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常人或許不會這麼做,但顧痕這人心里極其復雜,或者說是極其危險。
看著顧痕這樣的動作,連一旁的混混都看不下去了。
「你這小子還真是不識好人心啊,人家小姑娘出來幫你,你都不願意。」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顧痕這樣的人,活月兌月兌就是角落里的蟑螂,一事無成,惹人厭惡。
別看他現在就是一個混混,可你問問這縣城里的所有人,哪怕是街角的乞丐,也瞧不起顧痕這樣的人。
「好人心?呵,她能幫我什麼?」
看著她的表情,玄綾心里一陣刺痛,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個少年由內而外的冰冷。
「誰說我什麼都不能幫你做的。」
玄綾抹了抹鼻子,拍拍上的土爬了起來。
「他欠你們多少錢?我替他還。」
「你替他還?」小混混听到了以後相視一笑,笑聲越來越大。
「這小子足足欠了五百塊,你不是有錢嗎?你替他還。」
那個年代的五百塊,所以跟現在的五千塊相媲美了。
更何況這還是大家都這麼窮的時候,五百塊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過玄靈沒有絲毫猶豫,把粉色的書包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個小錢包。
把里面所有的錢都倒在小胡同的青磚上數了起來。
這是他所有的錢,有一部分獎學金,還有是過年父母給他的壓歲錢一分不少全在這里。
小姑娘熟得很認真,里面的錢很零碎,有五塊的,十塊的,最小的,還有五毛的。
幾個人好像都被玄綾的動作嚇到了,誰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她數。
過了一會兒,玄綾可算站了起來,將分類好的錢交給面前的小混混。
「這里一共是四百九十九塊,剩下的四塊我沒有了,明天我再給你。」
看著少女遞過來的一把零零碎碎的錢,小混混愣了一瞬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把錢接了過來。
「不用了,剩下的四塊我們不跟你要了!」
說完深深的看了顧痕一眼,就招呼著手下離開了。
替自家男人償還完了債務,玄綾高興地拍了拍手,回頭就看見少年陰郁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瞅著他。
「額…」
顧恆的眼神太可怕了,雖然楚瑾年有時也會露出這種眼神,可卻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你你看我干什麼?我替你把錢還清了以後你再也不用被人追債了。」
顧痕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惡劣至極。
「錢是你還的,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面對他這副態度,玄綾也不氣惱,而是笑著搖了搖手指。
「我替你還錢,本來就沒希望你把錢還給我啊。而且你也不用還給我,如果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幫忙。」
根據系統的調查,顧痕借這筆錢是為了償還學費和家里的債務。
顧痕的父親酗酒又沒有什麼工作,很快就入不敷出,為了維持自己的生活還有學業,顧痕才去跟混混借了錢。
不過這筆錢里並不是只有現在的學費,還有顧痕在修理廠學修車的學費。
學習是一筆漫長的投入,他們現在才不過剛剛上高中,根本沒辦法活下去。
顧痕為了維持自己的生活就去跟修理廠的修車師傅學了修車,其實他上學也只不過是希望能多識字,看懂修車的書,成為更高級的修理工而已。
眼前的少女一臉稚女敕,臉上滿是笑容。
他認識這個女孩,是同縣杜叔叔的女兒。
杜家也不算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終究是比自己家好上太多。
沒有一句謝謝,也沒有一個微笑,甚至連點表示都沒有,顧痕直接卷起地上的背包離開。
剛剛混混攔著自己,花了不少時間。他還要去修理廠跟師傅學修車。
「喂,顧痕,你怎麼連一句話也不跟我說啊?你總要說謝謝我吧,或者我們做朋友吧。」
她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希望能走進這個帶刺少年的內心而已。
「顧痕,你怎麼還不回答我?你是要去修理廠嗎?我上次去超市的時候看見你在那里修車了。」
盡管顧痕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可是少女嘰嘰喳喳的就像樹上的鳥兒。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兩家順路。顧家和杜家離得不遠,所以玄綾也算是往自己家走。
「喂,要不我們明天一起上學吧?」
玄綾走到顧痕前面攔住他,大眼楮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雖然顧痕只比玄綾大一歲,但是身高可比她高了一個頭不止。
玄綾現在只到他的肩膀。
「我不會跟你一起上學,你以後也離我遠點。」
說完,顧痕加快步伐,大步離開。
「什麼嘛,還真是這麼冷漠。」
面對自家愛人的冷漠,玄綾有些不高興的撅了撅嘴,不過倒沒有真的生氣。
走了很久,顧痕緩緩回頭。就看見少女已經走進了自己家的大門。
看著那道消失的粉色身影,他不自覺的勾了勾嘴角。反應過來以後,又很快壓了下去。
自己這樣的人無異于過街老鼠,而他一個清清白白天真可愛的女孩子,離自己遠點對名聲有好處。
等他到達修理廠的時候,修理工作已經開始進行了。
顧痕利落的月兌下外套,把背包丟在一邊。熟練地開始修車。
「小顧啊,你今天來的晚了一些。」
一旁的中年男人笑著詢問,這是顧痕的師傅。教給他修車技術的人。
「今天遇到點事,耽擱了些時間。」
男人一提醒他又想起了那套粉色的身影,杜玄綾…希望她以後不要再靠近自己。
「對了師父最近有沒有什麼大車可以修。」
顧痕詢問中年男人。
「你想修大車啊,有倒是有,不過修大車太累了,搞不好一修就是一個通宵。白天修不好,晚上還要繼續,費眼楮。」
雖然同樣是修車,修大車的工資明顯要高一點。可是辛苦也是成倍增長的。
「怎麼,你需要錢?」
面對師傅的提問,顧痕低下頭。
「我最近確實很需要錢,還希望師傅能把這個工作留給我。」
他沒有忘記他欠了女孩五百塊,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