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你這麼說的話,豈不是要給繡樓改個名字?」薛念慈下意識的道。
天底下的繡樓何其多,要是到了盛京還叫這個名字,可就是讓人貽笑大方了。
她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齊小婉說的沒錯,天底下的花色何其多,只要人長了眼楮必然就少不了仿造的,他們只能夠做得更好,將名聲打出去。
「取名,取個什麼名字?」薛念慈愁苦道。
取名也算得上是慎重的儀式,至少不能夠敷衍,兩個人在二樓想了許久,都沒有得出一個確切的。
「叫奇珍怎麼樣?」
「哪里來的奇珍,不行。」
「百花?」
「太艷俗了一些。」
「這取個名字怎麼就這麼難。」薛念慈將手中的筆一放,捂著自己的腦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也太難了一些吧。
「要不然叫雲煙如何?」
齊小婉提筆寫下兩個字,口中喃喃道︰「過往如雲煙,紛紛散去,如今是新的開始,我們賣的也是絲綢一類的,不疲輕盈猶如雲煙。」
「這個可以。」薛念慈咀嚼了一下她的意思,覺得不錯。
至此,繡樓取名的事情也就這麼拍板下來了。
薛家準備從鎮上搬離開,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可以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其中當屬薛氏宗族的那些人心情最復雜,他們原以為,沒有了薛衡,那些產業也照樣的可以經營下去。
可誰料到這人一走就如同沒有了主心骨一樣,家族里面的人都在爭權奪利,這盈利反而下來了,今年的收益可以說是相當的慘淡,不少的族老都動了想要將人給請回來的心思。
可是薛老太太怎麼都不同意。
這時間一長久,宗族里面的那些人便忍不住對薛老太太生了怨氣,還把人的財產給吞了送到了薛衡的手中。
齊小婉听到這個消息,還是白清淺給她帶來的。
薛念慈已經走了,對方的位置上換了個人坐。
女孩兒坐在她對面,細細的研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溫婉的笑意。
可是那幾分笑意似乎只是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齊小婉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想要再細細看的時候,白清淺已經換了一副表情。
她將墨研推過來,圓圓的小臉上面籠罩著幾分憂愁︰「倒是沒有想到這麼巧,小婉,我也要走了。」
齊小婉提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黑色的墨點在白紙上面暈開一大團墨漬。
「你要去哪兒?」她垂頭看著,那白紙上的一團墨,心中有些懊惱。
又不能用了!
看到她停頓的那一下,白清淺這才滿意了,唇角勾出幾分笑容說︰「當初父親留在這里,是因為這烏木鎮盛產烏木,白家世代的根基都在盛京,早晚是要回去的。」
說到這里,她眼神便止不住的黯淡了起來。
對于她來說,在哪兒都無所謂,可主要的是有沒有她想要看見的人。
齊小婉這才反應過來,于是連忙道喜︰「其實想一想,回去也不錯,你回去之後,可記得要常常的給我寫信啊。」
她和薛念慈的交好是因為利益關系,而她和白清淺的交好則是要簡單許多。
說起來,雖然白清淺有時候黏人了一些,倒也無傷大雅。
白清淺這才如釋重負的笑了︰「我自然是會給你寫信的,一天三封信,絕對少不了你的,不過,你就沒有其他的想要請我幫忙的嗎?」
她雙手撐著自己的臉頰,兩只手肘撐在桌子上面,睜著圓圓的眼楮,笑嘻嘻的看著齊小婉。
她許久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了。
齊小婉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用筆桿撓了一下自己的頭,才說︰「我如今好端端的,似乎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可是看著對方如此篤定的神情,她這一時半會兒都忍不住想,難不成是自己真的忘了。
白清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我告訴你,我可是要去盛京了。」
齊小婉下意識的就回答了一句︰「我知道,路途遙遠你可要注意身體,一路順風啊。」
白清淺看她一副不開竅的模樣,無奈的撫著自己的額頭,喪氣的說︰「听說你要把鋪子開到盛京去了,難道你就不想請我幫忙嗎?」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合作?」齊小婉這會兒終于算是反應過來了。
她以前倒是真沒想過這件事情。
一來是因為白清淺的性格似乎並沒有薛念慈那般強硬,不太適合生意場上的沉沉浮浮,二來則是因為白老爺並沒有讓自己女兒接手生意的打算。
「不是和你合作。」白清淺糾正她的話。
「我說了,我只是想單純的幫你而已,我們家在盛京也算是頗有底蘊,我替你先開著,給你把名聲打響了,你就可以直接過來接手了。」她眨著眼楮道。
還能這麼干?
齊小婉輕輕的蹙了蹙眉頭,雖然她有些意動,可還是拒絕了︰「我覺得你現在還是以好好休養為主。」
「可我就想找點事情做,薛姑娘都能夠和你合作,怎麼我幫忙就不行了?」她佯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齊小婉本來是不想同意的,可是她無論怎麼提筆寫字,還是垂頭看書,腦袋頂上都有一道灼熱的目光,似乎能夠把她戳出兩個洞來。
她無奈的擱下筆,說︰「這樣吧,若是白老爺同意的話,就勞煩你在盛京幫我尋一間鋪面,然後將雲煙閣的名聲也打出去如何?」
白清淺這才喜笑顏開︰「我爹那邊你就放心吧,這鋪子的裝潢,還有其他的,就先按照這邊這模樣來做……到時候我在那邊買一間鋪子。」
「等等。」齊小婉連忙抬手阻止她的話,「盛京那邊的鋪子應該不便宜吧?」
她現在可沒有這麼多錢。
齊小婉︰「不然你就先租一間鋪子。」
白清淺大方的說︰「那倒是不礙事,我名下的鋪子也有幾間,到時候隨便騰出來一間就可以了。」
齊小婉︰「可是那是你的……」
「什麼你的我的,到時候你若是有錢了,再把錢給我就行了。」白清淺笑眯眯的,語氣卻不容反駁,就這麼拍板決定了。
齊小婉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這丫頭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強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