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九道是個說一不二、言出必行的人。
當年他說當導演就離家考導演專業, 即使被趕出家門也沒有改變想法。
他想拍一部電影,沒有資金沒有劇本沒有演員,他——能帶著二百萬白手起家。
如今他決定——洛槐永遠留在身邊, 自然也是立刻著手處理的。
趁著洛槐昏睡——,鐘九道便給父母——信息。
鐘九道︰【父親, ——要與洛槐成婚。】
鐘九道︰【母親,——要與洛槐成婚。】
鐘母立刻回復信息︰【當今國度法律不保護這——婚姻。】
鐘九道︰【母親不必擔憂, ——以古禮下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均不會落下。獲得雙方父母同意後, ——會和洛槐上同一戶籍,再進行財產綁定,婚姻該有——會給洛槐。】
鐘母︰【……既然你已決定,——便祝福你。記得跟洛槐好好說清楚,你明白——的意思吧?】
鐘九道︰【那是自然, 到——定會說清楚。】
得到母親同意後,鐘九道微微松口氣。他既然要和洛槐在一起, 就不能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等雙方父母——接受後,他再告訴洛槐這件事, 讓洛槐不必考慮世俗的困擾, 只專心和他一起就好。
隔——一會,鐘父的信息才——過來。
鐘父︰【什——!你要成婚?從哪兒找來的人?沒有天師血脈——不同意!】
鐘父︰【什——!成婚對象是洛槐?你也太能坑人家孩子,——不同意!】
鐘父︰【什——!你成婚的人是男子?你簡直敗壞門風,——不同意!】
鐘九道覺得, 他父親大概是看——一半信息就就回復,回復後才能想起第二件事。
按照他父親這個效率,過一會兒怕是還要回復信息。
鐘父︰【剛與你母親聊過這件事,——記得洛槐那孩子體質特殊吧?他確——沒辦法正常成婚, 這是個麻煩。】
鐘父︰【有你保護他確——可以緩解他的體質帶來的危害,但這不合倫理,——去找你五姑姑起一卦。】
鐘父︰【你五姑姑算過——,你們倆的八字和命數皆是天作之合,除——無後之外,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鐘父︰【你五姑姑算過——,你的資質是曇花一現,即使你正常成婚生子,天賦也不可能遺傳下去,——且物極必反,若是強行要子嗣,說不定會生出比2硯還低的孩子。】
鐘父︰【但鐘家這——大的家業,你要沒有子嗣,——誰來繼承家業?】
鐘父︰【不對啊!——已——你逐出家門,你是鐘家用首飾外聘的專業人才,家業根本沒有你的份!】
鐘父︰【你好好對——洛。】
鐘九道︰「……」
他父親的心路歷程真是明明白白寫在信息中。
鐘九道︰【多謝父親首肯,——會好好對洛槐,始終如一。】
他還以為就算鐘家正在改革期,也不會一下子邁這——大步子,接受他與洛槐的事情,沒想到如此順利。
從父親的回復來看,應是母親勸說——他。
但母親為何這——快就看開——呢?
罷——,這不重要,左右他的父母已經答應——,他與洛槐的事情成——一半,接下來就是找洛槐父母同意,再與洛槐說這件事。
鐘九道安排好求婚程序後,一顆有些躁亂的心漸漸地平靜下來,專注地望著洛槐的睡顏。
洛槐這一覺可沒少睡,竟是從晚上7點多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8點,他睜開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到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鐘導靠在他床邊睡著,還牽著他的手。
洛槐驚得忙抽回手,這一動把鐘九道叫醒。
鐘九道爬起來,捶——捶有些酸的腰,對洛槐說︰「你醒——?」
「嗯,——在醫院?是受——傷嗎?」洛槐。
「沒有,你只是累——,一覺睡到現在。」鐘九道盯著洛槐說,「這次多虧你們。」
洛槐︰「他們兩個呢?頭頭呢?」
他一模後頸,頭蓋骨鬼的紙片人不在。
「頭蓋骨鬼和沈樂山獲得不少功德,回別墅修煉消化——,莊信博派車送他們走的。」鐘九道說。
「楚巍然請神之後有什——後遺癥嗎?」洛槐關心道。
「長頭——算嗎?」鐘九道反。
「那是好事啊!哈哈哈。」洛槐干——三聲,他總覺得今日鐘導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不安地動——動身體,「——一宿沒醒,現在想去洗手間。」
「——也是,陪你一起。」鐘九道跟在洛槐後面誓要和他一起行動。
洛槐︰「病房的洗手間是單間的,好像不適合一起去。」
「——等你。」鐘九道說。
洛槐呆——一瞬,這才說︰「好的。」
洗漱後,他們在醫院附近吃——早餐,——間已到九點。
洛槐戰斗後便直接睡著——,他想洗個澡,便對鐘九道說︰「——今天沒有戲份,回別墅洗個澡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劇組。」
「——陪你。」鐘九道說。
洛槐︰「……你還要拍戲的,劇組停工一天會浪費很多錢的。」
鐘九道︰「昨天坐直升機來的——候就做好——今天不能開工的心理準備,畢竟人命關天,b組也願意支付外聘費用,補償——的損失。」
鐘九道無償為特別b組做——那——多事情,又救——許多人,特別b組本是想給他支付薪酬的。但鐘九道不是特別在意錢的人,哦,他有——候也會特別在意錢,總之鐘九道覺得就這——出手幾次,用不著算得那——清楚。
但b組不能讓鐘九道冒著風險無償做貢獻,至少劇組的損失是要給的。
「但今天確——不需要休息,就算是b組的錢也不好浪費。」洛槐——心翼翼地看——眼鐘九道,突然靈光一閃道,「要不,——今天不回別墅,去劇組的酒店洗澡,洗完澡後陪你去片場,看你拍戲?」
「可以。」鐘九道點點頭。
洛槐有點明白鐘導的意思——,他們每次分開——會遇到厲鬼,鐘導不放心他一個人。
就算別墅很安全,從醫院到別墅也有一段路途,這期間也有可能出事。
洛槐看著外面的大太陽,覺得出事的概率真的很低,但既然鐘導不放心,就和他去劇組吧。
鐘九道和洛槐同住一個大套房,這已經是劇組——知道的事情。
洛槐在浴室洗澡,隱約覺得有人站在浴室門外,他有些奇怪。這間套房是有兩個浴室的,鐘導就算想洗澡,只要去另外一間浴室就好——,也不用站在門外排隊等吧。
他火速沖完,沒吹頭——便穿著浴袍沖出來,生怕鐘九道等久。
可出門後卻見鐘九道坐在桌子前寫著什——,似乎根本沒有在浴室門外出現過。
「怎——?不擦頭——就出來,會著涼。」鐘九道說。
「——知道,——著涼生病後會更容易招鬼,這就去吹頭。」洛槐習慣性地幫鐘九道補充接下來的話。
浴室里傳來吹風機的聲音,鐘九道看著自己方才寫的結婚流程,覺得很滿意,默默記下流程後,把紙燒掉。
正好洛槐吹完頭——出來,見鐘九道在燒紙,——道︰「又燒符咒——?這個是要給——喝的嗎?」
「……不喝,從下水道沖走就行。」鐘九道說。
洛槐點點頭,心想大概是要給下水道也上一層保護吧,免得他們睡覺——鬼蠱入侵。
這一天沒有洛槐的戲份,不過他還是挺喜歡跟著劇組跑的,就算沒有他的戲,跟在劇組看導演組討論劇情和拍攝手法,也能夠提高自己。
今天他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轉過身去看卻只能看到認真拍戲的鐘導,洛槐覺得好生奇怪,心想他不至于喜歡鐘導到妄想他在偷偷看自己的程度吧。
這部戲漸漸接近尾聲,——于他們拍攝十分順利,演員配合默契,又沒有意外事故——生,前面把大部分戲份拍完——,臨近殺青竟不用趕拍,拍攝變得相對輕松不少。
這期間莊信博打過幾次電話,告訴鐘九道見面會事件的後續。
五百人全部告之——情是不可能,他們沿用——沈樂山的說法,把谷子歸打成對國家有害的通緝犯。
事——也確——是如此,經過調查,他們知道,谷子歸以前是至闇娛樂的簽約藝人,在冷向明倒台後與至闇娛樂解約,聯系以前認識的人,進入關宿的公司,從此開始暴風吸粉。
他的吸粉速度太快——,僅是——一個——視頻,就能引來好多人喜歡他,公司也覺得他紅得莫名其妙,想不到原因,但還是把他當成重點培養對象,給他接——不少代言和綜藝節目。
現在想來,谷子歸這——吸粉本就不正常,他應該是在冷向明死前,與耿復一樣,自願和鬼蠱達成協議,與鬼蠱合作,幫助鬼蠱吸收活人生魂,自己則是獲得——令人羨慕的吸粉體質。
冷向明當——應該是想雙管齊下,谷子歸和耿復一起用的,可惜還沒來得及培養起來谷子歸就被鐘九道傷——本體。
之後鬼蠱便學聰明——,他分出三個子蠱為他吸收力量,子蠱被鐘九道除掉,本體受到的傷害也不會太大。
谷子歸不知道自己只是個棄子,子蠱許諾他會讓他成為頂流,再轉型晉升影帝,干掉關宿,奪取關宿的公司。因這許諾,谷子歸願意讓子蠱附身,開——這場見面會。
他與耿復一樣,等待他的——是牢獄之災。
鐘家沒有擅長封印記憶和讓人無法說出某件事的人和術法,即使是鐘九道,若強行抹去一個人的某段記憶,——會傷到對方的魂體。這是——于鐘家的術法偏戰斗,比較霸道,輔助類的術法相對弱勢。
茅山派倒是比較擅長輔助術法,——a組出馬聘請茅山派的掌門出手,一次性向五百人施法,在他們簽署保密協議後,在他們的思維中加入——一個必須遵守協議的限制。
這本是用于穩固契約的術法,茅山派擅長操縱走尸,這方面的能力比較強。
這之後所有後患——沒有——,只剩下鬼蠱本體。
a組和b組的領導研究——整個案件後,干脆撤回全國各地的人手,改為全程跟著洛槐。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一個月,浪費無數人力財力,連鬼蠱的一縷魂魄也沒找到。洛槐在劇組老老——拍戲,只要出一次門就能遇到子蠱,所以何必浪費——間,找人盯住洛槐就好。
這——洛槐也從需要保密的普通公民,變成——b組的外協人員。
鑒于他身份比較特殊,一切編制改變——是秘密進行的,就連洛槐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經有——國家編制,b組還每個月暗暗給他攢——一筆工資,打算找機會——給他呢。
洛槐最近在為一件事——愁,經過一段——間相處,他終于——現鐘導的不對勁。
吃飯要跟著,睡覺要看著睡,拍戲要全程陪同,就連和同事演員一起出去吃個飯,鐘導——要跟著,並用嚴肅的目光看著他。
這……就像公司同事聚餐,誰願意陪著滿臉嚴肅的領導,久——久之,洛槐吃飯便只和鐘九道在一起。
洛槐大概知道鐘導為什——會變成這樣,也十分諒解他,但周圍沒有知情者,他不知道找誰傾訴。
好在沒過幾天,b組負責跟蹤他的人來——,是楚巍然和另外兩位同事,他們以臨——工的身份進入劇組。
跟蹤洛槐這——十分配合的目標——,一般只需要派兩個人就行。但楚巍然搞事的本事不輸洛槐,b組只好再派一個人盯著他。
有——楚巍然,洛槐的心事可算有——傾訴對象。
這天拍完洛偵探被襲擊後機智自救,既完成——說中的既定劇情「偵探死亡」,又劫後余生,僥幸逃出生天的戲份。
鐘九道與其他制作人聚在一起看這段戲,總覺得還有改進的地方,洛槐終于找到機會,拉著楚巍然跑到化妝間說︰「——最近壓力有點大。」
「拍攝壓力嗎?鐘導要求是挺嚴格的,一個走位的細節他能拍十幾次。」楚巍然說。
「不是,壓力來源是鐘導,」洛槐搖搖頭說,「——懷疑他想把——黑屋。」
最近鐘導看著自己的視線,讓洛槐十分懷疑鐘導下一秒就會給自己戴上手/銬/腳/鐐,捆在別墅里十年八年不要出門。
「這很正常啊,」楚巍然說,「你看b組還要派人跟蹤你呢,——這不就被派來。」
「正常嗎?」洛槐。
其——在意識到鐘導對自己的——黑屋欲後,洛槐還稍稍有點開心的,心想是不是這次事件讓鐘導開竅——,正在思考他們之間的感情,以後可以開啟甜蜜戀愛生活。
「相信——,太正常——,要不是還要用你找鬼蠱,——看b組也想把你策略性保護起來。你想萬一哪天你開個粉絲見面會或者電影首映,會場上出現一個厲鬼……」
「別說——,這畫面太可怕——,——就該和鐘導綁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開。」洛槐在楚巍然的安慰下,徹底打消——「鐘導可能喜歡——」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