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貂蟬的講述,孫權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
先前,貂蟬一路趕往巴蜀,遭到了孫策部下的阻擋與刺殺。孫策是想讓貂蟬知難而退,但貂蟬是屬于一根筋的類型,大路走不通,貂蟬退而選擇了走小路。慈航靜齋的其他弟子,不過是給貂蟬打掩護而已。
結果,就在貂蟬在叢林中穿越的時候,她意外發現了有另外一群人,也在叢林里行進。
本來貂蟬是不願意節外生枝的,但在這個時代,放著大路不走,穿越原始森林,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不要命的行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疑。太過于可疑了。
貂蟬懷疑,這可能跟某個軍事行動有關,于是,偷偷追了上去。而對方大概是認為原始森林中不會有其他人,並沒有刻意掩飾他們的痕跡。
就這樣,貂蟬輕而易舉找到了目標。意外發現,居然是一群和尚。
「中原高僧大多儀表堂堂,衣著不說華貴,至少也素淨。但這群和尚,衣衫灰白破爛,不修邊幅,骨骼壯,但身形瘦,看似流民,卻精氣充沛,我剛一到就被他們發現了。」貂蟬講道。
「苦行僧?」孫權發問。
「沒錯。」貂蟬點頭,「中原的佛門,大多是傳教性質的,各大高僧,主修的都是佛法,修的是禪。但西域佛門不同,除了修禪的法師,那里還有很多苦行僧,他們修的是身,修的是意。」
「而看到是一群苦行僧,我也不意外了,這樣一群人出現在這里,合情合理。既然對方發現了我,我自然現身,語言雖然不通,但互相之間的善意卻是能感受到的。施了了禮,我就打算離開,畢竟我還有更要緊的事。」貂蟬說道。
「等等!」孫權突然打斷,「你到這一刻,都沒有發現我父親?」
「孫將軍在當中,與那群和尚沒什麼兩樣。」貂蟬回道,看了孫權一眼,她知道孫權問的是什麼,「沒錯,孫將軍並非是被扣押的狀態。」
老爹他遁入空門當和尚去了?
這個念頭孫權只是一閃而逝,孫權知道,事情絕不可能那麼簡單。不然的話,貂蟬也不會在這里了。
「就當我正準備離開之時,隊伍當中,一位老者,突然發起狂來,仿佛遇到了非常痛苦的事,在地上掙扎,抱著頭整個人卷縮在一起,同時嘴里喊叫——」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故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
天者,陰陽,寒暑、時制也。
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
將者,智、信、仁、勇、嚴也。
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孫權臉色陰沉,只是默默的听著貂蟬講述。
「初時,我並不知其意。只是意外,在這群西域苦行僧中,還有一位中原人。而這位中原老者發狂之後,周圍的和尚立刻打坐,圍著他誦經念佛起來,想來已不是第一次見他這樣。靡靡梵音,讓老者逐漸安靜,臉上的痛苦也漸漸散去。而這段時間,我終于琢磨出不對來。」貂蟬說著,看向孫權。
孫權嘆息一聲,點頭,
「兵者,詭道也。這是《孫子兵法》。」
「我當時也只是猜測,但帶著這分猜測再看過去,我從那老者的五官中,隱隱看出了孫將軍的影子。」貂蟬說道,至此,貂蟬知道,她沒必要再去巴蜀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
崩!
孫權緊握的拳頭終于忍不住爆發,砸在了旁邊樹上。大樹攔腰斷裂。
「當年找到祖茂,發現他記憶全失,我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哪有那麼巧,說失憶就失憶的!」孫權恨聲道。
抓孫堅,目的是《孫子兵法》,而孫堅如果在清醒狀態,哪怕遭受再大的酷刑,也絕不可能吐露孫子兵法半個字!
敵人顯然有備而來,他們有從精神上對付人的手段!所以,祖茂失憶了。所以,孫堅神志不清。
這一點,孫權想到了,貂蟬自然也想到了。
「之後許多天,我反復听到孫將軍喊出這幾句,當然還有斷斷續續一些其他的。敵人選擇讓孫將軍失了神志,自然也承擔了相應的風險,顯然,他們並未得到完整的《孫子兵法》。」貂蟬說道,不然的話,孫堅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孫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好恢復理智思考,
「你跟了許多天,可有嘗試過出手?」孫權問貂蟬道。
「我一開始是打算跟他們交涉,雖然大家語言不通,但一些最基本的意思,他們也能明白。在我想來,這群苦行僧不通漢語,可能只是偶然救下了受難的孫將軍,結果,卻被拒絕了。」貂蟬說道,「從那天起,我明顯感受到這群人的敵意。我因為顧及孫將軍,沒有貿然出手,但他們卻屢屢出手,逼迫我離開。」
「他們武力如何?」孫權問道。
沒想到,貂蟬的答案卻讓他大吃一驚。
「來一人,我尚可對付。來二人,我只能退走。」貂蟬道。
什麼?!
貂蟬如今的功力雖然比不上孫權、童淵,但絕對也是當世一流了。這群和尚居然這麼強的嗎!
一開始,孫權還以為是貂蟬投鼠忌器,所以才遲遲沒把人救下來,現在看來,其實是硬實力不夠啊。
世界這麼大,並不是只有中原人杰地靈,這個道理孫權懂。既然中原能出這麼多高手,其他文明國家自然也會有。可不管如何,能到貂蟬這個境界,絕對是鳳毛麟角。一次性能出動這麼多強者,其背後必然是一個龐大的勢力。
「所以,你向劉備求援了?」孫權看著貂蟬道。貂蟬先前所說,劉備抱有所謂的僥幸,就是這個吧。一旦劉備把孫堅搶到手,那確實有跟孫權談判的資格。
「我沒有刻意找劉備。為了不把人追丟,我無法月兌身離開,只能沿路留下線索。而那群和尚帶著孫將軍一路南行,你知道,如今的荊南,是劉備的地盤。」貂蟬說道。所以,是劉備的人最先發現貂蟬留下的線索。
孫權皺了皺眉,質疑道,
「既然劉備知道了,派出軍隊去,還怕人跑了?」
幾天幾夜沒休息的貂蟬其實已經非常疲勞,但她還是強忍著勞累,一邊帶路一邊為孫權解釋,
「動靜鬧大了,被你們知道了怎麼辦?況且劉備也擔心萬一把人逼急了,傷害到了孫將軍,你恐怕會找他拼命。」
人救下來了,那是籌碼。人要是沒救回來,可就結死仇了。所以劉備很慎重,他既想奪人,又想跟自己撇開關系。關羽、張飛、趙雲,劉備是一個都不能動用。如今的劉備,是夾縫中生存,他可不願逼得孫權不顧大局,先把他滅了。其實只要慈航靜齋把人救了,以慈航靜齋對劉備的支持,那就是劉備的籌碼。
故而,緩緩圖之,只求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