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喝咖啡，曾凡和他同學都知道這兩位要談正事，自然就避開了，分桌私聊。
兩人坐下來點根煙，張大龍贊道︰「楚老板年紀輕輕，創意出[薇信]這樣的爆款，對人性把握之透徹，實在讓人佩服，我們這些專業研發軟件的，也趕不上楚老板的眼光啊。」
楚陽笑道︰「張總，我是記者出身嘛，有一雙觀察社會的眼楮，踫巧有了一些靈感，只能說是幸運吧。」
「幸運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張大龍直入話題，「听說楚總準備賣掉[薇信]？」
楚陽道︰「沒錯，已經有參六零和GDI等好幾家京城的大公司在接洽了。如果價格合適，對方也致力于做大[薇信]，我就會選擇賣掉。」
張大龍笑道︰「理解，初創型公司不容易，沒有強大的資本做後盾，再優秀的產品，最後往往也被實力強大的巨頭收入囊中。不過，既然GDI對[薇信]感興趣，楚老板為何不接受注資，而是選擇賣掉它呢？」
楚陽笑道︰「張總誤會了，後浪傳媒不缺資金，賣掉[薇信]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聚焦[後浪新聞]。GDI是最早找上門來的大資本，我不需要他們的資金。如果張總願意跳槽，到後浪傳媒負責這個項目，那我就不賣了，馬上同意GDI注資進來。」
張大龍哈哈一笑︰「楚老板真會開玩笑。」
楚陽看著他︰「我叫你一聲龍哥好了，這事，我還真不開玩笑，只要龍哥願意過來一起創業，什麼都可以談，未來的後浪傳媒，不一定就超越不了鵝廠。」
張大龍搖頭一笑︰「感謝老弟的盛情，只是我在鵝廠做得好好的，沒有離開的想法，鵝廠是一家偉大的公司，適合我。」
楚陽也笑︰「我就知道，龍哥這樣的技術大拿，是不容易請動的。」
張大龍詫異道︰「老弟了解過我？」
楚陽道︰「龍哥之名，如雷灌耳啊，早幾年，我也是FOX郵箱的用戶，體驗非常不錯。現在，我對外基本上也只用QQ郵箱。」
張大龍恍然笑道︰「一點虛名，不足掛齒，當年有朋友勸我利用FOX流量做廣告，我沒考慮，結果弄到差點吃不起飯，最後只能忍痛賣掉。沒想到，老弟做出[薇信]這樣的爆款之後，跟我當年的想法類似，也是不接廣告。」
楚陽笑道︰「用戶至上嘛，流量起來了，在市場佔據絕對優勢地位了，能掙錢的模式太多了，羊毛出在牛身上，QQ這麼些年，不是基本上都這樣做嗎？」
「羊毛出在牛身上」，張大龍贊道，「老弟的互聯網思維很棒啊。」
張大龍又問︰「老弟如果計劃賣掉[薇信]，不知估值上的預期，是否方便透露一二？」
楚陽道︰「沒什麼不方便的，在曾凡他們這個技術團隊努力下，[薇信]現在已經比較成熟了，估值的重點在于用戶積累量。我對誰都可以講，現在用戶數量接近1200萬了，我的最低預期是4億美金，過了這個數量，預期就是5個億。如果用戶增長到2500萬，那就是10億美金。」
張大龍故作驚訝︰「老弟，你也太樂觀了，國內沒有一家互聯網公司願意給出這麼高的價格。」
楚陽笑道︰「那龍哥以為，目前[薇信]的合理估值在多少？」
張大龍笑著伸出兩根指頭。
楚陽搖頭一笑︰「龍哥，你這樣就違心了，不誠實。」
張大龍笑道︰「好吧，說實在的，我個人覺得，3億美金就頂破天了。」
楚陽道︰「龍哥這是代表鵝廠嗎？」
張大龍道︰「不，我個人觀點。[薇信]現在的市佔率很高了，但3G的普及速度現在並不快，你想要達到2500萬的用戶數量，至少一年左右很難實現。」
楚陽道︰「不難啊，如果[薇信]能保持現在的市佔率，今年大概率能實現。去年，全國智能手機出貨預期在四五千萬台，今年估計能翻倍，到時候智能手機用戶至少也有1.5億人，[薇信]佔有兩成不到的智能手機用戶，很難嗎？」
張大龍無語了，如果今年能出貨上億台智能手機，[薇信]用戶數理再翻一倍，實在很正常。
只是到那個時候，[快聊]能做到1000萬用戶嗎？
張大龍並無多少信心。
看來，推薦大老板迅速收購[薇信]，才是上策，[薇信]要是落在參六零手中，那才叫麻煩。
如果[薇信]真能在今年做到2500萬用戶，在張大龍眼里，它還真能值10億美金，因為未來的空間太大了，移動端的超級流量入口。
用戶到了這個數量級，再加上智能手機普及速度加快，恐怕翻到5000萬的時間，還用不了一年。
今天的交流，楚陽談吐很直率，讓張大龍對他印象很不錯。
當然，他可不會認為楚陽因為年輕而不懂藏拙。
後浪傳媒最近在媒體宣傳上搞的事，張大龍可不信背後沒有楚老板策劃和推動。
結果，[快聊]理虧，還沒法公開反駁。
除非後浪傳媒因此與鵝廠對簿公堂，雙方才可能正式翻臉，見招拆招。
現在看來，後浪傳媒根本沒有這樣的心思。
今天的交流，總體上是比較愉快的。
楚陽跟張大龍交流了一個多小時，也解釋了為何放棄[薇信]，專心做[後浪新聞]的事。
當然，他的答案很簡約︰與鵝廠的新聞客戶端，要走的路線不同。
晚上10點過，臨別前，楚陽笑說，同行並非敵人，自己將來也會長住特區，有空的話，可以常相聚。
最後，楚陽拋出一句話︰「龍哥，如果鵝廠對[薇信]感興趣，不妨替小弟轉達一句話，對鵝廠的話，我不需要全部現金交易的，鵝廠拿出上市公司部分股權來抵，都可以商量。」
張大龍只是呵呵以對，這個年輕人，說話太直白了。
送走兩位客人，楚陽和曾凡一起散步。
曾凡道︰「張大龍今年來訪，你怎麼看？」
楚陽笑道︰「很簡單，鵝廠對[薇信]動心了。」
曾凡道︰「何以見得？」
楚陽道︰「張大龍的位置啊，否則他吃飽了撐的？我還想挖他到我們公司來的，可惜，挖不動。」
曾凡愕然︰「你是真敢想，這樣的牛人，又身在鵝廠這樣的公司，怎麼可能屈就于我們這樣的小公司。」
楚陽笑道︰「可惜了，事實上他看走眼了，終有一天，[後浪]會超越鵝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