人杰理所當然的說道︰「我驗過,與聶人王的並沒有太大差距,所以說,我們肯定都是父親親生的。」
「怎麼?」一听聶人杰這話,李野又找到了一個巨大漏洞,連忙問道︰「你沒跟你父親檢驗過?」
「當時我父親已經仙逝了,如果父親還在,我母親絕對不會白白枉死,也絕對不會有那麼多人冤枉我母親。」
聶人杰這話一出,李野似乎有一些明白了,但還是有些窗戶紙沒有捅破。此時他腦袋里形成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那便是︰其實聶人杰是聶人王亂-倫父親小妾所生下的兒子,聶人王當初之所以率先站出來將聶人杰的母親浸死,是因為他不想真相被挖掘出來,所以就殺人滅口了。而聶人杰與聶人王相似恰恰證明了兩人的父子關系,這是唯一能夠解釋的通為什麼聶人王會對聶人杰如此好的原因了。否則他完全沒有必要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這麼關愛有加,他甚至可以借他是野種的名號將他逐出家門。當初他能浸死聶人杰母親,自然能夠浸死聶人杰。
猜想到這兒,李野連忙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你哥哥有子嗣嗎?」
「沒有。」聶人杰搖搖頭,說道︰「他下面受過傷,娶了妻子也沒用動靜,這是他的報應。」
聶人杰這話一出,再次印證了李野的猜想,只有這樣,聶人王才會如此的溺愛聶人杰,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子嗣。想通此節,李野心中的勝算大了許多。而且,他也弄明白了為什麼聶人王會在虎狽組織里這麼得寵,因為他下面也有問題,最高統帥是個天閹,自然會對他產生惺惺相惜的情緒,給他多一點權力也就無可厚非了。
聊到這兒,李野基本上覺得聶人杰無法再給出更加有利的消息了,于是隨便問了兩句便中斷了審問,然後對他說一聲︰「準備出門。」
待聶人杰整理好衣物後,李野便帶著聶人杰單獨出門了,出門前李野還特意將武霸道擊昏了過去,武霸道終究不是個自己人,他那三世家奴的個性李野實在是不放心他,天知道他會不會再次出賣上屬,這種沒有半點忠誠度可言的家伙,誰會信他?
帶著聶人杰出門後,李野打了個電話給老陳,讓他送自己二人去了旁邊的一家中餐店,訂了一個包廂之後。李野拿出聶人杰的電話號碼,撥打了一個給聶人王,很快電話便被接通了。電話接通後,李野用聶人杰的聲音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現在有事嗎?我找你有點事情聊。」
「什麼事?」聶人王問道,語氣很平和,帶著寵愛的味道。
「家事。」李野淡淡說道︰「今天其實我壓根就沒去中關逛街,我整理一下我母親的遺物,我發現了一些不該我發現的東西。」
「什麼東西?」聶人王當即緊張起來。他如此緊張,更加坐實了李野的猜想。
「你過來,我們當面聊。」李野說道︰「我現在就在碧桂園二樓翠竹包廂,你趕緊過來,一個人過來,我不想有些東西被其他人知道。」
「好,你等著,五分鐘內趕到。」那頭連忙應聲,听聲音不難分析出,現在的聶人王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沒有太大區別。
聶人王說完這話,李野便掛了電話。這時,一旁的聶人杰鼓起勇氣不解的問道︰「你這麼騙他,他會來嗎?」
「當然會來。」李野微笑說道,他充滿自信,聶文杰傻傻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李野此刻卻能斷定他就是聶人王的兒子,否則他絕對不會這麼緊張,這種緊張是演不出來的,哪怕演技再好。父子之情,又豈是能做作演出的?
約莫過了四分鐘左右,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李野當即竄到門口。準備出擊,就在這時,門口走入一名中年男子,李野一看長相,與聶人杰果然是有八九分相似,當即也沒有猶豫,直接撲了上去。聶人王壓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派伏兵,他一心前來跟聶人杰父子相認的。卻沒想到,被李野一網成擒了。李野撲上去,直接扭住聶人王的胳膊,沒等他反應過來便猛地將其掰斷,緊接著迅速將其其余那只手分筋錯骨,再接下去是雙腿,不一會兒,聶人王成了廢人一個,只能瞪圓雙眼滿臉不可思議,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這樣對他。是的,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認出來李野就是他們一心想要捕殺的對象。
「為什麼要這樣做?」聶人王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很是悲傷的向坐在那里一臉無辜的聶人杰求證道︰「你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嗎?」
「什麼真相?」聶人杰迷惘的反問道。
「你不是從你母親的遺物中發現蛛絲馬跡了嗎?你不是要跟我攤牌嗎?」聶人王感覺自己蒙受了極大的欺騙,大聲的嚷嚷道。
「不是他跟你攤牌,而是我跟你攤牌。」李野故意用聶人杰的聲音說道,這時,聶人王才扭轉過腦袋,望向李野,原先他是正眼都沒瞧將他擒住並分筋錯骨的李野,他一直以為李野聶人杰的手下之一。當他看清李野的長相,頓時驚叫起來︰「怎麼是你,怎麼你的聲音這麼像他」
「你難道不知道我可以隨意變聲嗎?」說著,李野將聲音變換成了聶人王的音調,同樣的尖嗓門,同樣的音調頻率,如出一轍,驚的聶人王滿臉駭然,他怎麼也沒想到將自己騙過來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自己花費人力物力想要撲殺的李野。
得知自己落入李野手中,頓時聶人王就蒼老了三四歲,嘆息一聲,半響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人杰的身世的?」
「我猜的,你信嗎?」李野微微一笑,然後轉過頭對聶人杰說道︰「你確實不是你父親親生的,你的親身父親其實就是他,聶人王。他之所以殺你母親是想掩蓋事實,因為他不想因為亂-倫的罪名被趕出聶家。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麼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了吧!」
李野這話說完,聶人杰有些崩潰了,他完全不敢相信李野所說的話語,他一時之間很難接受聶人王從殺母仇人的形象轉變成親生父親。要知道,他心里將聶人王當了二十來年的哥哥了,如今突然要他叫爸爸,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不,不,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兒子,他是我哥哥。」聶人杰哆哆嗦嗦的說道,他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盡管這個事實無法更改。
「孩子,他說的沒錯。你的確是我的兒子。」聶人王開口說道,他不想再欺瞞聶人杰下去,二十來年了,他一直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叫做弟弟,這種感覺極其難受,但他不得不將這種難受掩蓋在心中,不流露出來。他怕聶人杰因此而抬不起頭,哎!可憐天下父母心。
「好了,兩位。煽情的話語待會兒再說,現在請跟我回去吧,我可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們閑聊。」李野淡淡說道,說完,伸手在他們喉嚨點一下,致使其聲帶麻木無法震動發聲後,一手夾著聶人王一手托著聶人杰往外走去。
當三人以奇怪的姿勢來到外面,立即有一黑衣人迎了上來,說一聲︰「總教頭,請!」
見到這人,李野微微一笑,大步跟了上去。三人來到一輛黑色寶馬七系前,李野夾著兩人以別扭的姿勢坐了進去,開車的下屬雖然覺得怪異,但並沒有多問,上面的事,他們可不敢過問,心中只道是總教頭喝醉了酒。
他將車開進交流道後,李野一拳就將打暈過去,然後將他扔至一邊副駕駛座,迅速竄入駕駛室,自己駕駛車輛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