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夢見你，也不管星期幾，這像是，這像是……」
戴振宏從樓上下來，就听到敞開門的廚房那兒，傳來了戴羽妮像是歌聲，又像是說話的聲音。
「歌詞沒唱對，像一種解釋不來的吸引。」
楊謙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噢，像是一種解釋不來……」
「沒有是，你這個看著歌詞都能唱錯啊？」
「嘻嘻，不是看著歌詞，唱這歌我就覺得好歡樂，就一直很想笑怎麼辦？」
「想笑你就哈哈哈啊！」
「哈哈哈！你這是要把我笑死嗎？」
廚房里的氣氛很熱鬧，但戴振宏並不能理解他們說的話。
尤其是楊謙最後說的那句「想笑你就哈哈哈」，居然還把戴羽妮逗得大笑出聲。
這哪里好笑了？
戴振宏根本想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甚至，剛才還沉浸在思念的痛苦里的老戴同志腦袋里還浮想起了杜甫的一句詩——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關鍵，這個哭，還是這個臭小子害的啊！
故作煽情，把長輩給唱哭了，現在卻和女朋友在這里歡聲笑語？
這能忍？
我刀呢？
看我不削了這臭小子……
戴振宏有些忿忿不平地走進了廚房。
「爸，你忙完了？」
戴羽妮看見父親忽然出現，嚇了一跳，雖然她沒有跟楊謙在廚房里摟摟抱抱，但還是有些心虛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戴叔叔好！幾點了？羊肉馬上就要燜好了！」
楊謙還以為戴振宏是餓了，也是緊張了起來。
戴振宏沒有真的要找菜刀來削楊謙，他進來廚房後，視線落在了系著圍裙站在灶前忙活的楊謙，眉頭微微一皺。
前面听楊謙和戴羽妮說等下再處理他帶過來的羊肉，戴振宏也沒有多想，誰知道楊謙是真的親自下廚。
男人下廚有問題嗎？
正常來說，戴振宏是覺得沒有問題的，他認識的一些富翁好友，都有不少喜歡研究廚藝的。
但一旦這個情況，落到自己女兒的男朋友身上的時候，戴振宏就覺得問題很大了！
有錢人喜歡研究廚藝，那是興趣使然，就算真實水平很一般，那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你這小子還這麼年輕，正好是事業上升期，居然把這麼寶貴的時間都花在了炒菜做飯上，你是要去當廚師，還是要干什麼？
當然，戴振宏覺得很有可能是要討好自己女兒，這個臭小子心術不正！
楊謙不知道，自己又被老丈人默默地記了一筆。
也不算默默，戴振宏皺著眉頭，直接就批評了起來︰
「做飯的事交給娥姐就行了，要有這個閑心，不如帶妮妮學習，她馬上就要考試了！」
戴振宏也听戴羽妮夸過楊謙的學習成績，雖然戴振宏當時表示十分不屑，但相比起做飯，他還是覺得女兒的學習更重要。
「怎麼又扯到學習上面啊？我之前跟你一起看春晚，也沒見你喊我去學習啊！現在楊謙來了，你反而催著我去學習，這沒道理嘛！」
戴羽妮抗議道。
「戴叔叔，其實羽妮之前學得都很認真，我想這幾天是春節，就讓她放松一下。不用一直緊繃著，勞逸結合，反而能夠學得更好，事半功倍。」
楊謙倒是耐心地解釋一番。
「還有就是我帶來的這個，我們荷城的黑山羊，還有荷城的沙蟲，算是比較有地方特色的食材。我想最好還是我來處理，這樣戴叔叔您也能嘗一下地道的荷城風味。」
沙蟲？
戴振宏順著楊謙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楊謙放到盤子里、已經解凍化開的一條條長蟲，白白女敕女敕的，還有點淡淡的粉紅色的感覺。
「這東西，跟蚯蚓一樣，能吃？」
戴振宏沒把惡心兩字說出來。
他經常出差，全國各地的特色食物都吃過，有喜歡吃的，也有不喜歡吃的，但沙蟲他是真的沒吃過，也沒了解過。
可現在看的這一眼，戴振宏就嫌棄了起來。
又不是沒釣過魚，那蚯蚓滑不溜秋的感覺，誰模誰知道！
不過，戴振宏這話說完，楊謙都還沒來得及解釋，戴羽妮就先噗嗤一笑。
「哈哈，爸你這個反應，跟我以前第一次見時候的反應一模一樣！」
戴羽妮眉飛色舞地嘲笑起了父親。
「但你得鼓起勇氣，嘗一嘗，不是騙你，這沙蟲是真的超級好吃，你吃了一次，還會想吃第二次、第三次！」
戴羽妮今天就盼著這一口呢！
「有這麼夸張？」
戴振宏皺了皺眉頭，不是很相信女兒的說辭。
不過，他沒有繼續嘮叨，而是跟戴羽妮站在後面，看楊謙在另一個灶台上，架起鐵鍋開始熱油。
楊謙當然不是要炒沙蟲，他只是要爆炒一下蒜蓉。
熱油爆炒後的蒜蓉，香氣四溢，戴羽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楮亮晶晶地看著楊謙。
加上一點生抽，蒜蓉盛出備用。
接下來已經擺好盤的蒸白菜、粉絲的步驟不算難以理解，很多地方的菜式都有這麼做的。
關鍵還是沙蟲的處理！
等白菜、粉絲蒸得差不多時候，楊謙將它們端出來，把沙蟲鋪上，淋上剛才爆炒過的蒜蓉油汁。
再放回鍋里蒸上三分鐘。
「可以開飯了！」
楊謙笑著關火，開鍋。
時間把握得很好，羊肉燜好了，砂鍋直接端出去，蒜蓉蒸沙蟲也是出鍋後，被他帶著隔熱手套，端到了餐廳的桌子上。
整個過程，戴振宏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一直是默默地看著。
楊謙在做這道菜時候的專注、認真，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男人做飯或許是有點不務正業，但這算不算是一種愛護家庭、原以為愛的人付出的表現？
戴振宏是想到了戴羽妮的母親，她以前何嘗不是這樣的？
妻子在的時候，戴振宏家里是不請人做飯的！
「吃飯、吃飯！爸，你快來，不來我就要動筷子了！」
戴羽妮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餐桌旁邊，興高采烈地揮舞著飯勺。
戴羽妮可能已經忘記了母親做飯的模樣，但戴振宏記得很清楚……
他默默地回到了桌子前面，看著女兒將盛好的米飯端到他的面前，也看著女兒和楊謙眉開眼笑地互動的樣子，心里不知道在想著一些什麼。
「沙蟲好吃！羊肉也好吃！當然，娥姨做的菜也好吃！」
戴羽妮開吃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挨個夸了一遍。
保姆娥姨將醬料給他們端出來，听到這兒，臉上都綻放出了笑容。
她不跟他們一起吃飯。
因為晚上戴羽妮安排了在外面玩，在外面吃飯，戴振宏就給她放了半天假，她現在等著他們吃完飯，收拾好，就準備趕回家去，回家再跟兒子一起吃飯。
戴振宏也吃著飯菜，不過，對于女兒夸張的表現，他有點不以為然。
有那麼好吃嗎？
戴振宏嘗了一下羊肉。
味道尚可，就是沒有什麼嚼勁，不知道是不是炖得太爛了！
但就算是這樣，戴振宏也吃過比這個好吃得多的羊肉。
「爸，你試試這個沙蟲啊！我都吃了好多了！」
戴羽妮敏銳地發現父親筷子沒往那盤菜里去，他試了羊肉都不願意試那個沙蟲。
「你喜歡你就吃啊！」
戴振宏不說拒絕，但行動上就很抗拒。
誰吃蟲子啊！
誰愛吃誰吃！
「爸，你不會是真的怕了吧？你試試嘛，我不騙你，真的很好吃！」
戴羽妮憋著笑，直接給爸爸的碗里夾了一筷子。
看著碗里白白胖胖的「大蟲子」，戴振宏臉都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