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角落的男人自然是沈櫟。
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站在門口的言硯,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仰頭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前幾日在自家直播平台上偶然看到言硯的直播間時,他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認錯了人,反復確認幾次後才相信屏幕里的人是言硯。
沈櫟以前不是沒看過言硯的直播,印象中言硯的直播間總是烏煙瘴氣,不是在罵架就是在罵架的路上,他進去不到十秒鐘就退出來了。
但前幾日偶然點進去時,他發現言硯的直播間竟然意外的和諧,屏幕中間笑容清甜的少年對他來說十分陌生,可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言硯會突然有這麼大的轉變,但他確實是被直播里的言硯勾起了興趣,甚至打算答應他的追求,陪他玩幾天。
可在他被勾起興趣後,言硯反而再也沒來找過他,各色各樣的聚會上也沒再看到過他,他只是每天活躍在直播里,仿佛突然月兌離了他們這群人的世界。
于是在看到言硯直播間被封禁時,他不知道出于什麼心態,讓人把他直播間的封禁狀態改成了永久,沒有他的允許不能解封。
沈櫟想著,等言硯走投無路了,自然就會來求他。
以言硯以前對他的瘋狂程度,說不定還會借這次機會重新追求他。
因此今晚看到言硯出現在這里,沈櫟倒沒有多意外,還覺得這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震耳欲聾的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包廂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著言硯的反應。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看不太清言硯的神情,只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沒有動作,對沈櫟的那一聲招呼似乎沒什麼反應。
其他人心里都有些納悶,難道是剛剛音樂聲太大,言硯沒听到沈櫟跟他打招呼?
這要是放在以前,沈櫟就算是沒跟他打招呼,言硯都一早就撲上去了,更別說現在沈櫟主動跟他打招呼,他不應該高興瘋了嗎?
周圍的目光太過強烈,言硯身子僵了一下,試探地跟包廂里的人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沒人應聲。
他們都在震驚言硯竟然是直接忽略了沈櫟的那聲招呼。
良久,包廂里突然響起一聲輕笑,是少年清亮的聲線︰「言硯,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我們這麼久沒聚,怎麼還讓我們等啊?」
言硯一怔,他進來前還看了時間,明明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不是約了七點半嗎?」
剛剛說話的那個少年又笑了笑,發出的笑聲清脆,「言硯,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明明約的是七點,現在酒都喝了半巡了。」
言硯的記性不算差,他記得微信上那人告訴他的時間的確就是七點半,現在看到這情景,心里也多少有些明白了。
原本以為原主交的朋友雖然都不務正業,可至少對原主是真心的,沒想到他們對原主也沒抱什麼好心思。既然如此,繼續待在這也沒有意義。
他腳往後退了一步,有些想走了。
「欸,你換了化妝品牌子嗎?今天這個妝還挺通透的。」說話的仍是剛剛那個少年,他眨了眨溜圓的杏眼,臉上的笑容天真。
言硯已經模到了門把手,他也沒注意少年問了什麼,胡亂地點了兩下頭,就想找借口離開。
「言硯,你要去哪?不是說好了今天你請客嗎?」
言硯听出這是車上給他打電話的那個聲音,聲音的主人是個單眼皮男生。
單眼皮知道言硯向來要面子,要是在大家面前說了他要請客,他就一定不好意思再拒絕。
想起電話里言硯說自己沒錢,單眼皮又補充了一句︰「可別說你沒錢啊,我在電話里都听到了,有個男人在你旁邊說他有錢。」
言硯沒想到他竟然听到了紀覺川在旁邊說的話,悄悄撇了撇嘴,心里有些怪紀覺川在那時候多嘴。
「男人?」杏眼的少年有些微微的驚訝,「言硯,你還帶了別人來嗎?是誰呀?」
「是我先生。」言硯抿了下唇,有些不自在。
空氣靜謐了幾秒,直到少年夸張的笑聲響起,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先生?言硯,你是在跟別人玩什麼過家家的游戲嗎?」
單眼皮男生也笑了兩聲︰「什麼先生啊,不會是你包的小白臉吧?」
沈櫟唇角也勾起點弧度,眼里卻黑沉沉一片,顯而易見有些不爽。
言硯從進門起就沒用正眼看過他,現在還說什麼先生,好像之前那個追他後面跑的人不是他一樣。
包廂里的笑聲斷斷續續,有些人為了給杏眼少年面子,附和地跟著笑了兩聲,看到沈櫟的臉色後,又不敢再笑。
言硯咬住下唇,後背貼在門上,精致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昳麗,上面還有些無措。
他不會應付這樣的場面,雖然以前他也有很多朋友,可他的朋友從來不會對他開這樣刻薄的玩笑。
後背靠著的門突然被拉開,言硯猝不及防往後倒去,被人穩穩地摟住了腰,接在了懷里。
言硯眨了眨眼,感覺這個懷抱有些熟悉。
抬頭一看,他臉上的陰雲頓時散去,淺淺的酒窩出現在臉頰兩側︰「老公!」
紀覺川「嗯」了一聲,把他扶直了身子,「怎麼站在這里?」
言硯剛想說話,就听到包廂里面的人在喊他︰
「言硯,你沒事吧?」
包廂里的人只看到門拉開後,他就摔了出去,看不到門外的情景,也不知道是誰拉開了門,還以為是來送酒的服務生。
言硯趕緊走進門里,「我沒事。」
走廊上的燈照進昏暗的包廂,他們看到在言硯身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跟著走了進來,他身上的氣場很強,凌厲的雙眼在包廂掃了一圈,就讓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當男人走進包廂後,正好有一束燈光在他臉上掃過,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卻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臉。
包廂突然靜了下來,幾乎能听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幾秒後,依稀能听見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