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走了,薛念慈這才提著裙擺小跑上了二樓。
她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一副淡然之色,興奮的抓著齊小婉︰「你可听到了,你可听到她剛才要出多少價錢?」
一把團扇,二十兩。
這還只是開始,只是鎮上,林彩蘭也只是無名小卒。
以後等名聲真的打出去了,可就不止這個價錢了。
齊小婉被她搖得腦袋發暈,連忙扶住她︰「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別搖我了,我快暈了。」
她眼楮直冒金星,慢吞吞的扶著旁邊的欄桿,過了好一會兒,天旋地轉的感覺才散去。
齊小婉又連忙警惕的往後面退了一步,生怕薛念慈再來一次。
薛念慈一拳捶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小婉,我明日便去省城找鋪子,租下來,咱們再好好商議商議。」
她說干就干,雷厲風行的就走了,齊小婉在後面怎麼也喊不住她。
薛念慈第二天便帶著幾個人去了省城找鋪子,將繡樓交給了齊小婉打理。
齊小婉沒法兒,只好天天來回往繡樓跑。
她來回不方便,便把寄存在戚墨他們家的那匹馬給牽了回來。
林峰看她連這唯一的留在家里面的東西也要帶走,眼皮子開始跳起,打听道︰「小婉家里修了馬廄?」
「修的時候便修了一個馬廄,這段時間麻煩林大哥了。」齊小婉說。
她又小心翼翼的回頭去看一直在那里劈柴的戚墨。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將他矯健而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來。
可是無端的,齊小婉就覺得這人在生氣。
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生什麼氣。
她腦袋里面發懵,又想起來一事,小聲問︰「林大哥,我這有一本冊子想要請您看看。」
她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一本藍皮的小冊子。
一看到這藍皮小冊子,林峰就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忍著笑,臉上一陣猙獰之色,像是抽風了一樣。
齊小婉在旁邊被他這樣子給嚇了一跳,一言難盡的問︰「林大哥,你沒事兒吧?」
這人莫不是吃了什麼毒蘑菇中毒,所以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林峰回過神來連忙擺手︰「我沒事兒,沒事兒。」
這小冊子里面寫了什麼他當然一清二楚,畢竟他可是偷偷去看過的。
「是這樣的,有人每天都往我們家丟著藍皮小冊子,如今已是第三本了……」齊小婉試探性的說著。
林峰一本正經的睜眼說瞎話︰「這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然你去問問其他家的人?」
後面的戚墨也是面不改色。
仿佛這件是確實不是他做的一樣。
林峰被好友稱為「一大忽悠」的原因就在于,他就算是說謊,別人也看不出來。
他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就連齊小婉也忽悠了過去。
齊小婉心想,難不成真的是自己誤會了?
她把那小冊子收回去,說︰「那我再去問問。」
不是他們,又是誰呢?
齊小婉不好再追問,牽著馬離開了。
戚墨一直未曾說話,只是眼神不停的往門口看。
看到他那樣子,林峰立刻嘲諷道︰「馳騁沙場,意氣風發的大將軍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畏畏縮縮,不敢前行了。」
他從內到外的無不透露出譏諷的氣息。
戚墨一言不發繼續劈柴。
林峰實在看不過他這樣子,把東西往旁邊一扔︰「她如今已到了及笄之年,盛京的那些貴女們到了這個時候,都已經定了親,如今是齊姑娘自己不想成婚,可若是她想成婚了呢?」
依照齊小婉如今的模樣和身家,還有那一身本事,別說是在小村莊里面的,就是那鎮上,那省城里面,她勾勾手指,恐怕就有人絡繹不絕的而來。
戚墨被他念的有些煩了,一腳把柴給踢走︰「你如此為她說話,怎麼不自己娶她。」
這話一出,他自個兒便覺得十分不妥,于是連忙閉口不言。
可是林峰已經听到了,他不可能充當聾子,也不可能充當傻子。
「你讓我娶?行行行,你要是真不介意,那我就上門去提親。」他說的也是氣話。
他如今百般規勸戚墨,只不過是因為盛京中的那位說過,好友的那一段好姻緣就在這小村子里面。
然而這小村子里面也就只有齊小婉一個人能夠配得上戚墨了。
無論是從生辰八字,抑或是從相貌本領。
但誰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個不開竅的。
林峰故意刺激他,徑直往外走。
只是還沒來得及出院子門,一根柴火就直接擦著他的身邊飛過去,咚的一聲砸在門上,把門給關住了。
戚墨惱怒道︰「你這個人無不無聊,你又不喜歡她。」
「誰說我不喜歡她的?」林峰早就猜到了他坐不住,斜著眼睨他。
「齊姑娘長相溫婉可人又有一身好本領,反正我回去了也要被人催,倒不如從這里帶一個合心意的回去。」
眼見著戚墨的眼神越來越沉,臉色越來越黑,他慢慢的就住了口,冷哼著往回走。
「不娶就不娶,總之今日沒有我,改日也有他人。」
林峰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如今戚墨的心頭大患並不是林峰,而是一個名叫「劉庸」的男子。
林峰才說了沒有多久,等到第四日的時候,他看著齊小婉陪同劉庸一起離開,當時便坐不住了。
劉庸如今已經考上了舉人,接下來便是要進京趕考去參加會試。
齊小婉將他送到鎮上。
渡口邊。
船還沒有來,齊小婉遞過去一個包袱︰「這是娘親讓我帶給庸哥的,里面都是一些娘親做好干糧和下飯菜,雖然知道嬸子會為你備好,不過路上換換口味也是可以的。」
進京趕考向來是一個艱辛的路程。
劉庸家境貧寒,身邊沒有人跟著,只是約好了幾個同窗一起,路上必定更加艱辛。
劉庸沒有推拒,接過了包袱道︰「你代我向蘭姨道聲謝,再問聲好。」
齊小婉︰「道謝就不必了,畢竟娘親可是把你當她兒子的。」
旁邊的同窗看他二人一直在說話,湊過來奇怪的說︰「姑娘看起來頗為眼熟。」
齊小婉一看他長得白白胖胖的心中「喲呵」一聲,皮笑肉不笑的說︰「可不就是眼熟麼,前段時間那天我們還在鎮上見過。」
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