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府別院內。
一間靜室之中,李衍雙膝盤坐,調息運功。
經過九個周天的修煉,李衍的坐忘經順理成章的進入了四層中期,相當于宗師後期境界。
上次重傷之後,李衍就感覺坐忘經可能會有突破,果然,傷勢一恢復,沖關立刻水到渠成。
「無我之境的修煉必須要做到忘我,就像那蛋殼的名字一樣——坐忘無我、放開自身……難道以後要多拼幾次命,修為才能有進展?」
李衍沉思,「應該不至于如此簡單粗暴!這是道家心法,不是鐵頭心法!」
「應該是一種心境上的無我……念頭通達、心無掛礙、隨心所欲、舒意寧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不是要看破紅塵的路子嗎?歪了,歪了,不對!」
李衍趕緊打住思路,他可不想出家。
「應該是像老呂一樣游戲紅塵,興之所至、順其自然、想做就做。」
「若想順其自然,就要明心見性,照見本身,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而不是被別人逼得不得不想做什麼……」
李衍目光悠遠、神色淡然。
「以前的自己太過束手束腳,說是想做咸魚,其實不過是被心境束縛。做這害怕麻煩、做那擔心凶險。世間哪有什麼十全十美的事,不過都是隨遇而安罷了……」
「做咸魚沒問題,但卻不能是因為害怕而苟起來做咸魚!該撲騰的時候也得撲騰撲騰!」
李衍微微一笑……
莫听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
誰怕?
一簑煙雨任平生!
南滄北漠落歌聲,
請听!
大唐萬里任我行,
西誅狼牙東除倭,
何如?
我命由我不由卿!
李衍神色逐漸變的堅定——
無論那系統有沒有意識,無論它的目的為何,無論這穿越是否是意外、是否是有未知存在操控,那都與現在的我無關。
我就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問心無愧便好!
轟∼!
冥冥之中莫名束縛被打破。
洶涌澎湃的內力在體內浩浩蕩蕩,因進階產生的浮躁感覺瞬間消失不見,境界迅速穩固,新的力量逐漸沉凝、堅實。
神念放開,意識瞬間擴散至身周數十丈範圍,目光所及,仿佛觸手可握,一切盡在掌握中。
那種感覺,就如如同是靈兵上增加的屬性——「如意隨心!」
一時間,李衍只覺得沒有什麼是自己做不到的。
「盡管只是錯覺,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做不到的事也比多了!」
信手一揮,桌案上一個半尺高的花瓶倏然而動,裹挾著風聲橫空打去。
去勢凌厲,如同流星趕月。
哪怕是一流巔峰修為的高手看到這樣的威勢也絕不敢硬接。
抬手一按,花瓶由動轉靜,穩穩的落在桌案另一頭,一點聲響都未發出,落如鴻毛輕無聲。
「如意隨心……如意隨心!想要在這個境界突破,就絕不能壓抑自己的本性!」
李衍突然嘿嘿一笑,
「看來那麼多武俠小說也不是白看的,這意識思維上的擴展開放(胡思亂想)還是蠻有用的,居然讓我找對了路子!武學天賦雖然比不過這江湖世界的牛人,心境感悟方面的論述可是有信息大爆炸時代見識到的各種理論做背書,基礎已經被系統武學功能打好,以後的修為進境也不怕停滯不前了!」
「可惜前世並沒有辦法修煉內功,要不然那些寫小說的家伙修煉起來,境界還不一直往上蹭蹭蹭!」
突然,一聲高亢的馬嘶聲傳來。
「龍子,這是同樣突破成功了……」
李衍眉毛一挑,「不對,聲音怎麼蘊著戰意!」
李衍身形一動,人已出現在別院外。門口的兩個客卿只看到屋門突然打開,本在靜室里的李少俠已經消失不見。
……
莫一塵一掌將錢卜鐸打到在地,掌上黑氣繚繞,全部灌入錢卜鐸體內。
錢卜鐸跌倒在地,臉色青黑,已然中了劇毒。
天一教弟子修煉的內功和五毒教一脈相承,正是苗疆大名鼎鼎的頂級功法——毒經。
毒經屬于陰性水、木屬性的內力,適合施展毒術,牽引五毒靈寵。修煉內力之初則需要以教中聖物「五仙鼎」孕育的五毒靈物作為引子才能開啟修行之路,這樣與五毒靈寵也更能契合。
五毒教分裂後,天一教並沒有奪得五仙鼎這樣的寶物,修煉的毒經內力沒有五毒靈物配合,根基虛浮,威力大失。
天一教主取巧,從奪來都五毒秘典中另闢蹺徑,創出了以毒養毒之法。
毒經內力是陰性水、木雙屬,最是適合施展毒術。
但是將毒藥融進身體、經脈、內力這就是妥妥的變成邪道心法了。
天一教當然不會管這些,讓教中弟子全都以毒神丹作為靈物,作為修煉根基,修煉出來的毒經內力自然也滿是毒氣。
錢卜鐸初入二流,修為不高,吃這莫一塵一掌已經受了重傷,再加上毒氣攻心,一條命已經丟了大半條。
莫一塵並不打算殺他,他準備以毒控制住錢卜鐸,挾持他奪得桃花林。
如今天一教已經在巴陵漏了底細,哪怕他們能憑實力奪下桃花林肯定也佔不了多久。
那個可惡的純陽弟子還在到處找天一教的麻煩,連長老都躲起來療傷去了,他當然不會頭鐵。
李衍一步踏出院子,再抬腳又跨了十數丈,輕松寫意完全不是先前能比的。
「嗯?」
李衍神色一動,察覺到一種莫名的淡淡波動從自己身上傳出。
若不是到了宗師後期,神念大漲,還感覺不到。
李衍找遍了全身也沒發現那波動從何而來,但是可以確定,那分明就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去的。
「從我身上傳出,卻又與我無關……系統!」
李衍連忙打開系統,接著又打開系統包裹,一眼就盯住了那件物品——神秘卷軸。
李衍將它取出拿在手中,一股比剛才更強大的波動散開。
「果然是你,系統包裹里唯一不清楚作用又有可能搞出ど蛾子的也就是你了!」
淡淡的波動緩緩散開,飄向未知的方向,以李衍的神念也感知不到去向。
「隨你吧!」
李衍看了一眼,又將神秘卷軸收了起來。
繼續朝龍子出聲的方向踏步而去。
……
江南一個名叫稻香村的小村子,一個手持長幡的灰袍老者,長幡之上寫著——「胡說兩句,混個身暖肚飽;隨口三言,不惹恩怨是非。」
三個少年正站在老者身前,其中一個冷眉怒目,
「老先生,我敬你年高,不與你計較,以後切莫再用這些危言聳听的話蠱惑我們。那個家伙,我不清楚,但是我與毛毛的情義豈是你能挑撥的?」
少年看了一眼長幡,「哼,還不惹恩怨是非,信不信再有下次我揍你個滿地找牙!」
老者笑笑,不以為意。
看到老者恬淡的模樣,少年更加生氣,揮拳就想打過去,卻被另一個溫和少年攔住。
最後一個有些跳月兌的少年不知听到了什麼新奇事正自開心,突然听到冷眉少年的話,確實皺起眉頭,
「莫雨,什麼叫那個家伙?什麼叫我就不清楚?你的意思是以後說不定會跟我反目成仇了嗎?你給我說清楚,寶哥我哪里對不起你?」
「哼!」
莫雨輕哼一聲扭過頭去,卻不理他。
溫和少年連忙拉住寶哥手臂,輕輕晃著,「寶哥兒,莫雨他今天本就心情不好,剛又受了氣,你莫與他計較,他只是氣話。」
寶哥道,「我知他為什麼氣,不就是不小心說了他句小瘋子嗎?居然把多年兄弟情意全都拋卻,我陽寶哥也不希得與你相交,就此別過!哼!」
陽寶哥學著江湖人模樣拱了拱手,哼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幾步轉身看莫雨依舊冷著臉並無勸阻他的意思,又重重哼了一聲,昂起頭揚長而去。
「唉……」
毛毛看著兩個好友轉瞬翻眼,忍不住看了始作俑者——那灰袍老者一眼,「老先生,這……你不能亂說話!」
「哈哈!不亂說,不亂說!」
灰袍老者笑道,「兩位……不,三位都是未來人杰,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小老兒不小心開錯了玩笑,還望勿怪。呵呵!」
「莫雨哥,老先生說他是看玩笑呢,你別生氣了!」溫和少年勸道。
「毛毛,我們走!以後離這樣的人遠一點,就只會說些瘋話。哼!」
說著,冷眉少年拉著溫和少年離去。
灰袍老者看著離去的三人,臉上微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突然,老者猛地抬頭,望向南方,「又是洞庭湖那里!這氣運之力再次變化,厚重程度已經堪比眼前這兩位了!到底是出了什麼變故?」
灰袍老者手指連彈,眉頭緊皺。
「撲!」
灰袍老者吐出一口鮮血。
「社稷圖?怎麼會是社稷圖?那社稷圖是鎮國寶物,正在李唐朝廷手里,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里?而且……」
「天機蒙昧,看不清楚,那力量似乎已經超出了社稷圖的能力範圍……唉,算了,無論如何變化又與我有什麼相干呢!」
「呵呵,胡說兩句,混個身暖肚飽;隨口三言,不惹恩怨是非。我卻是著相了。」
……
大唐京師長安,大明宮。
李隆基正與重臣議事,突然神情一怔,揮手止住滔滔不絕大臣之言,疾步向宮內走去。
留下目瞪口呆的大臣與宦官。
宮內密室,李隆基打開一個寶匣,小心捧出一個卷軸樣的寶物。
正是大唐鎮國神物——江山社稷圖。
若是李衍看到,定會驚訝,怎麼和我的神秘卷軸一毛一樣啊!
李隆基小心翼翼的打開卷軸,觀看良久,沉吟出聲,「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引起社稷圖異動?」
將社稷圖重新放回寶匣,走出密室,「高力士!讓凌雪閣去江南,替朕尋一寶物!」
「請陛下吩咐!」
「江山社稷圖!」
「啊!這……」
高力士愕然,江山社稷圖不是就在這密庫之中嗎,為何……?
「只管去做!」
「是!老奴遵旨!」
高力士躬身退出。
李隆基靜默良久,又出聲道,「劍心可在?」
「陛下!」
「你去一趟洛道南段,查探一下究竟出了什麼事,龍脈氣運居然消耗嚴重。」
「需要我怎麼做?」
李隆基搖搖頭,「那龍脈氣運是主動消耗,並非有被破壞盜取。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查探明白盡快回報!然後你也趕去江南……」
「呵!我還以為用上我這身出類拔萃的武功了呢!陛下,這點小事就用不著我出馬了吧!無論是天策、神策、凌雪閣干這種事都比我強多了……」
那聲音陡然變得懶洋洋起來。
「怎麼?呂純陽的武功沒學到幾分,這懶散性子倒是學個十足!」
李隆基也不在乎他的態度,神色絲毫不變。
劍心是大內供奉,皇家自小培養的死士,對皇家忠誠的很。
自小就在大內武庫學習純陽劍法。
呂洞賓受皇帝之邀來大內講道的時候還曾特意指點過劍心的修煉。
「據說那呂純陽新收了一個小弟子,就在那江南。你不想去見一見?當初呂純陽可是說過,若不是天機不允,他就會收你做他的第七弟子,正合七星之數……」
「好,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天才能讓老呂破例收為弟子!」
懶洋洋的聲音斬釘截鐵道,隨即遠去。
李隆基嘴角上揚,彎出一個弧度。
……
華山純陽宮後山,一白發清麗女子端坐于山谷。
一個風姿俊秀的美貌道姑從谷外匆匆而來。
「師姑!」
道姑喚道。
白發女子睜開眼楮,輕聲笑問,「還是因為你那小師弟?」
「嗯!祁師弟在揚州那里毫無所獲,小師弟一點音訊都沒有,會不會……」
于睿眉頭皺起,這小師弟面都沒見過不會就永別了吧?
「不要胡亂擔心!你師父以前遲遲不收第七徒是算定有他在,純陽氣運太盛,不該有合七星之數的弟子,貿然收徒的話,七人中必定會有折損。」
「啊?」于睿驚呼。
「如今卻是不同!不知為何,這天機卻是已經變了,不再有約束。所以你不用擔心,你那小師弟肯定活的好好的。」
白發女子笑著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