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中。
夜色厚重。
一群人悄悄的跟在齊小婉的身後。
他們看見她繞過了宵禁巡邏的隊伍,然後走到了一間廢宅之中,推開了那扇大門。
「嘎吱——」
老舊的木門拖長了調子,開門的那一瞬間,像是一只巨獸張開了口。
薛念慈小聲道︰「里面沒人吧?」
溫行舟小聲道︰「這是之前沈家的宅子,不過听說這宅子鬧鬼,就沒人敢住進來了,一直荒廢于此。」
幾個人腳步輕輕的繼續跟了上去。
只見齊小婉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一口廢井的跟前,她眼楮是閉著的,卻像是能夠看見一樣,頭往下看,如同要投井自盡一樣。
薛念慈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顆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兒。
齊小婉動了。
她似乎準備往下跳。
薛念慈再也受不住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將齊小婉給拉了回來,大聲喊道︰「你趕緊醒過來,不要再做夢了,不要再被操控了。」
這聲音尖銳卻穿雲破霧,直接打散了那「圍繞」在齊小婉一層濃厚的霧氣。
齊小婉猛的一回頭,發現四周的景色一變。
薛念慈大聲道︰「小婉!」
齊小婉驟然睜開了眼楮。
天上的月亮皎潔,一層銀輝落在地上,仿佛給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紗。
柔和的月光將一切都照亮。
這里和她夢中的景色一般無二。
齊小婉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感覺到自己的手腕隱隱作痛,垂頭一看,才發現薛念慈正緊張兮兮的握住自己的手腕,生怕她跳進井中。
齊小婉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不會跳下去的。」
自打她听到那聲音起,她就知道,她又入了夢魘之中。
四周站著幾個熟人——戚三,還有溫府的兩位公子。
他們紛紛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這早就是他們商量好的。
這就是齊小婉的將計就計。
她目光落在眼前的這口井上。
這里是她破除詛咒的關鍵。
齊小婉輕輕的眯起眼楮,忽然听到外面的門被人打開了。
「有人來了。」
齊小婉和戚三異口同聲的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
齊小婉環顧四周,發現這就是一處廢棄的宅子,正值夏日,雜草都長到了小腿子高,應該沒人居住在這里了。
那來的是什麼人?
齊小婉沖著幾人輕輕打了個手勢說︰「咱們先躲起來,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幾個人立刻就躲到了亭子後面去了。
他們悄悄的看著門口,黑夜之中,幾雙眼楮似乎都在發亮。
沒過一會兒,在月色之下,就有一男一女提著宮燈緩緩而至。
那女的很年輕,穿著一身素衣,臉也化得慘白,那男的倒是有三十來歲,身體瘦弱,穿著一身黑衣。
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黑白無常一樣,若是大晚上的叫人見了,恐怕得將人給嚇死。
女子在邊走邊說話︰「我說阿大,夫人是不是故意整我們?這大晚上的怎麼可能會有人來這里投井自盡,誰這麼想不開?」
黑衣男人道︰「夫人讓你來你就來,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小心到時候惹怒了夫人,讓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白衣女子輕輕的冷哼了一聲,小聲的抱怨道︰「她算是哪門子的夫人,不過就是一個外室上位罷了,就因為她,咱們在府中遭了不少的白眼兒了。」
黑衣男人低聲斥責︰「你小聲一些,好歹如今老爺還寵著她。」
但是他卻沒有否認白衣女子的話。
想來心中也不滿已久。
「真是晦氣。」白衣女子抱怨了一聲。
兩個人走到那井邊兒,提著燈籠往枯井下面看了看。
燈籠的光輝微弱,但是好歹有月光,將枯井下面給照亮了一片。
空蕩蕩的,什麼東西也沒有。
別說是人了,就是個鬼影子也沒看見。
白衣女子皺了皺眉頭︰「這下面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是那人還沒有來?」
「真是奇了怪了。」黑衣男人也看見下面空無一人,不由的有些奇怪的,「難不成這一次夫人算錯了?」
亭子後面的幾個人對視一眼。
戚三無聲的詢問齊小婉︰「可要把他們都抓起來審問。」
齊小婉想了想,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說︰「把他們都抓起來吧。」
她猜測,這兩個人口中的夫人,應該就是溫白氏了。
只是縱然她聲音說的很輕很輕,可是在這寂靜的夜里卻還是難以隱藏。
黑衣男人警惕的望向亭子的後面,大聲的呵斥道︰「是誰在那邊?」
白衣女子被他這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拍著自己的胸脯抱怨說︰「你怎麼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哪有人?」
她隨便看了看周圍,
分明一個人都沒有啊。
黑衣男人搖頭,警惕的看著亭子後面,提著燈籠打算過去看看。
「你等等我。」白衣女子有些懼怕的追在他的身後。
听說這地方鬧鬼,千萬別真的踫到那種髒東西了。
他們的腳步很緩慢很警惕,不停的往這邊張望著。
戚三得了齊小婉的命令,隨後一腳就蹬了出去,一躍而起,落到了亭子上,然後俯沖而下。
他手中提著劍,直刺兩人。
只是那劍沒有出鞘,然而即便是帶著劍鞘的劍,也有著千鈞之勢,並非是面前的兩個人能夠抵擋。
溫行舟看著他如此厲害的武功,眼中閃過一抹狐疑之色。
什麼時候泗水郡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人?
或者說,為何齊小婉的身邊會出現這樣的人?
他明明听自己的弟弟說過,齊小婉不過出生在一個農家的女孩子,可這樣的氣度分明不是一個鄉下人應該有的。
「不好,有人在這里守著我們。」那黑衣男人大叫一聲,立刻提著手中的燈籠沖著戚三砸了過去。
戚三隨手揮開。
那燈籠落在地上,打翻的蠟燭很快就燃燒起來,點燃了旁邊一堆腐爛的木柴。
齊小婉立刻頭皮發麻的沖了出去,將那燈籠給弄到一邊,再將那些燃燒的木柴也給跑到了一邊。
「戚三,小心一點兒。」她叮囑道。
差點兒就鬧出火災了。
結果這一回頭,戚三已經結束了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