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磊心中計較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你們劉主任的級別不低吧，直系親屬經商，沒問題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事兒上上下下都知道，應該是特事特辦吧。」
「還有晉升的機會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劉主任的工作很出色，而且是一路從基層走上來的，現在也年輕，應該有機會上一兩個台階。」
四十左右歲的地級市招商辦主任，要說什麼仕途新星那是糊弄鬼呢。
但如果抓住機會，再升一兩個等級還是有機會的。
楊磊雖然沒在體制內混過，但對體制內的基本常識還是有所了解，三言兩語就模清楚了劉主任的大致情況。
趙玉靈這個小姑娘明顯是個體制內的新人，也沒啥心機，有啥說啥，幾乎就是一個傻白甜，不過比大多數的傻白甜要少了幾分矯情，多了幾分率真。
長得也漂亮。
可惜，他絕對不會踫這樣搞的姑娘，容易出事兒，體制內查得太嚴格了，隨便一個案子都有可能牽扯到他，就算不會對他造成過實質的威脅，也對名聲不好。
所以，他沒有再逗這個小女人，直接跟著小女人進入招商辦的辦公室。
嗯，辦公室里沒有其他人，趙玉靈給他泡茶，然後解釋道︰「劉主任在招待那兩位港商，不過馬上就來，而且市府其他領導也在準備中，也會很快就到，磊哥，市府上上下下都很看重你，而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港商。」
楊磊笑笑，「沒事兒，潞州府是我家，如果真有港商投資，我希望越多越好，我不著急，反正我的根在這里，這輩子是跑不掉了。」
這時，劉主任推門而入，一邊走一邊鼓掌，「楊總這番話深得我心，如果每個先富起來的都有這樣的覺悟，咱們的國家何愁不興！」
楊磊卻搖搖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事情不能這麼做，畢竟做生意要遵循最基本的市場規律，不能明知道虧錢還要硬做，對吧？那對投資人和被投資方都不是什麼好事兒，還不如直接捐一筆錢呢。」
「楊總真敢說。」
「這是大實話，有什麼不敢說的，而且劉主任你這個身份，我想更有體會，對吧？」
劉主任瞟了一旁的趙玉靈一眼，「好家伙，這才積分中國就把我賣了個徹徹底底，不過楊總，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真心實意地想成為一個可以為人民謀幸福的好官，也一直是這麼做的，要不是我老爹看得緊，我早就把家底兒全掏出來做慈善了。」
「……這麼狠？」
「所以，小楊總，對上我，你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楊磊笑笑，「那兩位港商呢，也要大出血麼？」
劉主任擺了擺手，「我感覺不靠譜，所以直接扔給領導們了。」
「怎麼不靠譜？」
「說不上過來，反正就是感覺很別扭，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領導們卻很開心，畢竟是港商，要是能簽下一筆大投資，方方面面都是業績，連僑辦的人都緊趕慢趕地往這兒湊。」
楊磊笑笑，「就沒想過，對方可能是騙子？」
「啊？」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來，「我說怎麼感覺不對勁呢，原來是兩個騙子，差點就被他們騙到了，好家伙，還真下了血本，一身正品名牌加起來三十多萬，直接把我鎮住了，要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想不到 這個茬兒。」
「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劉主任也犯愁了，「除非拿到直接證據，不然的話領導們不會相信的，反而會讓我自己遭殃。」
「其實也簡單。」
「什麼？」劉主任一把抓住楊磊的手，「老弟，點撥一下，這事兒過後，姐也盡可能幫你。」
「嗯？」
「很意外麼？」劉主任稍微有點小得意，「姐姐我的腦子雖然不如你們這些小年輕好使，但經驗豐富啊，何況在體制內模爬滾打這些年，眼光早就練出來了，尤其是有事兒找我的那些人，一照面我就能看出個七八分來，你城府是深，可也逃不過我的眼楮，要知道，每個人都有一套屬于自己的行為規律，你也不例外。」
楊磊豎起大拇指，「高手。」
「高手談不上，這是混體制的必備技能，別說我，隨便一個三五年工齡的科員，都能掌握七八分。」
「那你能猜到我的需求嗎？」
「跟我爸有關，對吧？」劉主任微笑，「以你的身份和財力，有事兒找我，那絕對不會是體制內的事情，畢竟你完全可以和市府里的大領導說上話，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和我個人有關，而刨除我現在這個身份，和我個人有關的也就我爸爸那邊還有那麼點利用價值。」
「……這話說得，什麼叫利用價值，這是生意，互利互惠的那種，你這麼說，傳出去人家會以為我要白嫖。」
「你這話更難听，什麼白……」劉主任惱怒地瞪了楊磊一眼。
一旁的趙玉靈也臉紅了。
楊磊愕然。
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個詞，在這個年代確實不好听，雖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真接受不了這麼直白的表達方式，畢竟是沒有經歷過網絡詞匯轟炸的一代人。
所以笑道︰「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不要在意細節，劉主任，等市府和縣里的政策到位，我手里還真有大批的基礎建設工程，你老爸有沒有能力吃得下？」
「有。」
「真有？」
「當然，如果是挖隧道架橋梁，我爸的實力可能差點，修路這種肥差一般也落不到我爸身上，但蓋樓做廠房這種活兒卻是手拿把掐的，」劉主任仰起脖子驕傲道︰「而且我爸不止做工程，還能做設計，還成立個一個專業的設計院，雖然沒啥名氣，但足夠專業，能夠為顧客量身打造需要的功能和風格。」
楊磊挑眉，「真可以？」
「嗯，而且從目前看，口碑很不錯，連咱們省大名鼎鼎的某天化肥都要找我爸的設計院做設計，當然主要是因為我爸那邊收費便宜，但化肥廠那麼專業的場景我爸的團隊都能做，何況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