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陷入瞬間的寂靜之中。
大家一時間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突然停住不說了，突然听到烏姆里奇清了清嗓子︰「咳咳。」
她站起來並不比坐著的時候高出多少，直到現在大家才明白她已經站起來了，正準備發表講話。
鄧布利多並未露出多少詫異的神色，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安靜地坐回位置上，等待她開口講話。
然而，與鄧布利多相比，其他教授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斯普勞特教授眉頭直跳，眉毛都快躥到她飄拂的頭發里去了。麥格教授則緊緊抿著嘴唇，眉宇間擠出了一個「M」。
斯內普教授更是響亮地咂了咂舌頭，不悅之情溢于言表。
禮堂中的學生們竊竊私語起來，有一些人在暗暗發笑，這個女人未免太不懂霍格沃茨的規矩了。
「謝謝你，校長。」
烏姆里奇對此不以為意，堆起職業假笑，就像是一杯放滿了糖的咖啡，膩得令人作嘔，「謝謝你說了這麼熱情的歡迎辭。」
她的聲音又高又尖，還帶著氣聲，像小姑娘的聲音，不少學生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反感。
烏姆里奇又輕輕咳嗽幾下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道︰
「嗯，我必須說，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
她咧嘴微笑著，露出嘴里很尖的牙齒，「看到這些愉快的小臉蛋朝上望著我，太好了！不過，我對校長的人事任命有一點小小的質疑。」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毛，烏姆里奇接著說道︰
「格拉普蘭教授毋庸置疑是一位合格的教授，至少在我看來她比她的前任要稱職得多。至于邀請我來擔任黑魔法防御術課的教授更顯得校長先生的慧眼如炬……不過，關于古代如尼文的教授，我就有點不理解了。」
她頓了頓，臉上還是那副甜死人的笑容，「為什麼校長先生要挑選一位學生來擔任古代如尼文教授一職呢？」
此言一出，禮堂里呆滯了一下，而後陷入熱烈的討論聲中。
學生們又驚又喜，迫切地想知道是哪個學生直接搖身一變，變成了站在講台上的教授。
當然，有不少學生已經反應過來，紛紛將視線落在尤利西斯身上。
尤利西斯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步伐規律而穩定地走向教工席，在那個空著的座位上坐下，抬眸說道︰
「有什麼不理解的，烏姆里奇教授，說出來我沒準可以幫你解惑一下。」
「尤利西斯是……新的教授？他不是級長嗎？」
德拉科半張著嘴目瞪口呆地說道。
「尤利西斯？新教授？他在玩什麼？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米莉簡直驚呆了。
「他……他要教古代魔文？」
杰拉德也難以置信地說道，「當然，以他的造詣教導我們綽綽有余，但……沒有這方面的先例啊。」
烏姆里奇蹙了蹙眉頭，看向尤利西斯的目光中透露著幾分不善也厭惡。她可忘不了，那天在魔法部中，尤利西斯當著魔法部部長的面落了她好大的面子，這筆賬她一直記在心中，就等著來霍格沃茨任職的時候再好好翻一翻。
特別是今年來任職之前，還听說了霍格沃茨的人事改動，她瞬間就找到了朝尤利西斯開火的方向。
至于部長先生幾次叮囑她的不要招惹尤利西斯，早就被她忘到後腦勺去了。在她看來，一個學生就算在某方面出類拔萃了一點，還不是被她任意拿捏的份？
「霍格沃茨的歷屆校長，在肩負管理這所歷史名校的重任時都有所創新，這完全是應該的，因為如果沒有進步，就會停滯，就會衰敗。」
烏姆里奇瞥了尤利西斯一眼，開口說道，「但是，這里的進步並不包括任命一個學生來擔任教授。為進步而進步的做法是絕不應當受到鼓勵的，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位萊斯特蘭奇先生是否有足夠的資格和能力擔任教授一職——」
「你想要什麼資格和能力？」
尤利西斯輕聲打斷了她，「資格的話，一級梅林勛章夠不夠格？能力的話……或許我們可以當場來一場決斗，讓大家看看我是否有能力擔任教授，也看看……你是否有能力擔任教授，如何？」
烏姆里奇噎了一下。她沒想到尤利西斯的反應這麼劇烈，一言不合就要和她打架。
只會揮舞魔杖的巫師烏姆里奇一向鄙棄，在她看來那是只有莽撞粗魯的人才會干的事情，真正的精英就要像她一樣，通過語言的藝術來解決問題。
她輕哼一聲，冷冷說道︰
「如果古代魔文這門課是一門只教學生蠻斗的課的話，那麼這門課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是一個必須重視的問題。」
尤利西斯笑出了聲︰
「據我所知，你將要接任的是黑魔法防御術課吧？這門課不需要用到魔杖嗎？」
「這個我自然有我的考慮，我已經制定了完善的教學計劃，不勞你多費心。」
烏姆里奇抬起下巴，用鼻孔瞪著尤利西斯，剛想再說些什麼，卻听到鄧布利多說道︰
「好了，烏姆里奇教授，邀請尤利西斯擔任古代如尼文教授是我和一眾教授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關于尤利西斯的資格問題，你沒有必要擔心，芭布玲教授對他接任她的職位表示完全放心。芭布玲教授已經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好多年了，她的話值得信賴。」
尤利西斯愕然看著鄧布利多，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給烏姆里奇一個台階下。在尤利西斯的設想中，今天肯定要給烏姆里奇一個難忘的教訓。
烏姆里奇卻並不是很領情。她不滿地看著尤利西斯，良久之後才陰冷地說道︰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她轉過頭，面對著全校師生，接著她未完成的演講，「剛才說到哪兒了來著？對了，傳統和進步。我們的傳統經過千錘百煉，往往並不需要拙劣的修正。要達到一種平衡，在舊與新之間，在恆久與變化之間，在傳統與創新之間……」
「我打斷一下。」
尤利西斯的聲音響徹禮堂，將不少昏昏欲睡的學生給震醒了，「或許有些同學可能會疑問，為什麼今年沒有收到古代如尼文的書單……這門課的教材不需要你們買，第一節課的時候我會發放。」
一些學生拍起手來，大多都是家庭並不富裕的學生。
烏姆里奇氣得胸口翻涌了一下，接著說道︰
「……因為有些變化取得了好的效果，而另一些變化到了適當的時候，就會被發現是決策失誤……」
然而，已經沒有幾個人願意听她的長篇大論了。還沒有上第一節課，她就已經差不多敗壞了自己在學生們心中的印象。
雖然她可能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等到她最後一個音節說完，禮堂里只有寥寥無幾的掌聲。
「她剛才有說什麼嗎？那听起來都是廢話，我都快睡著了……」羅恩打了個哈欠，喝了一大口冰檸檬汁才將睡意鎮壓下去。
「有時候廢話里也藏著一些重要的東西！」
赫敏認真地說道，但是哈利和羅恩都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赫敏嘆了口氣，出言解釋道︰
「我在一篇報道上看過烏姆里奇這個名字，她是魔法部的高官，再想想暑假中鄧布利多他們和魔法部鬧掰了，就可以看出魔法部想要干涉霍格沃茨，削弱鄧布利多在學校中的影響力！這幾個月的《預言家日報》你們應該都看過了，那就是征兆。」
听赫敏提起那些報道，哈利和羅恩就很是來氣。這兩個月的《預言家日報》對于鄧布利多可謂是極致的抹黑，在日常否認魔法界黑暗勢力威脅論的同時，用了整整十幾個篇幅力圖證明鄧布利多患上了老年痴呆癥。
其中一篇文章就提到，鄧布利多會習慣性地在開學宴會上講一些令人模不著頭腦的瘋話，比如那句著名的「笨蛋！哭鼻子！殘渣！擰！」
除此之外還指責鄧布利多濫用職權胡亂加分肆意偏袒學生。
他曾在短短的十分鐘內為格蘭芬多加了四五百的學院分，對某些特殊學生的違規行為卻視而不見，極大地打擊了其他學院的積極性。
反正怎麼打擊鄧布利多的聲望，他們就怎麼來。
《預言家日報》儼然已經成為了魔法部掌控的報紙。
「非常感謝，烏姆里奇教授。」
鄧布利多站起身來，開口說道，「好了，接下來，魁地奇球隊的選拔將于……」
「尤利西斯，教一群無知的小鬼可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愉快。」
尤利西斯落座後，在他身邊的斯內普教授哼笑著說道。
「或許吧。」
尤利西斯聳了聳肩，「不過，古代如尼文的話……他們只需要一個勁兒地背誦、背誦和背誦，就差不多可以應付考試了。」
「那你為什麼要自己編教材？」
斯內普教授狐疑地問道，「用芭布玲教授留下來的教材不就可以了嗎？」
「就當作我這個人精力旺盛吧，教授。」
尤利西斯笑著說道，「您在這方面也挺有經驗，不是嗎？至少之前您交給我的那本署名為‘混血王子’的魔藥課本，可是讓我受益匪淺啊。」
談及這個話題，斯內普教授有點不自然地抽了抽鼻子，半晌之後才說道︰
「巫師界中沒有王子，那個名字只不過是起著玩的。而且，你差不多該履行身為級長的職責了。」
尤利西斯愣了一下，看到其他的級長已經站起身來，大聲吆喝道︰
「一年級新生，請跟著我！這邊走——」
尤利西斯拍了拍腦袋，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示意一年級新生跟在他身後，心中卻想著，自己又是級長又是教授的，鄧布利多卻還沒有提工資的事情，肯定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一年級新生激動地跟在他和米莉身後，望著尤利西斯的背影，眼中異彩閃爍。
有一些新生是純血家族的人，他們早就听過了尤利西斯的名聲，而另一些不了解尤利西斯的也在剛才的開學宴會上親眼目睹，大家都對這位傳奇學長充滿了好奇心。
尤利西斯輕車熟路地將他們帶到了公共休息室前，開口說道︰「記住這面牆，這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在這面牆面前說出口令就能進入。口令每兩周更新一次，每次更新都會在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欄上貼示……米莉，這兩周的口令是什麼來著？」
「利益。」
米莉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
尤利西斯笑著開門，大家進入公共休息室後，新生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問，圍著尤利西斯嘰嘰喳喳地問道︰
「級長，你真的獲得了一級梅林勛章嗎？」
「級長，剛才那個女教授和你有仇嗎？長得跟粉紅癩蛤蟆一樣，我們肯定支持你……」
「級長，你有女朋友了嗎？」
「級長……」
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在一旁笑著偷看。能看到尤利西斯吃癟的機會可不多。
「停！」
尤利西斯無奈地抬起手臂，高聲說了一句。
新生們還挺听話，當即安靜下來。
尤利西斯眼珠子一轉，快速說道，「接下來，有什麼疑問以及宿舍的安排問題，由伯斯德級長來給你們解答……我還得去辦公室準備一些東西，就先走了……」
說完，他給了米莉一個求助的眼神，閃身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米莉身體呆滯了一下，看著小雞仔般吵鬧的新生們，心里暗罵了尤利西斯幾句，卻不得不強打笑容為他們安排宿舍。
……
古代如尼文教授的辦公室位于城堡的第五層，古代如尼文的教授也在這一層，兩個房間相距僅有半條走廊。
尤利西斯對這個地方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他來到霍格沃茨的這三年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里和有求必應屋度過。
尤利西斯走進辦公室。
芭布玲教授顯然已經將她的物品都帶走了。辦公室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之外，全部被書架、各類書籍、資料文件和筆記本給佔據了。
無論是誰走進這間辦公室，都會聞到一股令人安心的墨水香味。
尤利西斯在沙發上躺下，享受地閉上了眼楮。
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里，這里將會是陪伴他最久的地方。
第三百四十八章 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