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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裝女子被貼在天花板上充當移動電源時,凶宅四處卷起淒涼的陰風,鐘九道只是粗略數了數,便數出十幾道陰風,這宅子真不知藏著多少陰魂。

租下這房子時,鐘九道本打算出手收了宅子中的厲鬼,收服後聯系房東,房東出于感謝說不定會減免他的房租費,省下來的錢可以用來做劇組的資金,能多租幾套像樣的衣服。

不過在見到洋裝女鬼的新「使用方法」後,鐘九道覺得他大可不必趕盡殺絕,說不定可以從這些厲鬼身上尋到更多的省錢途徑,他能不出手就盡量不出手。

不出手並非鐘九道冷漠,而是自他離家後,父親為斷絕他的導演夢,不允許鐘九道再從事家族行業。

至于鐘九道的家族行業,自然便是天師這一古老、傳統又神秘的行業。

鐘家是天師世家,已經傳承數千年之久,曾在數百年前達到鼎盛時期,到了新世紀漸漸衰落。

衰落的不僅是家族聲望,更是後代子孫的法力。

隨著時代逐漸步入和平年代,世間怨氣漸漸消散,天師法力也逐漸退化。奇特的是,這兩者並非此消彼長,而是你強我也強,你弱我亦弱的關系。

鐘家子孫的天賦一代不如一代,家族長輩正為此憂愁之際,鐘九道出生了。

他生來便天賦驚人,莫說同輩子孫不及他,就是往前數五百年,都沒有如鐘九道般強的天賦。

鐘九道出生時左手空握,仿佛抓著什麼東西。家族長輩開天眼窺視他的左手,見嬰兒掌心握著一支看不見的筆,生來便可空手畫符,無需符紙、朱砂等外物依托。

整個鐘家為之震顫,這等天賦,鐘九道必是引領鐘家走上另一個鼎盛時期的不世奇才!

唯一令鐘家長輩奇怪的是,鐘九道左手握著的那支筆並非毛筆,甚至連鋼筆都不是,而是一支奇怪的筆,直到幾年後,長輩們才知道,那種筆叫做中性簽字筆。

而當鐘九道一意孤行選擇了影視學校時,家族長輩才意識到,那支筆或許與他們期許的不一樣。

為了讓鐘九道回心轉意,鐘家斷了他的學費和生活費,影視學校的收費很高,他們以為鐘九道會堅持不下去回家。

誰知鐘九道一身法力,到哪里都餓不死,隨便接幾個活就把未來的學費生活費賺到手,還攢了兩百萬,未來十年都吃穿不愁。

沒辦法,鐘家只得告訴鐘九道,如果他想追求夢想,就不能使用家族傳統技能賺錢,否則就必須回家繼承家業。

鐘九道從那以後就不再主動出手,遇到靈異事件也只會立刻通知附近的天師,不再靠法力賺錢。

就算租了這個凶宅,鐘九道也沒有想過靠驅鬼為劇組增加點資金,只希望房東能減免房租。若房東真的給錢,他也是不能收的,這是規矩,也是與家族的約定。

鐘九道想實現自己的夢想,同時也尊重家族的做法,畢竟是他先放下了家族事業,不用法力賺錢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用法力省錢,應當不算違背約定。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洋裝女鬼陰氣很強,以目前五雷符的威力來看,起碼要做法七天七夜才能徹底除掉洋裝女鬼,能省下不少電費。不過五雷符的時效只有六個時辰,需要每隔十二個小時重新畫一張。

不能只用在照明上。

鐘九道隨手一指,將天花板上的洋裝女鬼移動到凶宅電源總閘處,讓她為整個宅院提供穩定持續的電能。

眼睜睜看著鐘九道做出如此殘忍之事的白旗袍女子身體微微顫抖,縮緊身體,盡可能降低存在感,只求眼前這位殘忍無道的天師能給自己個痛快,而非像洋裝女子那般求個魂飛魄散都那麼難。

鐘九道上了二樓,隨手打開一個臥室的房門,見里面布滿灰塵,完全不像花園和大廳那般整潔。

這些鬼做事不行啊,都是表面工程。鐘九道微微皺眉,問樓下的白旗袍︰「花園和大廳是誰打掃的?」

白旗袍嚇得肩膀抽動幾下,這才回答︰「花園落葉是長工老丁打掃的,花是三姨太種的,這大廳……是楊嬸清理的。」

「讓楊嬸再清理幾間臥室。」鐘九道也沒問三姨太是誰,直接吩咐。

話音剛落,一道陰風吹過,臥室內的灰塵蛛網被這股風吹到窗外,混入泥土中,室內瞬間變得整潔,比五星級酒店還干淨。

楊嬸並未露面,卻用熟練的業務水平證明了自己的乖巧、懂事、無害。

鐘九道對那陰風打旋的地方點點頭,禮貌地說︰「多謝。」

他提著箱子進房,把最貴重的攝像機擺在桌子上,又將衣物一一掛在衣櫃中。

鐘九道本來做好用一整晚時間清理宅院的準備,此刻有凶宅中「熱情好客」的「原住戶」相助,他晚上倒是沒什麼事情可做了。

在床上躺了一會,鐘九道略覺無聊,想到即將拍攝的影片心中有些忐忑。驅鬼他是熟練工,住在凶宅中沒有絲毫恐懼,甚至有些怡然自得。拍攝這樣一部完整的電影卻是頭一次,沒有經驗,心中十分緊張。

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要做的事情想了一遍,確定沒有紕漏後,鐘九道從箱子里翻出一個文件盒,里面裝著他為這部電影準備的劇本、材料,還有一些他用來觀摩學習的經典影片的光碟。

現在影視app、電視投屏科技普及,很少有人看光碟了,鐘九道這些碟片也是當年上學時的收藏品,之所以帶到凶宅來,是因為之前租房的時候,房屋介紹中提到這別墅中有家庭影院。

能買下這麼大房子的人自然不缺錢,家中各種設施齊全,只可惜還沒使用,就被凶宅內的「原住民」給嚇跑了。

鐘九道選了幾張碟片,又拿出一個厚厚的記事本,打算再看一遍經典影片,多學習一些大師的技巧和表達方式。

他走出房門,見二樓房間的門全部打開,每個屋子都干干淨淨的,顯然楊嬸在盡心盡力干活。

白旗袍還縮在一樓樓梯下面紋絲不動,等待鐘九道的吩咐。

鐘九道看了看干淨的屋子,心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便開口道︰「只要諸位盡心盡力做事,不出來害人,我們倒也不是不可以和平相處。」

白旗袍抬起頭,滿臉喜色,對鐘九道行了個屈膝禮︰「妾身謝過天師不殺之恩。」

說完便要跪下,鐘九道作為敢于突破傳統追求夢想的新時代新青年,自然見不得這等做派,當下說︰「我沒有那封建喜好,你下去吧。」

白旗袍這才如獲大赦,忙不迭地抱著蠟燭消失在樓梯最後一層台階處。

楊嬸手陰風利索,轉眼間已將整棟房子打掃干淨,鐘九道來到三樓影廳,見設備完好,插上電源,選了一張影片播放。

這是一部經典靈異片,有很多值得鐘九道學習的地方,他邊看邊認真檢查之前做的筆記,發現新的細節就加上一條感悟,很快記事本上的字變得密密麻麻。

寫筆記時,鐘九道會按下遙控器上的暫停鍵,等寫完再播放。對于這種觀看數十次,劇情已經可以倒背如流的電影,鐘九道重視的不是觀看體驗,而是細節中值得學習的地方。

當他第幾十次按下暫停鍵時,影廳角落里發出一個焦急的聲音︰「又暫停!整整兩個小時,只看了半個小時的影片,急死我了!」

鐘九道放下筆,微微偏頭,這才發現影廳里不止他一個人。

牆壁中、天花板上、地板下、椅背內探出無數頭顱,十幾個厲鬼眼楮一眨不眨地正跟著他一起看電影。

鐘九道︰「……」

他學習時過于專注,這些厲鬼又沒釋放殺意和惡意,只是小心翼翼地蹲在影廳里,他竟是一時沒在意身邊竟多了這麼多「觀眾」。

厲鬼們也是隱去氣息,悄悄來觀察鐘九道這位不速之客,中途被電影吸引進去,難以自拔。豈料鐘九道一次又一次按暫停、一次又一次按暫停,最喪心病狂的一次是一秒內的畫面他按了三次暫停,急得這些「觀眾」終于忍不住發出聲音,讓鐘九道發現了它們的存在。

一人十幾鬼無言相對,也不知誰更害怕。

凶宅內鬼怪皆是舊社會鬼,十數個厲鬼穿的大多是長袍短衫,唯有急不可耐發聲的這個厲鬼一身西裝革履,頭發上涂著發油,整齊梳著背頭。它年紀很小,看起來也就20歲剛出頭。

見鐘九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西裝鬼尷尬地笑笑,把半個身子藏進桌子中,只露出個腦袋,向鐘九道求饒︰「天師恕罪,實在是天師播放的影片太好看,我看得入神,一時忘形……我保證接下來絕不發聲打擾天師,天師可否讓小的跟著你把電影看完?」

十幾鬼嚇得瑟瑟發抖,卻還堅持留在影廳內,期待鐘九道按下播放鍵,可以繼續看電影。

它們也愛看電影嗎?鐘九道之前並未深入了解過厲鬼,心下有些好奇,便重新播放影片,這次他沒再做暫停做筆記,而是讓影片順利播完。

片尾曲響起後,西裝鬼忍不住感慨道︰「真好看啊,只是結尾淒慘了些。」

「哪里淒慘了?」鐘九道問。

這是一部結局還算不錯的電影,怎麼在西裝鬼的眼里就是慘呢?

西裝鬼︰「主角前期呼風喚雨,麾下美女無數,又有那麼多活人陽氣可吸,簡直就是我向往的生活。可惜結局反派卑鄙,封印了主角,真是見者流淚,聞者傷心。不過前80分鐘都是好的,也不能因結局完全否定這部影片。」

一個半小時的電影,前80分鐘主角被鬼壓著打,最後10分鐘才找到封印厲鬼的方法,逃出生天,應該是前面驚悚萬分、高潮迭起,結尾順理成章、一氣呵成才是,到西裝鬼這里,徹底反了。

「就是就是,」另外一長袍中年鬼在西裝鬼旁邊附和,「反派唯一可取之處,就是皮相不錯,若是主角能奪舍就好了。」

白旗袍也出現在看影片的鬼中,幽幽地插一句︰「反派確實是個俊俏的後生,可惜是個負心薄幸之人,欺騙主角麾下女子感情,讓那女子助他害了主角,最後卻不去陪那女子殉情,反讓法師超度了那女子,不僅薄情,更是是凶殘至極,辜負了那女子的深情!」

鐘九道︰「……」

十幾鬼對影片結局發表著自己的不滿,讓鐘九道不禁懷疑,自己與它們看得到底是不是同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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