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一起,這事兒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楊磊做了那麼多家企業,對財務這塊的監管是非常嚴格的,各大公司的財務基本上都在合盛投資的監管之下,每筆投資都要經過薛雨瑩這個財務管家的手,連各大公司的財會人員也多是薛雨瑩安排,所以盡管他的產業眾多,但財務這塊還從來沒出過問題呢。
可他三叔這邊則完全沒有相應的監管措施,他對天天超市的了解,僅限于每個季度一份的財務報表。
如果他三叔真的想在這里做點手腳,那可太簡單了,有一萬種辦法從中牟取私利。
這種事情,不是他信不信的問題,而是人性真的經不起考驗。
酒色財氣這四大關,少有男人能扛得住。
他三叔沒有扛得住酒和色這一關,那麼能扛得住財這一關嗎?
想到這里,楊磊的情緒更糟糕。
早知道,就不給他三叔松綁了,就把屯城店扔給他三叔折騰不就玩意兒了,也算回報了他三叔重生前的那些恩情。
現在好了,松綁了,才意識到可能存在的隱患。
偏偏這事兒還不是那麼好處理的。
畢竟那是他親三叔。
沒有證據就大張旗鼓地去查賬,以後這還咋來往?
查出問題來還好說。
查不出問題呢?
而且真那麼搞,他三叔以後還怎麼管理公司?
但不查吧,又怕他三叔的胃口會越來越大從而犯下大錯。
還是秦洋覺察到了楊磊的情緒變化,也猜到了一些端倪,勸道︰「磊哥,這事兒你不用管,交給老薛處理,不,都不用老薛出馬,老薛手下隨便倆人出馬就能把這事兒安排得明明白白。」
楊磊嘆了口氣︰「掩耳盜鈴,沒什麼意思,還是我親自處理吧,有問題沒問題都好溝通,讓外人摻和進來,沒事兒也有事兒了。」
雖然不管是他親自處理還是找外人處理都很為難,都會一定程度上影響叔佷之間的感情,但他親自處理的話,還有彌補的機會,畢竟是親叔佷,好好溝通還是有用的,畢竟他三叔也不是那種純粹的壞蛋,相反一直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而且,就算事情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那也需要他親手結束這一切,而不是懦夫一樣扔給外人。
這是公事兒,也是私事兒,說到底,終究是私事兒,是楊磊自家的事兒。
自家事兒自家了,就這麼簡單。
晚上,秦洋和王樂瑤各回各家了,畢竟她們的家就在縣城,不回家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但馮嬌家在農村,完全有理由不回去。
所以,又是兩人世界。
馮嬌也知道楊磊心情不是很好,使出渾身解數來討楊磊的歡心,只是太過笨拙,啥啥都不懂,最後還是得楊磊這個老司機親自開車。
第二天上午。
楊磊領著馮嬌再一次來到超市。
他到的時候,他三叔也已經到了。
他三叔眨眨眼︰「這是你同學?」
「嗯,在武大上學的那個馮嬌。」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前些天她爸媽來超市的時候還聊了幾句,坐坐坐,喝點什麼?」
「茶吧,」楊磊隨口問道︰「超市里有幾個會計?」
「會計?倆。」
「男的女的?」
「都,都女的。」
「把她倆喊過來,我有事兒要問。」
「哦,好,」楊建中打電話之後才小心地問︰「是報表有問題嗎?」
「不是,別的事兒。」
「嚇我一跳,還以為財務上出了什麼亂子,那到底是什麼事兒?」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分鐘後,兩個女人進入辦公室。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女人。
楊磊掃了兩眼︰「你們誰有個在公安上班的親戚?」
「我,我姑姑在財務科上班。」
「是個干部嗎?」
「不是,普通民警。」
「那你有個染了一頭黃毛的弟弟?」
小女人大驚失色︰「楊總,他,他惹麻煩了?」
楊磊點頭︰「昨天下午帶著人想圍毆我來著。」
「什麼?」楊建中大怒︰「等著,我去弄死那個小比崽子!」
楊磊擺擺手︰「別急,我這不好好的,反倒是他們被我收拾了一頓。」
「那也不行,在屯城縣還能被人欺負了,我這個三爹的臉往哪兒擱?」
「你就一超市老板,有什麼臉不臉的,哪兒來這麼大脾氣?還動不動就要弄死誰,」楊磊沒好氣地說道。
他三叔以前可不這樣。
雖然也有脾氣,但不至于氣性這麼大。
可見,酒色財氣,他三叔已經佔了三樣兒。
不過他也懶得糾正,這東西,只能靠自己醒悟,外人怎麼說都沒用。
所以他朝小女人招招手︰「你跟我來,咱們好好聊聊。」
「楊,楊總,我……」
「不會把你怎麼樣,就是問問情況。」
楊磊離開辦公室。
小女人怯生生地跟在身後。
對這些生活在小城市里的普通人而言,楊磊這種有錢又有勢的人就是天。
嗯,說天有點過分,但至少是個土皇帝。
真心話。
這年頭的內陸小縣城里,稍微有那麼點財力和關系網,就能籠罩住這座縣城的天空,真要想為難一個人,這人只有背井離鄉這麼一個下場。
如果手段過分一點,能讓人跑都跑不了。
說是土皇帝,一點也不夸張。
離開辦公室,下樓,到廣場上。
楊磊停下腳步,回頭盯著小女人的眼楮︰「老實回答,楊建中有沒有勾搭你?」
小女人猛地抬頭,眼神驚恐,顯然被這個問題嚇到了,尤其是楊磊的稱呼,竟然直接喊楊建中的名字。
這是叔佷決裂了?
楊磊則用鼻音「嗯」了一聲,聲調上挑。
小女人頓時一驚︰「有,有的。」
「他得逞了?」
「沒,沒有。」
「真的?」
「嗯,不過偶爾還是會借著工作的機會撩撥我,只,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不敢用強而已,畢竟我姑姑好歹是個正式的民警。」
「意思是,對其他員工有用強?」
「倒也不是,但他是總經理,就算不用強,誰不怕他?」
「怕?」
「對,都挺怕他的,尤其是他經常喝酒,遇到不順心的事兒就發脾氣,要不是工資夠高,員工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