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的人笑夠了,林彩蘭才提醒說︰「小墨那孩子有幾日沒有上門了吧?你今日去擺著螃蟹,給他和林先生送過去一點。」
齊小婉遲疑的點了頭:「行,那我今日就給他們送過去。」
何秋雨欲言又止︰「婉婉,你是不是和戚墨那孩子鬧別扭了?」
平日里的時候那孩子三天兩頭都會過來看看,可是這都幾天了。
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沒有啊,我們倆之間沒有吵架。」齊小婉撓撓自己的頭。
她覺得一切都和之前差不多。
總之戚墨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上門吧?
這才過了幾天!
其他人跟著松了口氣。
沒有就好。
這秋日里的螃蟹最是肥美,蟹黃肥厚,齊小婉心想著,如今戚墨他們只剩下了兩個人,但吃的應該也不少,便提了十來只過去。
結果開門的是林峰。
對方看著她,詫異道︰「小婉?你這會兒過來干什麼?」
「我娘拆我給你們送螃蟹。」齊小婉將自己手中提著的食盒遞給他,「臨淵呢?」
那家伙,該不會因為那天的事情在鬧別扭吧?
這一下子,林峰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他出門已經有好幾天了,難道沒跟你說過嗎?」
齊小婉一愣︰「出門了?他沒跟我說過這件事情啊?」
林峰眉頭一皺,看到齊小婉滿臉茫然,自己也懵。
戚臨淵怎麼回事?
他本來想問你二人之間是不是鬧了什麼矛盾。
可是話到口邊,又變成了︰「他有急事,許是忘了告訴你,你別放在心上。」
齊小婉搖搖頭︰「不過是出門了而已。」
沒錯,不過是出門了而已。
她心底安慰著自己,將東西送到林風的手中,她失魂落魄的回去。
為何戚墨出門不給她說?
難道就是因為上次龍眼的事情嗎?
因為自己沒有給他,所以他生氣了?
那這也未免太過于小氣了吧!
齊小婉撇撇嘴,心想,既然你不理睬我,那麼我也不理睬你。
她心中憤憤不平,隨意的扯了一條野草,如碎在掌心綠色的汁液從手指間滲透出去,彰顯著現在她的心情並不平靜。
戚墨這一走,就是將近十來天的時間。
過了中秋之後,天氣涼快起來。
漫山遍野的棉花已經成熟,大老遠一看,就能看到那山坡上是潔白的一片,仿佛雪一樣。
村里面的人更是為之稱奇。
齊小婉去地里面看了看。
棉花已經到了可以收成的時候。
秋高氣爽,卻也是天干物燥。
夜晚。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雖然過了中秋,但是泗水這個地方,仍舊干燥。
齊小婉躺在床上,盤算著明日大概就可以摘棉花了,又想到戚墨還沒回來,心中有些酸澀。
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她忽而感覺窗戶外面有些泛紅。
紅?
齊小婉眼皮子跳了一下,掀被下床,立刻推開門。
往外一看,只見不遠處的小山坡外圍,不知何時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糟了,棉花……」齊小婉心中一跳,立刻穿上鞋襪就往外面跑,想了想她又立刻倒回來。
「娘,舅舅著火了!」
她大喊了兩聲之後,隨手提了一把鋤頭,就沖著山坡跑了過去。
大火是從山外的田地里開始燒起。
最近收了稻谷,被曬干的稻谷擺放在那一片,天干物燥,很容易就會起火。
眼見著這些稻草挨得極近,火勢又起來了,齊小婉一咬牙,立刻扎進了種滿棉花的山里,開始將四周的干草,樹枝往外扔,然後挖出一條溝壕。
屋子里。
林彩蘭听到聲音之後,腦袋一個激靈,立刻也跟著爬了起來。
其他屋子的門也緊跟著打開,幾個人連衣裳都沒有穿好就沖了出來,滿臉茫然。
「怎麼回事?哪里著火了?」
「小婉呢?」
一家子人面面相覷。
他們看到不遠處起了青煙,還有火光燃燒了一片天,驚駭的瞪大了眼楮。
「婉婉該不會是救火去了吧?」何秋雨吐出這麼一句話。
再一想,依照齊小婉那個性格,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來不及多考慮,也立刻跟著一起往山丘之中跑。
這升起來的火光讓村子里面也開始不得安寧,家家戶戶,雞鳴狗吠,人也都被驚醒。
「那是什麼?怎麼著火了?」
「那邊好像是齊家的小山坡吧,走,去看看。」
家家戶戶提著鐵桶趕過去。
不遠之處,戚墨風塵僕僕的騎馬歸來。
踩腳一落地,便看到了棉花山外的火光。
他腳步一轉,立刻沖著那山坡而去。
山坡的下面有一塊田,這片田里面堆滿了干草以及柴火。
本是打算曬干再搬回去,卻沒有想到起了火之後,鑄就了一道火海。
齊家一家子人都被攔在外面。
林彩蘭隔著火海大喊道︰「婉婉,婉婉!」
齊小婉隱約听到有人喊自己,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一聲︰「娘,我在里面。」
那聲音透過火海之後幾乎微不可聞。
在林彩蘭還是听到了,她提著裙子就往里沖。
可是卻被身邊的林少華和何秋雨一把給抓住︰「姐,你這是干什麼?這是火,沖進去人就沒了。」
林彩蘭撕心裂肺的哭道︰「可是我的女兒還在里面,她還在里面呢。」
這麼大的火,要是她不去救她,人就沒了。
林少華一咬牙說︰「我進去,姐,你一介婦道人家,就算沖進去了,也沒辦法把人給帶出來。」
只有他還有一線希望。
「不行,你不能進去。」林彩蘭一把抓住他。
其實她心中也明白,就算進去了,可能也是百死一生。
大概率是活不下來了。
「你還有兩個兒子要照料,你還要頂起這個家,就讓我去。」
何秋雨也心亂如麻︰「我去!」
「你去干什麼!你不準去,我是小婉的母親,我去。」
他們三個人都在爭執。
戚墨正是在這個時候到來的。
他翻身下馬,看見齊家的人在爭執著,立刻一個箭步上前︰「林姨,你們在說什麼?」
他來的時候隱約听到那麼幾句,可是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彩蘭眼楮都哭腫了,看見戚墨,她大喘著粗氣,哀聲道︰「婉婉在里面。」
她嗓子沙啞,近乎于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