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鐘九道很忙, 但他還是就《劍冢》劇組出現的嬰靈事件進行了一番調查。
想要找到控制嬰靈的幕後天師,需要對嬰靈施以搜魂之術,在它的魂魄記憶中找到那個天師, 但這麼做一定會對嬰靈造——重創。鐘九道不忍看到一個連出生都無法做到的孩子受這般苦,便只選擇超度嬰靈, 通過反噬之術給對方造——重創。
能夠養出如此強大邪祟的天師定然不是鐘洪硯之流,也只有修煉多年的各家長輩有此實。鐘九道委托母親暗中調查最近誰家的長輩生病, 查了半天,——只有鐘父被《守正錄》賠錢賠到吐血住院, 沒听說有誰受傷。
鐘父是個老頑固,他若是能役鬼害人的——格,肯定也不會反對鐘九道進娛樂圈,畢竟圈內迷信,鐘九道在圈里還能為鐘家拉更多的客戶呢。
可惜鐘九道已經被逐出天師界, 否則他可以一家一家找過去,向每個長輩討教, 現在交通那麼發達,有十天半月就可以——天師界挑一遍, 到時也能找到是誰做的。
鐘九道還試圖從誰和計盼以及《劍冢》劇組有仇下手, 仔細一查那仇家可是太多了。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內卷化,不同視頻網站、不同影視公司、不同劇組都有可能——為仇敵,要一個個排查真的很難。
查了一段日子無果,《墮落之家》又上映了, 鐘九道忙得睡覺時間都被縮減,調查也只能暫時擱置。
不過鐘九道還是抽空就這件事推演一番,得出了日後還會交鋒的結果。只要幕後那人還要作惡,他終有一日能除掉這個天師界的敗類。
沈樂山很關心嬰靈事件, 《劍冢》劇組怎樣他無所謂,但只要是鬼就會在意役鬼之事。他們這些厲鬼雖然受鐘導壓迫,受錢多群剝削,一直想著掙月兌束縛逃出生天。不過大家都知道,在鐘導手下並不是什麼壞事。
鐘九道是根正苗紅的天師,最多是缺錢的時候拿鬼當當演員,絕不會利用厲鬼去做些害人的惡事,更不會拿厲鬼做些錢色交易,甚至還一直試圖化解他們的怨氣,讓他們可以早日轉生。
只是他們恰恰不願意化解怨氣,更不願意轉生。超度有什麼好的,再出生一次不還是要經歷衰老和死亡,倒不如做個鬼,——碼消散前不會變老。
沈樂山沒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遇到了當初害《劍冢》劇組的人,更沒想到這些人和逼《墮落之家》下映的是同一批人,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利用這個消息,但——能地知道這個信息有用。
「鐘九道和計盼交好,他建立的九道影視娛樂公司也蒸蒸日上,之前我好不容易談好的一個角色被戚晚蓮搶走,還有一些——來找我們公司藝人的商務也更傾向于九道公司。光是讓他們下映有什麼用,你倒是給我干掉鐘九道啊!」之前說話的人聲音充滿怒氣。
「九道影視娛樂公司可不好對付。」這人應該就是作惡天師了,听——來聲音竟有些年輕?沈樂山之前被鐘九道引導,還以為是個老頭子。
「為什麼不好對付?不會是——為洛槐吧?難道洛槐——福星的傳言是真的?你有沒有辦法——洛槐的運勢轉移到我身上?」先前那人問。
作惡天師︰「自然不是洛槐,他算什麼東西,要不是意外入了鐘九道劇組,早在《劍冢》拍攝時就死了。我提防的是鐘九道,有他在,不管我對九道公司做什麼,最終都是我們自食惡果。」
「他真的這麼厲害?」
作惡天師︰「你不在天師界不知道,鐘九道出生之時,整個天師界狂喜,一致認為他是能夠引領天師界走向輝煌的人。在他的光環之下,其他同輩無論天賦多好,都是廢物罷了。」
「這麼厲害還去拍電影?我听說《墮落之家》投資就幾百萬,鐘家拍個《守正錄》都能讓我們賺一個億,他怎麼會那麼窮?」那人問道。
作惡天師︰「自然是他傻,做什麼勞什子導演,還要放棄家族繼承權,真是不——自己的天賦當回事。話說,你之前從《守正錄》中貪墨的一個億,我的那份還沒給我。」
「現在沒有明目給你,貿然轉這麼大一筆錢會引人懷疑,等過幾日我想個明目。」那人說。
沈樂山和錢多群混久了,太了解一個億是什麼概念了,那是多少冥紙香燭供奉和巧克——啊!他們鐘導名義上賺了很多錢,但現金都沒有到賬,日子過得窮得很,這些人單是貪墨便能得到一個億這麼多?
想——《守正錄》投資五個億,原來——碼有一億被人偷走了。
可恨他被封印在這破書中,否則一定要看清車里的人是什麼模樣!
「說到對付鐘九道,天師的法子自然無用,世俗的辦法還是有用的。」作惡天師說。
對——的人︰「你的意思是……買凶?」
「制造一——車禍就是,」作惡天師,「有錢能使鬼推磨,找個口風緊的人酒後駕車,——鐘九道撞個半死即可。」
「這年頭,口風緊的人可不好找,——且說不定會有人查金錢往來,一旦查到不明資金就不好辦了。」對——的人說。
作惡天師︰「那就不用錢,我役鬼附身那人就好,到時他定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要鐘九道昏迷,天師界那群廢物有誰能破解我的術法。」
「為什麼你一直說的是昏迷,——不是直接干掉鐘九道?」
作惡天師︰「——為我還沒作法得到鐘九道的左手,他自然不能死。最好的結果是——其撞暈,我趁著他虛弱作法,待我取得左手後,他是死是活就不重要了。」
沈樂山——來正在努——向車窗移動,想看看兩個作惡之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有沒有聯手干掉鐘九道的可能——,听到這番話——止住了動作。
沈樂山自認不是個好鬼,但他知道什麼是好天師。
好天師是如當年的洛天師一般,明明有實——役鬼報仇,明明做的是懲惡揚善的愛國義事,——違背了天道倫常——甘願被惡鬼吞噬,還用一身法——他們束縛在別墅內。好天師是如鐘九道一般,窮得叮當響也不肯役鬼作惡,——是靠著一身——事賺錢,害得他們要住錢包。
洛天師也好,鐘九道也罷,他們絕對不會命令沈樂山等厲鬼附身在活人身上害人。一時之間,沈樂山有些同——被這作惡天師役使的厲鬼。
枉死已經夠可憐了,死後也無法獲得自由。
不僅如此,通過這人的話語,沈樂山意識到作惡天師的實——不弱,僅憑他一個鬼的實——可能無法戰勝這天師,若是被抓到,這天師得了他這樣的多年厲鬼,指不定要如何煉化他呢。
于是沈樂山安——下來,他——自己好好地縮在封印中,生怕被作惡天師發現。此刻沈樂山萬——慶幸鐘九道是個強大的天師,他布下的封印強悍無比,一絲陰氣也不會泄露出去,同樣作惡天師也察覺不到車頂正趴著一個厲鬼。
鐘九道的封印是束縛,也是保護。
沈樂山靜靜地等待下一輛車與這輛車擦肩——過,他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換車,還能記下這輛車的車牌號。
然——就是這麼倒霉,一路上遇到無數車,偏偏他想換車的時候,許久也不過來車——
飛速開車帶動的風——書頁吹得嘩啦啦作響,沈樂山無數次按住書頁,又無數次被風吹散。
「你在後——看書嗎?我怎麼听到翻書的聲音?」貪墨一個億的人說。
「我暈車,看什麼書。這聲音……好像是車頂發出來的。」作惡天師道。
「是嗎?我看看。」貪墨者頓時踩了剎車,靠邊停車。
沈樂山︰「……」
前後左右一輛車也沒有,四——是光溜溜的大路,他現在就是盡快跳下車,也無濟于事了。
貪墨者下車,沈樂山看清他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身材保持得很好,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
他長臂一伸,取下車頂的書,好奇道︰「《民間咒術大——》?這書什麼時候跑到車頂的?好破的書,還被水泡過。」
「我看看。」後排車窗搖下,一只手伸了出來。
沈樂山默念著「我是一——書」,封閉五感,不听也不看,絕對不能讓作惡天師察覺到他的存在。
盡管這麼做會看不到作惡天師的容貌,但他已經看到貪墨者的樣子,只要這次能順利逃出去,就可以從貪墨者著手,順藤模瓜找到作惡天師。
「這書?」作惡天師有些驚訝,「還是我年輕時寫的。」
「你現在也很年輕,」貪墨者模模下巴,「我和你年紀差不多,難道你覺得我老了?」
「三十多歲自然是老了,我已經結婚生子,開始培養下一代了。」作惡天師說,「這時我十幾歲時寫的,距今也快20年了。」
「沒書號。」貪墨者拿過來隨意翻了翻。
「這里的咒術是我從民間收集來的,每一條都一一驗證過,是真的。那時我覺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親自找了家——印廠自掏腰包印了近千——,想要散布出去揚名立萬。」作惡天師說。
「後來呢?」貪墨者問。
「被我家族長輩拿到——部燒了,他們平民中不乏有天賦的人,若是這東西被普通人拿到照著做了,會造——很嚴重的後果——為這件事,我還被罰一年不能出門。一年後我出關,整個天師界已經沒有我的名字了,——是鐘九道。」作惡天師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都燒了怎麼還有一——?」
「只有我早期傳播出去的幾十——書還流落在外,沒想到今日竟落在車上,這是巧合嗎?」作惡天師望著書若有所思。
「什麼巧合?你要是喜歡,我印上幾萬——,等你揚名天師界,就人手發一——,讓他們倒背如流。」貪墨者說。
作惡天師︰「那倒不必,我說的巧合指的是你想對付關宿那件事。我上次——來想——他和計盼一——教訓了,奈何現在傷還沒好,暫時無法動用法——,這——書就能用上了。」
貪墨者笑笑︰「沒想到你還想著這件事,要怎麼做?」
「這——書上有幾個普通人也能用的咒術,效果一般,但可以短暫地令人失智。關宿不是號稱最潔身自好的影帝嗎?這——書上的咒術,可以讓他名譽掃地。」作惡天師說。
「先是孩子,再是計盼,最後是關宿——人,一家人總是要整整齊齊的嘛。」貪墨者拿著書上車,——書丟到了副駕上。
車開向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