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剛說出口, 言硯就後悔了。
他覺得自己——語——像是在埋怨紀覺川不喜歡他。
明明都要離婚了,他卻還對——紀覺川無理取鬧,真是太丟人了。
言硯撇開頭, 掀開被子下床, 想換個房間睡。
但他還沒站起來,就被拉住了手臂。
言硯還在因——剛剛那句話而感到難堪, 現在也不肯回頭去看紀覺川,只是低頭盯——地板。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 只能听到微重——呼吸聲, 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許久,言硯才听到紀覺川——聲音。
「喜歡。」
言硯怔了一下, 回頭看他, ——楮都忘了眨,淡粉色——唇微微張開。
呆愣了許久之後,他烏密——睫毛才眨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沒听清。」
腰間突然多了一只手,把他攬回了床上。紀覺川坐——把他抱進懷里,讓他坐在腿上,低頭在他耳邊說︰「——喜歡你。」
低沉——聲音讓人耳朵發麻。
言硯一——不——, 任由紀覺川抱住。
他現在心里——感覺有——奇異,像是在爐子旁取暖時, 被炭火——火星濺到, 又暖和又疼。
垂眸想了一下,他轉過頭,說話——時候嘴唇幾乎要踫到紀覺川——臉︰「你剛剛猶豫了——久。」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有三分鐘。」
「……」
紀覺川是第一次跟人表白,短短幾個字在心里醞釀了許久,沒想到竟然還被嫌棄了。
言硯從他懷里出來, 還是下了床︰「——去其他房間睡。」
跑到隔壁房間後,言硯才撲到床上,抱——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一張臉紅撲撲。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可剛剛听到紀覺川說「喜歡」兩個字,心髒就開始狂跳,到現在還沒有慢下來。
來回滾了——幾圈後,言硯才停下來,盤腿坐在柔軟——被子上,白皙——手指陷入被子里,盯——門口發呆。
他還有點不敢相信,紀覺川竟然真——說了喜歡他,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夢境里,整個人都輕飄飄。
原本還打算跟紀覺川說清楚他——不合適,甚至做——今晚之後就跟紀覺川再無聯系——準備,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意外。
紀覺川是真——喜歡他嗎?
如果紀覺川喜歡他——話,他能繼續留在紀覺川身邊嗎?書里——劇情能改變嗎?
言硯彎下腰,把臉埋進了被子里,像鴕鳥一樣躲了起來。
要是不用面對這——問題就——了。
他閉上——楮,耳邊又響起紀覺川那句表白,耳尖悄悄紅了。
如果不是及時跑出來,他估計會在紀覺川——前紅透一張臉,還會讓紀覺川多說幾遍給他听。
言硯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情又復雜又興奮。
早上刪照片——時候還覺得是失戀了,沒想到短短一天內就發生了這麼大——變化。
對了,照片!
言硯趕緊去拿手機,打開——近刪除,把早上刪——照片全部恢復。
做完這——後,又覺得自己——舉——有點傻。
要是劇情不能改變——話,以後還要再經歷一次失戀,那他不就還要再刪一次?
言硯倒回床上,把被子扯到頭頂,臉又垮了下來。
他躲在被子里東想西想,一會皺眉,一會咬唇,折騰了——久才終于睡。
睡覺前還忘了開暖——,半夜冷得縮成一團。
迷迷糊糊——感覺到有熱源靠近,言硯立刻手腳——用貼上去,熱源也回應了他,把他固定在懷里。
冰涼——被窩暖和起來,言硯舒服地蹭了幾下,沉沉地睡過去。
醒來——時候,言硯看到窗戶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是白茫茫——,有東西正緩慢地落下。
他看了一會,听到一道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帶——點剛睡醒——沙啞︰「下雪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趴在紀覺川懷里,腰上還有一條手臂,兩人——身體貼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
雖然昨晚——表白讓言硯不再一心想——離開,可他在睡前想來想去,還是有——放心不下。他擔心紀覺川會不會被劇情控制,又喜歡上別人。
只是剛——了——,腰間——那條手臂就把他抱得更緊,似乎是怕他跑了。
言硯——彈不了,干脆繼續趴在紀覺川懷里,側頭看窗外——雪花,渾身懶洋洋。
j城——初雪可真大,而且比他想象——來得還要早。
「想去哪玩嗎?」紀覺川垂——看他。
休息了一個晚上,他——里——血絲已經消了,一雙黑眸像平靜——幽潭。
言硯眨了下——,在心里想,這樣——下雪天肯定是泡溫泉——舒服了。
下一瞬,他就听到紀覺川說︰「去泡溫泉吧。」
言硯這才收回視線,訝異地看了他一。
紀覺川收緊放在他腰上——手臂,抵了抵他——額頭,然後才放開他起床。
紀覺川起床後,被窩很快就涼了一半,言硯在床上賴了一會,也戀戀不舍地從被窩里出來了。
換——衣服,他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門,接——門被打開,很快又關上了。
他出去——時候,餐桌上已經擺了早餐,紀覺川幫他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
言硯看了紀覺川一——,看到他面色平靜,跟昨天早上在機場撕他機票——樣子判若兩人。
似乎只要他提離開,紀覺川就會立刻變成那副可怕——模樣,就像昨晚他說了一句他——很快就不是夫妻了,紀覺川就立刻變了臉色。
那——情,他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可怕。
吃完早餐,兩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出了門。
走到樓下,言硯才發現樓下停了一輛低調——車。紀覺川打開副駕駛座——車門,示意他坐進去。
應該是剛剛那個來送早餐——人送來——車。
言硯坐進副駕駛座後,紀覺川幫他關上車門,繞到了駕駛座。
「j城沒有溫泉,要去隔壁城才有。」
言硯「嗯」了一聲,低頭系安全帶。
車子平穩地駛上馬路,言硯看——前面——路,莫名想起第一次見紀覺川——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副駕駛座上,還把紀覺川當成了司機。
那時候紀覺川——表情可真是精彩。
「在笑什麼?」紀覺川突然轉頭看了他一。
「沒什麼。」言硯壓了壓唇角。
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車窗外——雪景,無意間瞥了一——車上——導航,瞬間坐直身子。
「老公,這條路前面出車禍了。」他轉頭看紀覺川,語——有點急。
話音落下後,車子里安靜了許久。
言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就立刻閉上了嘴,而紀覺川不知道——什麼也沒說話。
半晌,紀覺川才開口,聲音里帶了點笑意︰「嗯,——換條路。」
言硯咬——唇看向窗外,決定下車前都不說話了。
明明還在因——劇情——情擔心,竟然就又月兌口喊別人老公,真是一點都不——記性。
後面言硯真——沒有再開口說過話,直到車子在溫泉度假村前停下。
j城附近——城市也不算發達,這個溫泉度假村雖然是這座城市條件——,但佔地面積也算不上大,所以把停車場建在了外面。
「你先進去,——過去停車。」紀覺川打開車門鎖。
言硯點了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剛下車,就被寒風吹得眯起了——,雖然現在雪已經——了,但溫度仍然冷得刺骨。
身後——車門打開,紀覺川下了車,把還帶——體溫——外套披到他身上,攏了攏。
「怎麼穿這麼少。」他眉頭皺起。
言硯——衣服看起來多,靠近了才發現他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袖,難怪剛出來就凍紅了鼻尖。
言硯微仰——頭看他,——比雪還要純淨︰「泡溫泉——時候容易月兌嘛。」
紀覺川失笑,在他臉上捏了一下,坐回了車里。
車子朝停車場——方向開走了,言硯正準備走進度假村,就听到身後有人在喊誰——名字。
那人一直喊個不停,但沒有人回應,那人就繼續喊,似乎打算喊到有人回應——止。
言硯有——奇地回頭看了一——,發現那人竟然是在對——他喊那個陌生——名字。
見他回過頭,那群人立刻走了過來,看清他——樣子後,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首——那人盯了他一會,揚起下巴︰「真——是你啊,周硯。」
言硯愣了一下,想起了這個名字。
以前領養原主——那戶人家就姓周,所以在被言家找回去之前,原主——名字一直都是周硯。
這群人——身份也不言而喻,應該是原主回言家之前認識——人。
「——說怎麼今天這個度假村被人清場了,原來是你。」說話——人一臉嘲諷,「怎麼,現在發達了,連泡個溫泉都要包下整個度假村?」
「不是——包。」言硯蹙了下眉。
他心里有——擔憂,度假村被人包了——話,他——不就白跑一趟了。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包下度假村——人,應該就是紀覺川。
看到他——情不對,那人笑起來︰「不愧是老周家出來——,都是一路貨色,自私自利。就像老周家那夫婦倆拿了言家——錢就去國外過——日子,也不知道扶持一下——這——親戚。」
言硯一怔,問他︰「他——去國外了?」
雖然書里面沒怎麼提原主養父母後來——生活,但他記得原主養父母拿了錢之後,就被親戚——逼——分了錢,加上他——本身就喜歡賭.錢,很快就又一貧如洗了。
可這人卻說原主——養父母拿錢去了國外過——日子。
「你裝什麼傻?」那人笑容消失,惱恨地瞪——他,「他——能有這膽量拿錢跑走?肯定是你從——攛掇——吧?」
言硯沒空理他——問題,滿腦子都是他剛剛說——話。
雖然原主——養父母只是——配角,可是關于他——劇情結局卻徹徹底底地改變了。
他——沒有被親戚分走錢財,而是帶——錢去了國外,以後想必也不會再回來,那——親戚也沒有機會再得逞。
不管是因——什麼改變了他——結局,都說明劇情是能夠被改變。
那如果紀覺川喜歡他——話,屬于他——劇情結局是不是也能被改變?
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紀覺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攬——他——腰看向那——人。
「是你認識——人?」
那——人看到紀覺川後紛紛愣住,都認出這是經常出現在網上和雜志上——人物,一時不敢輕舉妄。
紀覺川剛剛在遠處就看到這——人面色不善,現在沒听到言硯說話,也就不再留面子。
「這里今天不接待其他客人,各位如果沒——話,就盡快離開吧。」
說完,度假村門口兩個穿西裝——高大男人就走了過來,對這群人朝旁邊做了個請——姿勢︰「請不要打擾——接待貴客。」
等那群人被趕走,紀覺川才轉頭去看言硯,發現言硯從剛開始就一直看——他。
言硯在寒風——站了一會,鼻尖更紅了,縴——睫毛上沾——水汽,唇瓣被自己咬得紅紅——,看起來惹人憐愛。
紀覺川被他看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兩片冰涼柔軟——唇就貼了上來。
雪落——聲音突然在耳邊清晰,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前——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