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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臣等正欲死戰,國公何故先降!

「北涼王,那便是楚秋九,你上去一刀把她砍了,削其首級帶回長安便是,何必要來吃他的飯,赴他的宴。」

張角坐在右邊的席桌上,一邊吃著瓜果一邊向著魏都說道。

旁邊坐著的趙之韻和長城守衛軍黑白兩統領听了頻頻側目。

連坐的距離稍微有些遠的岳雲也听的一清二楚。

岳雲往張角這邊看了看,正瞅見張角抖著飄逸的長發,甩了甩頭。

「這就是太平道的教主張角?怎麼這般打扮?」

岳雲早就听說過雍州有位叫做張角的大佬,自從歸附太子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隔三差五冒出驚人的言論不說,行事更是隨心所欲。

視天下禮法于無物。

今日一見,果然非比尋常。

到了鎮南公府,當著南楚百官那麼多人,居然敢說這種話。

張角沒把鎮南公府的人放在心上,魏都自然一樣的態度。

只是他並沒有像張角那樣表現出來。

「先生,謀害太子的賊首乃是楚秋九,咱們來成都,只為她一人而來,既然鎮南公府要給咱們一個說法,咱們又何必動刀兵,讓南楚百姓遭受池魚之災。」

魏都語氣正常,也不怕南楚的人听到。

陳寒坐在霍讓旁邊,听了這話,倒是對這位北涼王多看了一眼。

岳雲等人听聞此話,也都有些詫異。

魏都這話听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卻別有深意。

若是在遇到梁俊之前,魏都縱然有些格局,卻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但梁俊在離開雍州之前,不僅給張角了一本書。

還給了魏都一本自己根據前世記憶撰寫的書籍,讓魏都好好研究。

書名很長,但是簡明扼要︰《論統戰對炎朝格局的重要性》。

書的內容總結起來一句話,那就是要讓魏都分清,誰是雍州的敵人,誰是雍州的朋友。

梁俊被南楚軍傷害,按照魏都以前的性子,那絕對要學劉備為關羽報仇。

就算賠上整個北涼軍也在所不惜。

但看完這本書之後,魏都忍了下來。

自己的結義兄弟如今昏迷不醒,東宮內部又四分五裂。

這個時候他這個做大哥的,若是為了圖一時之快,帶兵攻打南楚。

最後就算殺了楚秋九,自己的軍隊基本上也拼個干淨。

到時候東宮再有變化,自己只能干瞪眼看著。

考慮再三,魏都方才同意朝廷的決定,暫時不和南楚算賬。

更加明白,自己的軍隊越強大,盟友越多,躺在長安的梁俊越安全。

若非這一次霍讓來信說,他要造反,需要北涼軍的支持,魏都也絕對不會帶著大軍前來南楚。

就算此時魏都兵臨城下,卻也知道,成都城內的百姓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盟友。

他的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楚秋九。

魏都見眾人全都看向自己,甚至連霍讓也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所以說,先生,咱們來成都,最要分清的就是誰才是咱們的朋友。」

後面一句誰才是咱們的敵人,魏都並沒有說出口。

反而是端起酒杯看向了正襟危坐,左右全都由親衛護衛的楚秋九。

他的意思顯然直接,就是告訴霍讓、長城守衛軍,楚秋九才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至于說岳雲願意不願意跟著他們走,魏都就不關心了。

反正霍讓已經給他保證過,岳雲就算不幫忙,卻也絕對不會站在楚秋九這邊。

再者來說,岳雲想要幫助楚秋九,他只有三千兵馬,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張角听了,連連點頭,道︰「北涼王說的沒錯。」

而後抬起酒杯道︰「來,咱們敬北涼王一杯。」

張角的聲音很大,直接打斷了誦讀賀詞的南楚官員的聲音。

眾人紛紛向他看來。

這個時候的張角,經過科學與文化的洗禮,已經換了一個人。

在他的視角里,在坐的這幫不知道什麼叫做物理知識,不知道什麼叫做化學反應,沒見過科學世界,甚至連地球是圓的都不知道的人,全都是垃圾。

他現在的狀態,正是應了那句「我看世人皆沙雕,眾人看我應如是」。

連魏都都有些覺得浮夸。

「怎麼著?北涼王身為朝廷冊封的王爵,在這鎮南公府里,難道還不值得咱們敬一杯麼?」

所謂恨屋及烏,梁俊作為張角走近科學世界的引路人,在張角心中的地位那是高的很。

以前張角心里地位最高的是三清祖師,現在加上梁俊,那就是四清了。

楚秋九的軍隊傷害到了梁俊,那就是傷害了張角的信仰。

此時楚秋九就坐在他面前,張角自然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等其他人反應,張角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而後將酒杯口朝下,沖著眾人轉了一圈。

霍讓也抬起手中的酒杯,沖著魏都道︰「北涼王遠來辛苦,鎮南公府接待不周,這杯酒算是下官賠罪了。」

說罷,緩緩喝下。

事已至此,宴席中的百官和新科進士們也全都沖著魏都飲下了杯中酒。

魏都面帶微笑,站了起來,看著坐在庭院宴席首位的楚秋雙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喧賓奪主了。」

他走到了楚秋雙面前,將酒杯敬上道︰「素問無雙公子才貌雙全,乃是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如今高中狀元,當真是可喜可賀。」

楚秋雙恭敬的接過魏都的酒杯,笑道︰「北涼王說笑了。」

張角一亂帶節奏,魏都又親自下場,旁邊宣讀賀詞的南楚官員一下子尷尬起來。

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霍讓。

「看他做什麼?」

張角上前一把將宣讀賀詞官員手中的文書搶了過來,扔在地上,看著霍讓道︰「霍司馬,我們遠道而來,不是听你們在這里讀什麼賀詞的。」

他轉過頭看了看楚秋九,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不慌不忙的霍讓,譏笑道︰「霍司馬,就你這樣的膽量,也敢說造反?」

造反兩個字一出,所有人都渾身一顫。

來了!

每個人心里都一機靈,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但是卻從沒想過來的那麼快。

居然連最起碼的流程都不願意走。

一些不明真相的新科進士更是嚇的把酒杯都落在地上,臉色煞白看著台上的太人物們。

按照張角原來的性子,他絕對不會這般著急。

只是自從變成科學狂人之後,除了做科研之外,其他的事全無興趣。

此番若非是因為要給梁俊報仇,任憑魏都說破大天,他也不會跟著前來的。

畢竟越是研究帶他進入的新世界,張角越發的明白,什麼叫做,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識是無限的。

因此,在南楚的這些日子里,張角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在他看來,魏都到了鎮南公府,就應該把楚秋九殺了,然後帶回首級回到長安獻到梁俊面前。

羅里吧嗦,還要走什麼流程,活像是過家家。

「你若是沒造過反,可以問我。」

張角見霍讓還不緊不慢,心里就來氣。

一想到上輩子自己造反就是因為猶豫,以至于手下出了叛徒,走漏了消息。

要不然三國哪里還有他曹操和劉備的事。

他張角早就高天換地,成就帝業了。

「造反最重要的是什麼?那就是兵貴神速,既然已經準備好,何必還要顧及那麼多,反正早晚都要反的嘛。」

張角看著霍讓冷笑一聲,隨後又指著宴席左邊那幫人忠于鎮南公府的官員道︰「他們這些人,光是看面相就知道是想要殺你的人,說不準現在手里就握著刀,準備隨時找機會把你殺了。你再猶猶豫豫,別說是他們,連我都看不起你了。」

那幫官員們一听,手中握著的匕首差點沒掉下來。

臉色唰的一聲就沒了血色。

整個庭院里的節奏被張角帶的亂七八糟。

連帶著霍讓都十分的尷尬,可面上卻只能依舊保持淡定。

「先生教訓的是。」

若是其他人當面教訓霍讓,霍讓絕對不會這般客氣。

但是張角不同,畢竟人家乃是造反的祖宗。

前世里造反,來到炎朝還是造反。

前世里造反失敗了,今世里造反卻是成功了。

這失敗的教訓和成功的經驗都有了,在造反這門學問前,張角說什麼,霍讓還真的听著。

「既然如此,後面的那些廢話就不說了。」

霍讓擦了擦嘴,將擦嘴的手絹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庭內的百官和新科進士們全都緊張起來。

那些手握匕首的官員更是流下了冷汗。

張角這個外人都能發現他們想要行刺霍讓,霍讓又豈能不知道?

「張先生說的沒錯,我今天確實是有大事要做,但並不是造反。」

霍讓看著眾人,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的很久了,盼了這一日已經盼了十幾年。

如今萬事俱備,連東風都不欠,也是該到了他霍讓走到人前的日子了。

張角對霍讓的話嗤之以鼻。

造反就造反,還說的這般冠名堂皇,這個霍讓果然是頭一次干這種事啊,一看就是沒吃過虧的。

好在霍讓既然已經說了這話,剩下的事也就沒有他張角什麼事了。

只需要坐在一旁看霍讓表演,等著他殺了楚秋九給自己這幫人一個交代。

霍讓看了楚秋九一眼,楚秋九面無表情,眼神看著前方,有些渙散。

成都城內雖然有三萬鎮南軍在,只可惜她楚秋九無法出去,調動不了。

現在這個時候,她便是案板上的魚肉,霍讓想怎麼宰割便怎麼宰割。

楚秋九察覺到霍讓看向自己,她閉上了眼楮,一滴悔恨的淚流了下來。

「鎮南公在上,下官今日要做的事,是不是早就寫成奏折稟報過國公大人?「

霍讓的聲音在楚秋九耳邊響起。

楚秋九點了點頭,喉頭嘶啞道︰「是。」

「那下官今日所做之事,可是造反?」

霍讓的聲音又響起,宴席中忠于楚秋九的官員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所有人都不敢眨眼,直直的看著楚秋九,唯恐她說出那兩個字來。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不是誰想停就能停下來的。

楚就九睜開了眼,將滿月復的委屈和屈辱咽了下去。

「不是!」

話音一落,宴席之中一個四十多歲的官員瞪大著眼楮,蹭的一聲就站了起來。

「鎮南公!」

他世代效忠鎮南公府,算得上是對楚秋九最忠心的人。

雖然早就知道楚秋九會說這個兩個字,但話沒有親耳听到,人總是抱有幻想的。

他一直都在等著楚秋九振臂高呼,讓眾人拿下霍讓。

手中的匕首,隨著他站起身來,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趙大人,我說了霍司馬今日不是造反!」

楚秋九雙眼通紅,看著那人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旁邊的楚秋雙也趕緊上前,想要將這位趙大人按下去。

可不等他走到,那趙大人卻手持匕首,滿臉凶狠的阻止他向前。

「臣等正欲死戰,國公何故先降!」

趙大人聲嘶力竭的吼了一聲,而後握住匕首,像是一頭被惹怒的瘋牛,沖著霍讓刺去。

「霍讓!亂臣賊子!我今日便要」

話還沒說完,人還未到霍讓身邊,只听一聲羽箭破空之聲從霍讓身後傳來,直中趙大人的胸口。

楚秋九攥緊了拳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陳寒在一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自古忠臣,哎,不得善終啊。」

陳寒站起身,看著眾人道︰「這位趙大人誣陷霍司馬,以下犯上,還想意圖刺殺國公,當真是罪該萬死。按照大炎律法,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听到滿門抄斬,其他握住匕首的官員全都縮了縮腦袋,整個庭院之中安靜無比。

「可念在他是初犯,如今已死,便不連累家人了。」

陳寒嘻嘻哈哈的說著,好似全然不把這嚴肅的事情當回事。

「當然,若是再有人想不通,想要做那造反的事,可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

他說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緊緊的鎖在了那幫官員身上。

氣氛變的比剛剛更要嚴肅。

所有的官員都低下了頭,顯然是嚇破了膽,不敢再有刺殺霍讓的心。

眼見得擺平了那幫官員,陳寒又恢復了笑容,揮手讓人抬走趙大人的尸體,沖著霍讓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

「可還有人有什麼話要說麼?」

霍讓清了清嗓子,看著庭院中所有人問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既然沒有人想說,那我就來說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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