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值午漫時刻,董家酒樓下層座無虛席,人頭涌涌,插針難下。
一聲聲從中議論傳出,尤顯的喧囂熱絡。
而這些人所談論的內容,無一例外,全是關于昨日南郊淨念禪院被毀之事。
「嘖嘖嘖,凶手真是喪心病狂,全寺沒有一個和尚逃月兌」
「是啊,那可是二百余口性命,真是洛陽多年未聞的大案」
「那可不是,我一好友今早還看到有人抬著了空大師的尸首,據說火燒不化,跏趺而坐,宛如真佛」
「唉,這可是位能修閉口禪的得道高僧,早年我還听過其宣經」
這些不明真相的閑人吐沫橫飛,說著說著便偏了題。
也越來越玄乎,甚至有人梗著脖子扯道昨晚夜觀星相,有妖星出世
這些荒唐言論,使得下層坐席間氣氛達到頂峰。
但酒樓上層廂房中,卻是一片寧靜。
尤其最上一層一間能俯瞰街景的廂房內,氣氛更是顯得有些凝重。
廂房內只有二人,分為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挺拔,正是李世民。
女的一襲淡青長衫,背上掛著造型典雅的古劍,卻是已恢復女裝的師妃暄。
此刻,她周身散發著濃濃哀愁,使人看了生起呵護之念。
看著師妃暄如此容貌,即便自詡不貪圖美色的李世民,此時眼中也是充斥著驚艷。
她身上散發的哀愁氣質,更好似觸模到李世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他有一種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強烈沖動。
看著李世民的模樣,師妃暄眼底快速劃過一絲異色。
下一刻,只听她用那不含一絲雜質的甜美聲線柔聲道︰
「妃暄實在不願于這種情況下和秦王殿下相見。」
李世民聞言頓時清醒過來,用清朗的聲音笑道︰
「師仙子能來尋小王,實在讓小王感到榮幸之極。」
其實師妃暄女伴男裝以秦川的身份兩次來試探,早已被長孫無忌推斷出。
但有些事情,沒必要戳破。
師妃暄輕點頷首,又道︰
「妃暄今日便要離去,有一樁事情想請秦王殿下幫忙。」
「即是師仙子可口,小王豈有不允之理。」
李世民笑道,使人感覺如沐春風。
「妃暄果然沒有看錯秦王殿下,日後秦王殿下但有差遣,慈航靜齋定然鼎力相助。」
听到李世民的話,師妃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卻是岔開了原先話題。
李世民一听,心中洋溢出喜色。
因為師妃暄能說出此言,便是表明了她的態度。
就是她已認定李世民為天下真主,慈航靜齋以後將會助他爭奪天下。
慈航靜齋是什麼存在,他自然清楚,在江湖上乃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白道聖地。
不僅于武林中人擁有極大的號召力,還與天下三大宗師之首的寧道奇關系頗深。
一旦被慈航靜齋支持,就隱隱意味有這位大宗師撐腰。
所以明悟此意,即使以李世民的沉穩心態,也不由有些喜形于色。
不過李世民畢竟非是常人,喜色瞬間又被壓制住了,道︰
「小王在這里先謝過師仙子了,對了,仙子適才要小王所做何事?」
李世民這話一出,師妃暄面色哀婉︰
「秦王亦知妃暄來洛陽的目的,我將和氏璧交于淨念禪院的了空師叔守護。
沒想到卻是使得師叔的禪院橫遭此禍,妃暄這便要回山向師尊請罪。
因此,還請秦王在洛陽期間幫我留意可疑之人。」
李世民自然知道淨念禪院的被屠戮一空的消息,面色凝重︰
「仙子放心,一旦發現可疑之人,我必然飛書告知仙子。」
李世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昨日長街上擊殺突利的一老一少的身影。
但下一刻,他卻是甩了甩頭。
能將江湖白道第二大武林聖地全寺屠戮,可見凶手不止一兩人。
即便那老者是宗師,也根本無法覆滅淨念禪院。
見李世民不出意料的答應下來後,師妃暄便告辭離去。
而待師妃暄走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廂房的門又是開了,李靖與長孫無忌走進來。
李世民負手而立,憑欄遠眺,听的二人腳步聲,轉過身來,輕笑道︰
「輔機果然所料不差,師仙子已向本王表明態度。」
「恭喜殿下,看來師仙子已將和氏璧交于殿下。」
長孫無忌輕笑道。
李世民听此,卻是喜色收斂,凝聲道︰
「不,和氏璧丟了。」
「丟了?」
長孫無忌一愣。
「不錯,和氏璧被師妃暄放在淨念禪院。」
李世民這話一出,讓長孫無忌與李靖面色一凝。
李靖眼露思索道︰
「殿下,沒有和氏璧卻也無妨。
得和氏璧而得天下,多是坊間謠言。
而慈航靜齋以後相助殿下爭奪天下,才是真正之助。」
李世民點頭道︰
「本王的確不在意是否能得和氏璧,現在只待事了便可離開洛陽。」
說完又看向長孫無忌道︰
「曲傲之事已了,輔機與榮鳳詳商討的鑄幣事宜如何?」
「回殿下,此人多有推月兌,說是等其壽宴之後再告知殿下答案,並邀請殿下赴宴。」
听完長孫無忌的話後,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道︰
「鑄幣事關重大,等他幾日也無妨。你去回他,我過幾日定然會準時去祝壽。」
長孫無忌連忙應是
洛陽一處小院。
寇仲打開院門,看著在院內操練的徐子陵與跋拓寒二人,道︰
「陵少,老跋,和氏璧丟了!」
「怎麼回事?和氏璧放在淨念禪院,怎麼丟失?」
徐子陵眉頭一皺,由于他今日一直未出去,所以還不知道淨念禪院被敖烈所滅的消息。
「有凶人滅了淨念禪院,奪走和氏璧!」
寇仲的話音一落,徐子陵二人兩人面色一震。
徐子陵更是眼露憫色,嘆道︰
「不知是何人,下手如此凶殘。」
「不知道,現在洛陽滿城都在傳這個消息,猜測是何人下此毒手。」
寇仲回了一句後,突然話峰一轉,不在提和氏璧之事,笑嘻嘻的道︰
「陵少,我與王世充商議,過幾日去參加榮府壽宴,引李密手下中計前來刺殺。
陵少與老跋可給我仲少面子,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仲少開口,我豈有不去之理。」
跋鋒寒笑道。
原本他準備與寇徐二人等這幾日救完傅君瑜就離開洛陽,但由于手臂被敖烈廢了,他還想留在洛陽尋人報復。
寇仲知道這點,才會這般相邀。
徐子陵自然不用多說,含笑點頭以示答應。
寇仲見二人都同意下來,哈哈一笑,臉上透露出胸有成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