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臨界裝置傳輸過去的情緒,在匯入到巴蛇劍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了可怖的變化。
蘇漾現在所處的狀態相當的特殊,似乎是因為那個叫雲星晚的男修情緒非常特殊的緣故,在蘇漾將他濃烈的情感輸送過去的瞬間,他和姜以沫之間的感知被一種奇妙的力量鏈接在了一起。
恍惚間,他似乎能夠看得到姜以沫的視角和感受,包括她發自內心的焦急、苦惱甚至是慚愧的心,都在這種強化了的鏈接狀態下暴露在了蘇漾感官中。
甚至于,他還字這些情緒之中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這個蠢蛋,在內疚。
內疚自己再次使用了巴蛇劍,尤其是還在蘇漾全然不知的情況下使用了巴蛇劍。
在這樣的視角之中,他看到了很多姜以沫過去從來沒有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東西。
比如說,她現在一邊糾結于自己使用巴蛇劍所帶來的的負累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影響,另一邊保護重明市的堅定信念又在反復告訴她,自己必須要竭盡全力保護好重明市。
然而,那個不知道為何連通道現實的洞天中,那些妖獸就像是多到根本耗不完一般,不斷的沖擊著出口,以至于已經妖化了的巴蛇劍空有虐殺它們的力量,卻只能死死"咬住"空間縫隙,通過強大的空間擠壓,將那要怪鳥堵在洞口的另一端。
她顯然已經感受到了來自蘇漾的遠程支援,那股不斷從臨界點觸發裝置中滲透出來的奇妙力量,似乎取代了她自身輸入到巴蛇劍中的本源,支撐著巴蛇劍繼續發揮自身的力量。
但是,不夠,還是不夠啊!
那些寰宇的頂尖修士們都去干什麼?他們到底知不知道,現在重明市的情況到底有多危險。
沒有堪輿術沙盤虛界,就意味著修士們想要戰必將被迫直接在自家的額地盤上進行全面斗爭。
這其中造成的普通人的死亡要怎麼來計算?所帶來的城市群的損壞誰來負責?
甚至于,向來都不會對這方面的大問題多想的姜以沫,甚至都開始懷疑起寰宇是不是在做什麼非常反人類的活動,而打算將重明市當做第一個祭品,直接消耗掉。
不然為何到現在為止,重明市遭受了這麼多妖獸的圍攻,都沒有見到鄰近省份甚至是總部那些頂尖的修士過來支援?
和那些修士相比,最先趕來支援的,反而是寰宇軍方的部隊。
他們沒有貿貿然加入戰場,但是卻小心翼翼
就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她牢牢抓著巴蛇劍的手突然松了一下,一股和之前通過臨界點觸發裝置傳遞過來的能量截然不同的力量輸送到巴蛇劍之中。
下一秒,本來還能勉強操控巴蛇劍的姜以沫只感覺大腦一片轟鳴,瞬間失去了意識。
和姜以沫感官相連的蘇漾頓時慌了,沒有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想要呼喚姜以沫,卻糾結的發現自己現在雖然和姜以沫的感官還連接著,但兩人之間卻沒有辦法進行任何的對話。
正當他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他恍惚間听見了一聲心跳搏動的聲音。
那個聲非常的大聲,充滿了力量感。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和姜以沫連接在一起的感官重新回復了正常。
但是他現在卻只覺得毛骨悚然,哪怕還在避難所里,都下意識的想要站起身來。
然而身上酸軟疼痛的感覺制止了他的想法,他最終只能頹然的依靠在牆上,茫然無措的在心里喊著學妹的名字,指望學妹能夠听到他的聲音,然後盡快蘇醒。
因為
一個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以至于都快要遺忘掉了的存在,在姜以沫的身體之中蘇醒了。
只見戰場上的姜以沫臉上露出了些許陶醉的神色︰"啊~污穢但有新鮮的空氣,真的是好久沒體會過了。"
狂亂而又無序、就像是各種極端情緒匯聚而成的縫合怪。
這是蘇漾透過鏈接察覺到的第一感覺。
"妖魂"
蘇漾只感覺嗓子眼干的厲害,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誠然,他對于妖魂並不抱有太多的偏見,畢竟同樣是妖魂轉生的白行舟,看起來和一個正常人沒有什麼差別。
但是,他現在是在直接和那個操控了姜以沫身體的妖魂對接,所以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構成這個妖魂的要素到底是多麼的**。
各種糾纏著的極端情緒纏繞之下,可以說那個妖魂的本質就是一個定時炸彈級別的極端分子。
尤其是他現在明顯能夠感覺到,巴蛇妖魂的無數情緒之中,明顯是負面情緒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這就意味著,巴蛇劍魂對于執劍人本身絕對是抱有最高級別的惡意的,蘇漾不敢想象,現在佔據了姜以沫身體的這個家伙到底會干出什麼**的事情。
不過,他不敢想,但妖魂卻絕對敢做。
只見姜以沫微微抬起頭,突然將牢牢瓖嵌在虛空之中的妖獸化的巴蛇劍拔了下來。
在發現那處通往外界的大門再次能夠同行之後,那些怪鳥倉皇的從通道的另一頭飛了出來,大量涌出的怪鳥數量之多,宛若天空中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飛蟻。
蘇漾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痛苦。
果然和他猜測的那樣,如此混亂的巴蛇劍魂,在出來之後怎麼可能不大鬧一場。
"啊,**,鮮血,還有我最愛的痛苦""姜以沫"那姣好的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望著下方的城市,眼中的凶戾讓直連他的蘇漾都感到心驚。
這時,一只怪鳥嚎叫了一聲,似乎發現了這出現在天空中的獵物,不帶任何思考的朝著姜以沫攻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光閃過,蘇漾似乎听見高空中突然有雷聲轟鳴,回過神來,那撲向姜以沫的怪鳥被舞動的巴蛇劍直接炸成漫天碎塊。
更可怕的是,那擴散出去的血肉就像是活化了一般,在濺射到那些怪鳥同胞身上的時候,就像是沖擊力一下子變得無比巨大一般,瞬間就將那些怪鳥給轟出大塊大塊的傷口。
那些再次被轟碎的肉末,以絲毫沒有停頓的速度,再次刺向了諸多怪鳥。
這樣一個場景,看的蘇漾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沉默了。
他想起了三體之中的名場景,那被三體派出的水滴以毫不留情的決然力量貫穿了諸多戰艦的畫面,和姜以沫現在的畫面看起來是何等的相似。
如果排除掉水滴本身和巴蛇妖魂釋放的這一道攻擊的力量差異,那巴蛇劍魂的這一道攻擊就像是傳染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這片區域之中擴散。
被擴散的血肉波及的怪鳥妖獸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但是那不斷擴散的攻擊已經籠罩在了那倉皇離開了洞天後沒多久就癲狂的妖獸們。
如果說之前只是受到了輕傷,那現在就是在現實世界直接上演最新的激戰動作片,不,用激戰動作片來形容是在是太小兒科了。
應該用一個更加形象的詞匯來這樣形容,比如說
絞肉機?
僅僅只是一個呼吸之間,那擴散出去的的力量就已經將那密密麻麻懸浮在天空中的妖獸們捕獲,以極快的速度將那些尚且想要發起攻擊的妖獸撕碎。
然後這座城市就下起了名為"怪鳥"的雨。
那一個個跌落在地上被摔成一灘爛泥的怪鳥,臉上甚至連恐懼的表情都沒有,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擊潰了。
顯然,在巴蛇劍魂蘇醒之後,姜以沫本身的戰斗力反而進一步的提升了。
至少,之前姜以沫哪怕再努力的發揮自身的力量,也不會突然擁有如此詭異的力量。
然而,現在這位在天上狂笑的姜以沫,卻輕輕松松的完成了一場屠殺。
是的,蘇漾只能用屠殺來形容這一場戰斗。
沒有多余的動作,輕而易舉的就剿滅了天空中四處飛舞的怪鳥,那淅淅瀝瀝落下的尸骸,似乎在向所有人訴說著姜以沫此時到底是有多麼的恐怖。
只是,這種完全沒道理的力量帶給蘇漾的卻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恐懼。
他至今也沒有忘記,在那一場雨夜之中,那臉上滿是陶醉和癲狂的"姜以沫"的樣子。
那個模樣一度成為蘇漾靠近姜以沫的阻礙,但也是蘇漾願意和姜以沫簽訂倉頡之契的原因。
有那麼一瞬間,他不願意姜以沫變成他不希望看到的那個模樣,雖然有的時候,學妹是如此的調皮和任性,也沒有考慮過自己會不會擔心她受到傷害。
每次遇到了很危險的事情時,這家伙就喜歡逞強往前沖,然後並不那麼強的自己就只能遠遠的站在後面看她廝殺。
但是,蘇漾真的沒有後悔過當初的選擇。
如果說前方是怯懦者的禁區,那麼姜以沫就是那個勇敢的闖入禁區,並願意為後來者殺出一條血路的人。
他做不到這一點,但是蘇漾知道,將這種人評價為傻子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愚蠢。
後來啊,他越來越明白姜以沫的選擇,也知曉她有著自己的想法和獨立的思維,雖然他依舊會為她擔心,但現在,他的心中已經不會再因此充滿霧霾。
說起來很可笑,自己竟然因為這個笨蛋,半只腳走在了她走的道路上。
偏偏這家伙還是他踏上修行路的引路人。
有一說一,當他看到情感符文對普通人甚至是那些找不到自己方向的修士所起到的意義,以及那些人發自內心的感慨時,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感覺貌似也挺不錯的。
然而,事情急轉而下,如果說之前他還沉浸在和姜以沫的記憶之中,那如今從姜以沫身體中傳來的冰冷和惡毒的情緒,就像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如果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結局,那他到底是在做些什麼?
"有意思"
"姜以沫"抬頭望著那天空,突然伸出了手,一道幽光閃過,蘇漾愣了一下,看著自己身前突然出現的裂口,一雙縴細的手從其中探出。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出現在了款風呼嘯的高空之中。
那個操控了姜以沫身體的妖魂眼角勾起了一個嫵媚的弧度,將蘇漾強行拉扯到自己身身邊,身體前傾,在蘇漾身上嗅了嗅,眼神開始變得危險了起來︰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蘇漾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會吧,莫非這個妖魂能夠蘇醒,是因為它感受到了自己身體內一小部分屬于雲星晚的力量。
他臉色開始黑了下來,這算什麼事?自己做出的選擇本意是為了能夠保證姜以沫的安全,但反而徹底的刺激了巴蛇劍,然後導致了巴蛇劍魂蘇醒、佔據姜以沫身體的這種事情?
"你似乎不怎麼怕我。"巴蛇劍魂眯了眯眼看著蘇漾,那姣好的身體愈發往前傾,逼得他身體下意識後退了一下。
她臉上閃過了一絲細微的不滿,那雙大長腿其中的一只直接抬起來,扣在蘇漾肩膀上,一股巨力襲來,硬生生的將他拽向了自己身前。
蘇漾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又沒有掙扎開,只能惡狠狠的看著巴蛇劍魂那雙璀璨如黃金的眼眸︰
"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想干什麼?"巴蛇劍魂舌忝了舌忝有些干澀的紅唇,微微靠近了蘇漾,"有點意思,難道不是你在召喚我嗎?"
蘇漾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了意思迷茫︰"什麼我在召喚你?"
巴蛇劍魂臉上露出了怪異的微笑,身體那別扭的動作就這樣死死的扣著蘇漾︰"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喂,人類,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嗎?"
巴蛇劍的眼神中閃過凶光,但片刻之後,"她"臉上露出了煩躁的表情︰"嘖,這時候跑過來,這些家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將搭在蘇漾肩膀的大腿收了回來,裙下的美好瞬間隱沒,蘇漾臉上抽搐了一下,將扭了過去。
這個家伙,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明明才壓制了學妹的意識,佔據了她的身體,就能夠這麼數量的通過他的身體來操控靈力?
為什麼你這麼熟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