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漠然地看了看地上的尸體,甩了甩影刀上的血跡。
[你完成了主線任務︰阻止克蘇魯蘇醒。]
下面的深潛者抬頭看著站在祭壇上的他,遲疑著不敢上前。
他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類,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不可名狀的力量,讓這些深潛者們感到恐懼。這是一種源于本源的恐懼,過去之後他們在面對自己信仰的克蘇魯時才會出現這種情緒。
唐元低頭凝視著這些魚人們,然後默默移開了眼楮。
深潛者們突然感覺一直壓在身上的那塊巨石消失了,開始紛紛倒退著遠離他。
唐元召喚出觀察之書,翻到某一頁。
本來散發著淡淡白光的觀察之書此時卻像是一本普通的書那樣,但卻散發出一種近乎「無」的死寂。
「回去吧。」他低聲說。
從書中散發出一團灰霧,籠罩在唐元的身上,下一秒他便從戰戰兢兢地深潛者們眼前消失了。
……
亡者迷宮,百味食堂。
唐元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上面的招牌。
「你這次去的很久啊,很多客人們都忍不住跑來問我好多次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的耳朵都快要出繭子了。」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把雙腳放在桌子上,躺得舒舒服服的雲空發覺唐元的歸來,睜開一只眼楮往外瞥。
「這個地方沒有意義。」
雲空以為自己听錯了︰「你剛才說什麼?」
「湯圓,你終于回來了,這次帶了什麼好吃的啊?」汪天逸的聲音十分熱情,他伸出手要拍拍唐元的肩膀。
唐元迅速向旁邊一偏,躲開了。
汪天逸的手舉在半空,也沒覺得尷尬,只是嘲笑道︰「你的表情可不怎麼好,就像是吃了幾坨大便,怎麼?收獲不多?」
唐元面向汪天逸,右眼散發出藍光,把對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表面上像是活著的,但是內里已經腐敗到了極點,這種強行把死者綁在身體里的現象也是違反自然規律的,按理說不應該出現,也很不公平。」
汪天逸愣了一下︰「兄弟,你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呢?」
雲空听到這句話,迅速睜開雙眼,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坐直,用嚴肅地目光盯著唐元,全身戒備。
「你是……誰?」雲空眯起眼楮。
面前的唐元毫無疑問是原裝的,只是他卻不曾在唐元臉上見到這樣漠然的表情,就好像他整個人都是「虛無」的,失去了一切特性,仿佛一張白紙。
雲空還記得最初見到那個失憶的唐元,當時他也很迷茫,但也從未像現在這樣。在他的印象中,暫且不管唐元內心是如何想的,至少在表面上他都是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很溫和,努力融入其他人的氣場中。
而後期,隨著加深理解,雲空已經可以從唐元身上感受到各種各樣的感情,還有他真實的個性。
「我是唐元。」
「你遇到了什麼事?」
汪天逸睜大眼楮,目光在雲空和唐元之間游離,有些迷茫。
「我只是恢復到了我原本的樣子。」唐元回答。「一切本應該在我出車禍時結束,但是卻又把我從墳墓中叫醒。已經逝去的東西就隨它去吧,這才是自然規律,我們都得遵守。」
「而這里也沒有必要存在了。」
「喂,兄弟,你怎麼了?」汪天逸有些擔憂了。「現在的你有些奇怪。」
這時,酒釀圓子皺著眉頭從樓上走下來,後面跟著一臉擔憂的瑪莎還有歪著頭看好戲的老奈。
空間中裂開一道縫隙,張一鳴從里面擠出來,在大家面前化為人形。
他們都露出復雜的目光。
「他怎麼了,你們知道嗎?」雲空面向酒釀圓子。「你們也有預感了吧?」
瑪莎的雙手緊緊地糾纏著,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酒釀圓子插著腰,有些生氣的盯著唐元︰「你這個死樣子,真是太難看了,看得吾輩氣死了。」
甚至她的自稱都換回了最初裝腔作勢的「吾輩」,這說明她此時跟這個唐元很生疏,而且內心極為不滿。
張一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問唐元︰「那個……咱游戲還做嗎?」
「項目解散了。」唐元的聲音比平時要更低沉,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汪天逸急了︰「你到底怎麼回事?不會腦子被撞了失憶了?你還記得老子是誰嗎?」
唐元連看都沒看汪天逸,打量著在場的瑪莎等人。
雲空一步跨過去,擋在唐元的前面,不讓他進店。
「你的記憶……又被清了?」
「又?」唐元毫無波動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漣漪,但很快就恢復正常。「記憶很模糊,不過很多關鍵信息我知道,其他的無所謂了。」
「這個世界本不應該出現,作為一本書,就應該是書的樣子,要麼就徹底融入現實,現在這種狀態非常不對勁。」
唐雲的意思雲空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虛幻的世界不應該跟現實有交叉,但如果他們想要重回正軌,那還不如徹底去影響現實,像是現在這種處在中間的狀態本身就很尷尬。
「而且——」唐元終于露出一絲嘲笑。「這本書本身也沒有多少人看,說到底你們最終還是會被慢慢遺忘,這里的能量被耗盡也是必然的。對于監視者來說,你們只是消遣罷了。而你們則如此努力,這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事。」
「不是毫無意義的,我能站在這,就是你努力的結果。」汪天逸第一個反駁。「我有自己的願望,甚至想要復活,然後好好的活下去。」
唐元搖頭︰「就算你復活了,也不是真正地活著,你只是虛構的,懂嗎?」
汪天逸睜大眼楮,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雲空打斷唐元︰「不要說了,你想要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干。」唐元說。「但是我的頭有些疼,一直有個聲音讓我改變這里。」
「你們不知道自己是虛擬的這件事本身就很可悲,當然知道了更可悲。我倒是不在意這些,但為了讓那頭疼的聲音停下來,我就幫助你們從虛構中解月兌出來吧。」
唐元說著,他周圍的空氣發生了扭曲,變成了純粹的黑白色,一股不詳地氣息彌漫開來。
頓時,還在亡者都市的所有玩家都不約而同感受到了。
街道上開始出現另一個城市的虛影,雲空感覺到這個城市正在被「拉扯」出去,強行與另一個現實融合。
唐元他在做和張娣一樣的事,雖然理由不同——雲空臉色一變。
「住手,你會毀了亡者都市,也會毀了你生活過的地方!會有上億人因此而死!」
「我已經死了。」
所以,一切都無所謂。
汪天逸雖然听不太懂,但依然感覺到唐元是要做一些不好的事,他對著酒釀圓子等人大吼︰「你們倒是管管他啊。」
酒釀圓子苦笑地搖搖頭︰「不行,他是奴隸主,我只能听從他的命令,就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如果他下了死命令,我們也還是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