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上並沒有克蘇魯的雕像。
他拖著面粉袋子,放在房間的一角。這一角已經堆積了很多面粉袋子,它們被壘在牆壁呈現90的地方,從地面到天花板,全部都被填充完畢了。
「喂,如果你這麼閑的話,如果幫我把房間的一角填充掉,否則獵犬就會出現,把我們都吃掉。」
唐元看著忙碌的男人,歪著頭︰「你是怎麼招惹到那條獵犬的?」
男人忙碌地動作停頓了一下︰「你確定不幫我嗎?如果你幫我,我就告訴你你要找的雕像在哪。」
「好吧。」唐元知道自己不做點什麼,這人就不會好好的交流。
他呼喚張一鳴出來。
在男人驚訝地目光下,有著無限延展性的修格斯從虛空中出現,身體分為三份,涌向房間中其他還沒有被堵上的角落。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生物,全身長滿了眼楮,身體像橡皮膠那樣柔軟,它毫不費力的就做到了他之前努力去做的事,眨眼的功夫,房間內所有小于90度的角就被完全填平了。
看著那怪物身上的眼楮,男人的大腦嗡嗡作響,心髒也劇烈的跳動著。一時間,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出現了由無數圓圈組成的幻象,那些圓圈又變成修格斯身上那些眼楮。
就在他幾乎要忘卻自我時,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按住了他的腦袋,然後揚起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
雖然在夢里感覺不到疼痛,但是他的頭卻隨著慣性轉到了180度。
唐元扶正他的頭,讓這個禿頭男人頹廢的臉面向自己︰「不要一直盯著那些眼楮看,你有多少san值可以掉?」
男人清醒過來,看到這個青年放大的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經歷,心髒被嚇得差點驟停。
不過離近了,他才發現這個穿著血色西服的男人,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氣質。雖然臉色看起來過于蒼白,但閃爍著微光的眼楮中隱藏著自信。
和那個恐怖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雖然他們的身形很像,但是……
「房間內所有的角都被填平了,現在你該告訴我克蘇魯的雕塑在哪了。」
男人注視著唐元的眼楮︰「我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嗎?」
什麼?
唐元不知道他是指什麼,不過這並不妨礙他點頭。
對方既然已經問出來這句話,那麼潛意識中肯定想听到肯定的回答,那麼只要順著對方,就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男人松了一口氣︰「我叫杰克,是一名三流小說作家,一直沒有什麼名氣,連生活都成問題。我一直構思新作品,但總也寫不出令人滿意的故事,我覺得我真是個廢物,漸漸自暴自棄,妻子和孩子覺得我一事無成,也在一個雪夜離開了我。」
「你還真慘……我在你身上也看不到任何自信,或許你應該相信自己,不要自暴自棄,或許你妻子和孩子也不會離開你。」
男人搖了搖頭,苦笑道︰「都晚了,我已經無法挽回他們了。所以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傾注到我的事業中。在我快要吃不下去飯的時候,在一個冬天我得到了一個看管山頂酒店的差事,這正合我意,可以在看管酒店的時候獲得維生的報酬,還能在幽靜的地方繼續寫作。」
「就是這間酒店吧?」
唐元皺了皺眉,山頂酒店,還是雪山的山頂,一听就是那種會發生凶殺密室案件的絕佳地點,每一塊地磚都寫著濃濃的不詳,這個中年大叔居然敢一個人來。
雪山,酒店,寫不出稿子的作家,離開的家人——這幾個詞匯在腦海中盤桓,唐元總覺得有點熟悉。
「沒錯。不過這個酒店很邪門,我在這里找到了很多寫著巫術的書籍,還有許許多多奇怪的黑色袍子,就好像以前這里有很多人一樣。除此之外,我還找到了一個能窺視到過去的寶石。」
「我想要回憶起過去那些美好的日子,當時妻子和孩子都在,如果我當時振作起來,他們也不會離我而去。抱著這樣懷念的心態,我使用了寶石……」
「然後就被廷達羅斯之獵犬發現了。」唐元說出了結局。「就算是在夢中,只要被獵犬盯上,就是不死不休的情況。」
「是的,我只是一個年過半百,想要利用這個寶石來逃避現實而已,為什麼會被那東西盯上呢?」
「如果是在其他世界,我說不好……但在這個世界,你很容易就會被獵犬盯上。」
這個世界,要比普通人想象得更危險。
唐元回憶起他上次來這里也穿越了時空,不過當時是利用了偉大種族伊斯人的科技,而伊斯人本身就有回避獵犬的技術,所以他才沒被盯上。
「隨便找到的不明寶石,不要隨便去用。」
「說什麼都晚了,我從那些巫術書上得知,只要把房間里的角都填上,說不定能逃過一劫。」男人頹敗地撓著頭。
但你總不能躲在這個房間里一輩子吧?
而且就算消除了房間中的角,獵犬也有可能從你想象不到的「角度」中現身。
不過,這些話唐元都沒有,反正這里是夢境,他目前主要的任務就是要月兌離夢境醒過來,回到現實世界中。
「我現在幫你把房間的角度都填上了,你該給我克蘇魯的雕像了吧?」
男人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沙發附近的小桌前,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克蘇魯形狀的吊墜。
「如果你有辦法的話,我想拜托你讓我振作起來。」
[你觸發了支線任務︰振作。
請想辦法消除男人的心理創傷,使他振作起來。]
「好吧,如果有機會的話。」唐元這次只打算把精力放在主線任務上,如果能順便完成支線更好,如果完成不了那也不必強求。
現在,他可沒有耐心去開導一個禿頂的中年大叔。
「那就拜托你了,我很抱歉。」男人把克蘇魯吊墜交給唐元。
唐元握住,然後消失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接著苦笑著搖了搖頭。
「真的很抱歉,我沒有任何辦法了,都是那個東西逼我干的。我只是普通的中年人,害怕挫折,害怕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