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要納花滿樓的花魁柳玄綾入府,這個消息一時間傳遍了整個京城,肖陌當然也知道了,于是在這一天,他難得沒有出門賣字畫。
「咚咚咚。」
門響了,肖陌打開門,就看見與自己一同在學堂上學的好友趙毅就站在門外。
「肖兄,今日怎麼沒去賣字畫?」
趙毅將手里宣紙遞給肖陌,「這是今年的科舉考試範圍,我特地給你送來,本以為你在集市上,結果沒找到。」
肖陌淡淡看了一眼,就放在一邊。
「多謝你了,只是我今日不適,所以就沒有出去。」
趙毅看他不說話,似乎是有什麼心事一樣,于是跟他說起了今日城中流行的八卦。
「哎肖兄,你知不知道太子要納納花魁入府之事?听說將皇上都觸怒了,青樓女子畢竟是賤籍啊。」
肖陌背後一僵,沒有說話。
趙毅還在那里滔滔不絕,說著什麼美色誤人的話。肖陌冷聲開口打斷。
「你沒事就出去吧,我還有事。」
看出肖陌不開心,趙毅是一臉的迷惑,可還是收斂了神色,離開了。
看著宣紙上的科舉題目,肖陌陷入了沉思。
科舉是自己唯一的一條路,就算自己真得能高中,對于玄綾而言,又怎麼比得上加入皇室,成為妃子更加開心呢。
他自顧自的這麼想著,殊不知那一邊玄綾已經和青樓老鴇鬧翻了天。
「我不嫁!誰愛嫁誰嫁!」
老鴇氣的臉都綠了,可是偏偏又沒辦法,人家是太子要的人,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只能好言好語的規勸著,「姑女乃女乃,那可是太子,以後您進了宮就是皇宮里的娘娘。」
她現在也是不明白了,以前的玄綾雖然也是自恃清高,但也沒有孤傲到這個程度。
玄綾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去,你去宮里當娘娘不就得了。」
老鴇氣的半天沒說出話來,心想要是自己有這個能力還輪的上她?
「姑女乃女乃,您要是不答應,那可就是抗旨,到時候我這花滿樓開不下去不說,您也落不了好果子吃。」
恩威並施,她就不信這個小丫頭還真敢抗旨不成。
結果玄綾是誰,他根本救不怕這個。
「那邊讓他找我來好了,我可不怕。」
平時受點委屈也就算了,這都要改嫁他人了,她才不忍呢,大不了接撕破唄,誰怕誰啊。
老鴇一看這位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主,只好退出去想辦法。
玄綾坐在窗前,回想著以前的世界。
無論愛人和自己的關系怎麼樣,都會在為難的時候沖出來救自己。可是現在,倒是真不知道他是無能為力,還是真的與自己沒有感情了。
看著牆上的那副畫,玄綾低下頭嘆了口氣。
剛過一個時辰,老鴇就又來了。這一次不同于往日的卑躬屈膝,她的反應很奇怪,既像是惋惜,又帶著點無奈。
「太子殿下來了,在房間里等著你。」
原來是親自來了啊?玄綾跳下窗沿,拍了拍手。
「走吧。」
路上,一言不發的老鴇忽然開口。
「識時務者為俊杰,一個女人要懂得順服。」
玄綾轉頭,看著這個半老徐娘,身材發福卻依舊妖艷的女人。
也許她是對的,在這樣一個世界里,女人要活下去,卻是就只能靠男人。
「多謝了。」
玄綾沒有對她的話發表任何看法,就只是道了謝。
推開房門,男人一身華服坐在椅子上。
玄綾看到了他周身圍繞的淡淡紫色光芒,那是紫微星的光芒。意味著這個男人是天命之子,一代君王。
「大膽!見了公子還不行禮?」
身邊的侍衛大喊一聲,嚇了玄綾一跳。
她翻了個白眼,收回目光。
「你主子都沒說話,你一個下人怎麼就這麼多事?」
侍衛被她這麼一懟,臉色通紅。
「好了,你不要嚇著柳姑娘。」
太子搖了搖手里的扇子,看著玄綾開口。
「你為何拒絕本太子,你可知這是多大的罪責?」
玄綾一臉迷茫,「多大的罪責?」
原諒她,她是真的不知道。
男人起身,語氣中的威嚴盡顯。
「違抗太子的命令,按照律法,當處以流放。」
在古代,流放是僅次于問斬的懲罰。
主要是古達城市化水平不高,很多土地還沒有被開發過,流放一邊都是選取蠻荒之地,生不如死。
「原來是這樣,難你就流放吧。」
听她這麼說,屋子里的兩個人都覺得她是腦子壞掉了。
不然怎麼會有姑娘寧願選擇流放,都不願意嫁給太子?
「本太子說的流放可不是開玩笑。」
男人語氣認真,試圖讓她臣服,做出新的選擇。
可是玄綾根本不害怕,「民女當然知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被流放了?」
沈君盛︰「如果你喜歡,明天就可以開始。」
我第一次懲罰別人這麼憋氣的。
「好,那就明天吧。」
沈君盛︰
侍衛︰絕了。
說完,玄綾也不管這兩個人,直接開門離開。
門外的老鴇見她出來一臉輕松,以為她是同意了,上來打探消息。
「怎麼樣?太子可說了些什麼?」
玄綾看了看房門,清了清嗓子,轉頭大聲說道。
「太子判了我流放,明天就可以開始走了。」
「咳咳咳。」
屋子里果然傳出了被茶水嗆到的聲音。
「什麼!流放!」
老鴇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啊,一心培養好的花魁,竟然要被流放!
屋內,沈君盛擦了擦茶水,一臉的不悅。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是不是想流放很久了?」
總有一種促成了她多年心願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侍衛看了看門外,也是一臉疑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見敢這麼對太子殿下的,也對,人家不怕死,這也是不能比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肖陌就被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吵醒了。
走出門一看,所有人都向著一個方向聚集,就在他疑惑地時候,一邊的鄰居大娘看到了他。
「肖陌啊,你起了?」
肖陌點點頭,疑惑地詢問。
「為什麼今天大家都向著一個方向聚集,是有什麼事情嗎?」
大娘先是一愣,隨後反應了過來。
「害,你一一心讀書,應該是不知道的。花滿樓的花魁,因為拒絕太子殿下的旨意,被判了流放。」
肖陌只感覺什麼聲音都听不見了,滿腦子都是那幾句話。
以為觸怒太子殿下,為什麼要抗旨,為什麼不願意嫁給太子。
這些都已經來不及想了,他直接向著人群的方向飛奔。
烈日炎炎,長街周圍圍滿了來看熱鬧的人。
有的是因為沒見過這位姿容角色的花魁,有的是因為自家男人為她一擲千金,特意來這里看她的笑話。
玄綾慢悠悠的在烈日下走著,身上帶著的是沉重的枷鎖,顯得女人格外嬌小。
肖陌在烈日下飛奔,直跑的滿頭大汗。
終于,在長街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擁下,他見到了那個曾經風姿無限的女人。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美貌,甚至臉上還看不出半點悲傷的意思。
肖陌握了握拳頭,不顧身邊人的目光和阻攔,直接走到了玄綾面前。
玄綾一抬頭,就看見了一片陰影,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你」
肖陌看了看玄綾身後的士兵,第一次將女人護在了身後。
「你要干什麼!」
士兵持槍對著肖陌,周圍人發出一陣唏噓聲。
肖陌沒有退縮,而是努力周旋。
「勞煩你們等一段時間,只需要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