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婷目光不死心的往她們的身後看了看,甚至還不死心的問︰「就只有你們兩個?」
這話問的可就有深度了。
齊小婉和薛念慈大概都猜到了她的心思,心中覺得好笑。
薛念慈更是氣得心肝脾肺腎在疼,給齊小婉使眼色,無聲道︰「都明目張膽的了,你還忍著?」
當然不。
不過也沒必要發生沖突。
齊小婉心想,柔聲說︰「姑娘不是想見我嗎?難道還有其他想見的人?」
陳玉婷收回視線,神情淡淡︰「與你無關。」
她目光輕飄飄的掃過薛念慈,提醒道︰「我想和齊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薛念慈︰「……」
你這麼厲害,你怎麼還跑我家里面來說?
你真以為自己是金枝玉葉呀?
薛念慈心里面有千萬句罵人的話,最後都在齊小婉的目光安慰之中吞了下去。
她不想走。
留下小婉一個人,萬一這郡守家的千金蠻不講理該怎麼辦?
齊小婉無聲道︰「你出去吧,不怕。」
這又不是郡守府,陳玉婷就算再怎麼驕縱任性,也絕對不敢胡來。
兩人的對視被陳玉婷收進眼中,她紅唇微啟,諷刺道︰「怎麼,你二人以為我是洪水猛獸,會吃人?」
薛念慈心想,可不是麼。
陳玉婷語氣不好,她自然也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直言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小婉,出了什麼事叫我。」
那意思很明顯了,就是不信任陳玉婷。
陳玉婷被落了面子,心中隱隱惱怒,可薛念慈已經出去了。
她給身邊的小丫鬟擺了擺手,低聲道︰「你也出去。」
去看著點兒那薛念慈,別讓她進來搗亂。
小丫鬟跟了她許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著一同出去了。
片刻功夫,整個小廳里面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齊小婉悠然的坐在陳玉婷的對面。
小桌上擺著丫鬟才端上來的茶水。
她漫不經心的提著茶杯的蓋子,輕輕的撇了撇上面的茶沫,然後飲了一口。
薛家用來招待客人的是上好的明前龍井,青女敕香甜,回味之間唇齒留香。
便是作貢茶,也可以了。
「這府中的茶確實是好茶。」陳玉婷將手里面的茶杯輕輕地放下,意味深長。
「只是這麼精致的茶,听聞雲煙樓的小東家還是從鄉下來的,不知道能不能夠品得出來」
齊小婉的眼皮子跳了跳。
這一上來就上升到人身攻擊都過了啊。
她敷衍道︰「我雖然不懂品茶,可是茶的好壞卻還是能夠分得出來的。」
「畢竟喝茶和看人是一個道理。」
陳玉婷噎了一下。
這死丫頭,倒是伶牙俐齒。
陳玉婷鼻子里面發出輕哼,開門見山的道︰「我听說你與戚先生有婚約在身?」
「是。」齊小婉繼續品茶。
再喝一口,就再喝一口。
晚上應該不會失眠的吧?
她又一邊漫不經心的想,這丫頭還是太女敕了,幾句話的功夫,就按耐不住了。
陳玉婷可不知道齊小婉已經將自己看得透徹,故意柔聲道︰「戚先生身份不凡,我知道,你是鄉野出身,你覺得,你們二人合適嗎?」
陳玉婷一雙美眸波光盈盈,臉上掛出一副「我也是為了你好」的模樣,見她不說話,便繼續勸說。
「這古往今來,婚姻之事向來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什麼落魄才子和千金小姐,那只有戲文里面才能夠寫的,你說對吧?」
還沒等齊小婉回答,她又柔柔道︰「這癩蛤蟆終究是癩蛤蟆,哪里能吃得了天鵝肉呢。」
「 噠」一下,齊小婉輕輕的放下茶杯蓋子。
這好端端的,一杯茶,都被對方的叭叭叭給倒盡了胃口。
她輕輕一挑眉︰「姑娘的意思是暗指我配不上她了?」
齊小婉這段時間養得好了,皮膚白皙,幾乎彈指可破,鳳眼,玲瓏小鼻,紅唇有個彎彎的弧度,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帶著三分笑意。
論姿色,陳玉婷覺得自己不比她差。
論身份,陳玉婷自覺更是勝過她。
可是如今,齊小婉的神態中卻流露出一股超月兌于世俗的灑月兌和高傲,硬生生的將她比了下去。
陳玉婷的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微妙的自慚形穢。
「配不配得上只有你自己心里面清楚。」陳玉婷語氣有些急了。
這人憑什麼露出那種高傲的樣子。
她有什麼資格?
齊小婉可不知道自己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就擊潰了陳玉婷的心防,還有些詫異她的著急。
「你這樣說來,我自個兒倒是沒覺得我有什麼配不上他的。」她順著對方的話道。
只要她不放在心上,旁人的言語,就變不成槍林彈雨,也對她造不成任何的傷害。
陳玉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住了,差點月兌口而出「你怎麼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她咬唇道︰「你可知道他是什麼身份?」
齊小婉︰「我未來的夫君,我自然知道,不過,我好奇的是,你怎麼知道?」
齊小婉目光灼灼,像是一把利刃刺入陳玉婷的心中。
要知道,戚墨可是隱瞞了身份定居在這邊的。
陳一水竟然這麼不識趣兒,透漏了消息?
陳玉婷目光心虛躲閃。
她也是在無意之中得知戚墨的身份的。
這還要從今日白日里面說起。
父親回去之後,陳飛停也被送了回去,陳飛停早就察覺到戚墨身份不凡,而且自己也猜到了。
結果被陳玉婷正好听見了。
盛京鼎鼎有名的異姓王離王,出自于整個墨朝大名鼎鼎的戰神,一門三元帥的戚家。
戚墨生得俊美高大,性格又十分沉穩,陳玉婷本就對他動了心思,在知道他的身份後,心中更是小鹿一陣亂撞。
而後在得知他竟然和齊小婉有婚約的時候,心里面便又是濃濃的一陣不甘心。
齊小婉一個鄉下女子,又怎麼能夠配得上那英明神武的離王呢?
于是陳玉婷一時頭腦發熱,就直接上了薛府,想要讓齊小婉識趣的退出。
誰料到齊小婉臉皮比誰都厚,對與她的言語打擊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你怎麼臉皮這麼厚!」陳玉婷終于忍不住道。
齊小婉下意識的模了模自己的臉。
厚嗎?
厚才吃得開嘛。
她臉皮要是不厚,早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