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琢玉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不再像是早上那樣死氣沉沉,呼吸也逐漸的變得綿長起來。
總而言之來說,更像是一個活人了。
廊野的目光落在齊小婉手里面那顆龍眼上︰「是這珠子的原因嗎?」
他很敏銳,也很快便動了其他的心思︰「有了這珠子,是不是就能夠救我們公主殿下了。」
他眼神幾乎是黏在了齊小婉的那顆珠子上︰「你要多少錢?把這珠子賣給我。」
齊小婉直接將龍眼收了回去︰「珠子不賣。」
用錢就想買龍眼?
想的可真美。
龍眼對于她來說是千金難買的寶貝,是她的命,賣是不可能賣的。
況且,龍眼本身就蘊含著極為濃厚的陰氣,將其放在琢玉的身邊,對她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廊野咬牙︰「這是墨朝公主,你是想謀害皇室?」
戚墨冷漠威脅︰「廊野,你說話最好注意一點。」
他一抬手,一把劍便抵在了廊野的脖子上。
長劍已經出鞘,而戚墨的眼中也帶上了殺意。
戚墨眼中不帶分毫感情︰「你若是再胡攪蠻纏下去,我大可以直接收走你這條命。」
廊野︰「你敢!」
兩人對視的眼中擦出一道道火花。
然而從戚墨那冷冰冰的神情之中,卻讓廊野清楚的意識到,這人並不是在恐嚇自己,而是真的敢這麼做。
他脊背沁出一陣冷汗,不敢動彈,咬牙切齒︰「我是公主的近衛,若是公主殿下醒過來之後,沒有看見我,定時會找你麻煩。」
「她如今昏迷不醒,什麼也不知道,隨口找個由頭,自然也就糊弄過去了。」戚墨長劍向前逼近。
鋒利的劍刃擦過脖子,將廊野的皮膚劃破了一寸。
一顆鮮血直接順著他的脖子滾落下來。
廊野有些心慌。
死亡在逐漸逼近。
齊小婉伸手輕輕的搭在劍柄上面,然後將手中的劍刃拿開了︰「行了,好不容易來就個人,若是手上沾上了一條人命,倒不如直接不救了。」
廊野驚慌道︰「放肆!這是公主殿下,你若是敢不救,那就是大不敬。」
齊小婉沖著他笑了笑︰「我可沒有放肆,只是我自己的雙手,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而已。」
她眯著眼楮,笑得眉眼彎彎,甚至還輕輕的歪了歪頭,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吶,你也看見了,如今只有我才能夠救你們公主殿下,如果你惹怒了我,我可就不會出手了。」
她將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所以,一定要安靜哦。」
那雙猶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劃過一抹金色的光芒。
廊野沒有察覺到那一道光,可是卻看到了她眼底亙古不化的寒冰。
這人雖然笑著,可是比旁邊冷著臉的戚墨卻還要叫人看不透。
廊野終于明白了,這兩人油鹽不進。
事關公主性命,他只好閉口不言。
齊小婉看到他默默的垂頭,便滿意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語氣輕松的說︰「解鈴還需系鈴人,我們得找到那家做白事的人。」
她扭頭問戚三︰「還記得怎麼走嗎?帶路吧。」
戚三︰「記得。」
冰塊臉轉身就往外走。
羅武幾個人有些好奇也想跟上,卻被戚墨給攔住了︰「你們幾個人就守在這里,別讓公主出事。」
「是。」
幾個人眼中雖然閃過一抹失落,可是卻也知道琢玉公主是不能夠在這里出事的,于是便留了下來。
那賣古董的街道齊小婉曾經也去過。
再次過去的時候,和以前似乎沒有什麼兩樣。
冷清,沒什麼人,路倒是挺寬敞的。
齊小婉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便聞到了一股霉臭味。
她伸手在鼻尖揮了揮。
「哪家燒的紙錢這麼劣質,也不怕死者回來托夢。」她嘀咕了一聲,走向一個鋪子。
店老板坐在櫃台的後面,閉目養神,仍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齊小婉正好看到了一面銅鏡。
她對著銅鏡輕輕的揚起一抹十分標致的笑容,然後走到櫃台旁邊︰「老人家,您這有八卦鏡嗎?」
老板是她之前來的時候就見過的那個老人,對方聞言輕輕的抬眸︰「大的還是小的?」
「巴掌大的就行了。」齊小婉伸手比劃了一下。
老人便起身從櫃台的後面翻出了一面八卦鏡遞給她。
不過那八卦鏡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老人一拿出來便在上面留下了一個五指印。
齊小婉︰「……」
說實話,有點兒下不去手。
老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然後再看了看那面鏡子,默默的拿出了一張抹布,然後默默的擦干淨了。
齊小婉在旁邊如同不經意的打听道︰「听聞昨天有人辦了白事,從這邊經過,不知道是哪家的?」
老人正在擦拭鏡子的手,忽然一頓。
他將鏡子放在櫃台上︰「不知道。」
齊小婉眉頭一跳。
這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吧?
老人開始揮手攆人︰「既然不是誠心來買東西的,我也不賣給你,你走吧。」
齊小婉嬉笑著伸手連忙摁住鏡子,「誰說我不是誠心來買東西的,我這正需要這面鏡子,昨日家里面的人不小心沖撞了那做白事的,如今還在床上昏迷不醒,想著買面鏡子去避避邪。」
她拿著鏡子看了看。
雖然算不得是什麼千金難買的好東西,可也是精品,夠用了。
「多少錢?」
老人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比了一個五。
齊小婉︰「五兩?多給我來兩個!」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老人︰「……」
他忍住了想要將那面鏡子給奪回來的沖動,板著臉道︰「五十兩。」
齊小婉伸手正打算從自己的荷包里面取出銀票,可旁邊的戚墨卻上前一步︰「我來付錢吧。」
他伸手模向錢袋子。
然而腰間卻空落落的,什麼也沒有。
戚墨垂頭一看,恍然想起來,自己出來的匆忙,忘了帶銀子。
他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不免有些尷尬。
可話都已經出口了,再讓齊小婉付錢,難免有些打臉。
男人,都要面子。
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想給自己留點臉面。
只好將目光投向戚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