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戚墨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耳朵動了動,一眼掃過去便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齊小婉看他忽然停住了腳步,于是也停了一下,回頭看︰「你在看什麼?是有什麼人嗎?」
了悟大師也順著兩人的視線一起回頭看,可是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繞著他們走,沒有看見什麼可疑之人。
戚墨收回視線,低聲說︰「有人在跟著我們,應該是那屋子里面的人。」
齊小婉頓時緊張兮兮的說︰「那咱們要不要先回去搬救兵?」
他們三個人,估計也就只有戚墨一個人能打。
他是個三腳貓功夫,對付一個小孩子可以,可是對付一群成年人,卻很吃力,再看看了悟大師,也不像是一個會武功的。
帶著他們兩個拖油瓶,戚墨恐怕會很吃力。
戚墨接過她手里面提著的東西,相當的淡定︰「不礙事,不過都是一些會點三腳貓功夫的人,先過去吧,免得到時候再跑一趟。」
他胸有成竹的模樣,感染了齊小婉,齊小婉再回頭看看兩位大師,見著對方也是一副淡定的模樣,一顆心便放了下來。
「那行,咱們就先去,他們家看看。」
吳小淼他們家在街的盡頭,走過去,齊小婉便看到了那店家口中破破爛爛的屋子,說是破爛還真是破破爛爛。
那院子的牆門似乎是用,泥土堆積起來的,上面充滿著歲月斑駁的痕跡,有些角落也已經垮塌了,那扇門松垮的關著,仿佛狂風一吹就能吹走似的。
站在門口,他們隱約都能夠看見院子里面的屋子。
簡簡單單的茅草屋。
齊小婉走到門邊,伸出手指,輕輕的叩了兩下︰「有人嗎?」
她動作之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稍稍一不注意,這門就被自己給敲壞了。
「誰啊?」屋子里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似乎有幾分虛弱。
「嘎吱」一下,門被打開了,眼見著那門晃了晃,齊小婉都有幾分的提心吊膽。
一個面色蒼白,穿著出門衣服,裹著頭巾的婦人正小心的打量著他們︰「不知道你們是?」
她脊背稍稍佝僂著,在面對齊小婉幾人的時候,語氣稍有不足,似乎還有些自慚形穢。
齊小婉往屋子里面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小孩,便問︰「請問這里是吳小淼的家嗎?」
婦人點了點頭︰「是,我是他的娘,不知道幾位找我們家小淼有什麼事?」
婦人緊張兮兮的,看著幾個人︰「是我們家小淼犯了什麼錯嗎?」
齊小婉還沒來的及說話,忽然听到旁邊有人大吼一聲︰「你想對我娘做什麼?」
緊接著,一個小炮彈便沖了過來,讓他推開,然後擋在了婦人的面前。
吳小淼緊張的捏著拳頭,雙手打開,護住自己的娘親,惡聲惡氣的說︰「你要是敢對我娘動手,我,我便對你不客氣!」
他小小的臉上充滿了堅毅的神情。
小孩子的力道不大,齊小婉也不過是措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一把,不過往後退了一步,便被戚墨給扶住了。
齊小婉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欠著你幾個銅板呢?」
「哈?」吳小淼愣了。
他如今小小的腦袋里面充滿了大大的疑惑︰「你……你不是來吃我娘的?」
「噗嗤!」齊小婉實在是沒忍住,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她看著小孩認真的神情,便覺得越發的好笑,捂著肚子,將頭輕輕的埋在戚墨的肩膀上,眼淚都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齊小婉輕輕的揪著戚墨的衣裳,整個人都笑得抽搐了起來。
戚墨和了悟大師都包容的看著她,旁邊的婦人和小孩,也不敢說話。
等到齊小婉笑夠了,這才直起身體。
旁邊的戚墨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行了,別逗他們了,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做。」
他像是在不經意之間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幾個角落。
幾個地溝里面的老鼠跟了一路,也是時候該處理一下了。
不遠處的角落里。
尾隨了一路的幾個信徒,神情凝重。
「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你們看他一直在往這邊看。」
「應該沒有,先不要輕舉妄動,等到增援的人到了,咱們就一舉將他們拿下。」
幾個人竊竊私語著,又探頭探腦的去看。
齊小婉這才一本正經的將戚墨手里面提著的籃子遞給了婦人說︰「之前的時候踫見了一些小混混,所以嚇唬了他們一下,沒有想到將令郎也給嚇著了,心中實在愧疚。」
婦人︰「……」
說實話,她也實在是沒有看出來這位姑娘,臉上有什麼愧疚之情,不過,面對齊小婉遞過來的籃子,她卻有幾分尷尬,並不敢收下。
「我不能收,不能收。」婦人連忙擺手。
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齊小婉眨眨眼楮,看到他臉上的膽怯,恍然明白過來,手指著屋內︰「?外面不好說話,我們可否能夠進去說?」
婦人顯然是一個不善于拒絕的人,猶豫了一番便點了點頭。
旁邊的吳小淼倒是想要拒絕,可是卻被自己的娘親給拉了一把。
看到齊小婉那一張笑盈盈的臉,吳小淼又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楮,眼中充滿了警惕。
顯然,他並沒有相信齊小婉剛才的那一番說辭。
齊小婉也並不在意他們怎麼想的,進到屋子里面之後,便將籃子和戚墨肩膀上背著背簍一同放下,然後數了十二個銅板遞給吳小淼。
「喏,之前我承諾過你的,你給我帶路,我就給你錢,這是你的佣金。」齊小婉笑吟吟的塞進他的手中。
這一次,吳小淼沒有拒絕。
倒是他娘被嚇得不輕,連忙扯著他的衣裳說︰「只是帶路而已,你怎麼能夠收別人的錢,趕緊還回去。」
吳小淼卻不願意,連忙將錢塞進自己的衣裳里面說︰「我,這是我賺回來的,我不給,娘,你的病還沒好,還要抓藥,我不給。」
小孩兒死死地護著懷中的十幾個銅板,然後蹲下了身體。
齊小婉知道緣由,心中驀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是這樣。
倒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
看來之前是自己冤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