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婉沖著他笑了笑︰「大老爺不必擔心,令公子如今身體沒有什麼大礙。」
縣太老爺,又覺得不放心︰「那平安符?」
齊小婉道︰「那貓眼石留在他的身上就相當于一道平安符了,若那貓眼石一直是好好的,也就沒有什麼事兒,收著便是。」
縣太老爺喃喃︰「那便好,那便好!」
隨後,他又親自起身,將幾個人送了出去。
進去的時候是四個人,出來的時候又多了兩個官差跟在齊小婉的身後。
領頭的那個還是齊小婉熟悉的王五六。
王五六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也很是義憤填膺︰「齊姑娘請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替您辦好。」
齊小婉說︰「那就麻煩官差大人了。」
劉庸已經和楊老回了學院之中。
白清淺在旁邊眼眸含淚的看著她,低聲罵道︰「那人真當是個畜生,不是人,竟然這麼對你,你卻等著……」
她聲音說到後面越來越小,最後一句齊小婉听不清楚了。
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白清淺這才忙不迭地的搖了搖頭,擦了擦眼淚︰「沒什麼,我是說你回去之後好好養傷,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這次分別,她倒是沒有再依依不舍。
齊小婉詫異之余,心中也不免得松了一口氣。
眼見著他們的背影才離開,白清淺的面色就豁然變了。
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頭這會兒也追了出來︰「小姐,我們是要回去?」
白清淺陰惻惻的道︰「回去做什麼?你去陪我找幾個人,我們有些事情要做。」
天色逐漸的黑了。
鎮上的花柳街卻還是一片燈火通明的狀態,齊瑜躺在一個女人的肚皮上面,喟嘆了一聲︰「去科考哪里有在這里舒服。」
那女人被他逗弄得咯吱咯吱笑,伸手模著他的頭︰「公子爺怎麼就說這話……你若是當了官,可記得千萬要把小女子給贖身出去呀。」
齊瑜漫不經心的敷衍道︰「你放心吧,等我考中了就把你給贖身出去。」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對方的身上游走,眼楮卻根本就沒有睜開。
又是一夜春宵。
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齊瑜才想起來要回學院之中。
他從女人的肚皮上起身,往樓下走去,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黑暗之中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直接將他拖了進去。
齊瑜連一絲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只有兩條腿無力的耷拉著,沒過一會兒,巷子里面便傳來的慘叫聲。
翌日。
齊瑜是被人給抬回齊家村的。
把他送回來的那人並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所以一路從村東頭喊了過來。
齊小婉就站在門口,看著那牛車上躺著的人,奇怪道︰「那是齊瑜?」
林彩蘭背著一個小背簍,從菜地里面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就是他。」
她幸災樂禍的拍了拍手︰「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昨天晚上把他的腿給打斷了,這大清早的才發現,被人給送了回來。」
「腿斷了?」齊小婉模著自己的下巴,眼中卻閃過一抹沉思。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可是,又有誰有這個本事,把他的腿給打斷了?
齊小婉左想右想,腦海之中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戚墨嗎?
她心中猶豫著要不要去打听。
林峰也听說了這件事情,他調侃道︰「你不是說你對那丫頭沒有什麼意思,怎麼這一會兒卻反而去把那人的腿給打斷了?」
戚墨可是昨天夜里很晚才回來的,要說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林峰是打死都不相信。
戚墨坐在樹樁子上面劈柴,聞言冷冷的說︰「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
林峰笑了笑︰「知道知道不是你干的,要是真問起來……」
戚墨放下手中的斧頭,扭過頭一板一眼的看著他,認真道︰「我說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
他的樣子倒不太像是撒謊。
林峰打量了片刻,終于皺起了眉頭︰「真不是你干的?」
戚墨這才轉過頭繼續劈柴︰「昨日我倒是跟過去看了看,不過當時他已經被人拖進了巷子里面打斷了腿,好像是幾個地痞流氓,我便沒有管。」
「原來是這樣!」林峰喃喃道,「不過這怎麼無緣無故的就把他的腿給拖進去打斷了。」
這樣算下來那齊大河家里面可是有三條斷腿了。
齊小婉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這種好事她看看就得了,也沒有打算去落井下石。
熟料,齊瑜回來之後,雖然被嚇傻了,可還是拉著他爹的手,吐出三個字︰「齊,齊,齊小婉!」
齊大河腦袋里面靈光一閃,立刻反手抓住她︰「你說是齊小婉找人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齊瑜腦袋里面一片渾渾噩噩,其實他也不清楚。
昨天晚上,那幾個男人把他拉進去之後,便對他一陣拳打腳踢,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齊瑜回想自己這段時間,也就只找了齊小婉的麻煩,于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就昏睡了過去。
齊大山心中怒火旺盛,然後直接找上了齊老太爺。
他跪在了齊老太爺的門口,哀聲道︰「老太爺,齊瑜是被我們寵得有些過頭了,所以這才對他妹妹做出這番事情來,可齊小婉如今也沒事,她斷了我兒的腿,就相當于斷了他的前程啊!」
他字字泣血,字字珠璣,讓來往的村里面的人都有幾分動容。
不過有人卻狐疑道︰「你們家可是有證據是小婉丫頭找人去打他?」
齊大河咬著牙道︰「齊瑜這段時間也就只得罪了她,除了她還有誰?」
那人頓時就不說話了,心想你也知道你們家兒子犯了錯?
齊老太爺在里面坐著,臉上沒有任何的動容之色。
不過過了許久,齊文斌倒是姍姍來遲。
他手里面提著東西,將齊大河扶起來︰「齊大啊,老太爺最近心情不好你就先回去吧,我幫你勸說勸說。」
齊大河道︰「那就麻煩你了。」
沒有人知道齊文斌進去和齊老太爺說了什麼,不過當天下午的時候,齊老太爺就帶著另外的幾位族老,還有村長,敲響了齊小婉家的大門。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
齊大河甕聲甕氣的沖著里面道︰「齊小婉,我知道你在家里面,你要是不出來,今日我便撞爛這扇門!」
「可真是好大的口氣,我真是好害怕呀。」門外,有人幽幽道。
人群自動的往兩邊分散,讓開了一條道路供齊小婉走過來。
齊小婉背著小背簍,腳邊還跟著幾只小崽子不停的沖著她打轉。
她的背簍放著一些潔白的,卻叫不出名字的花,看起來軟綿綿的,如同雲朵。
齊小婉瞧著在門口直立立的站著的一群人,挑了挑眉說︰「不知道是什麼風把老太爺都給吹來了,對了,還有幾位族老?」
她目光掃過齊大河,對方憤憤的瞪著自己,像是有殺父之仇一樣。
齊小婉敲了敲門︰「阿平,開門。」
躲在里面瑟瑟發抖的小孩這才打開門,探出一個腦袋,眼淚汪汪︰「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林平本來是想沖出去和這些人對峙的,可是一想到還在房間里面睡覺的弟弟,他怎麼也不敢出去了。
齊小婉揉了揉他的頭,將背簍放在地上︰「你村長伯伯還在這里了,就算是有吃人的怪獸,村長伯伯也會保護你的,不用害怕。」
後面站著的村長頓時有些臉紅,不過他生得黑,也看不出來。
齊小婉這才轉過頭,站在門口說︰「院子太小了,就不請老太爺進去了,不知道老太爺這次來所為何事。」
齊老太爺冷哼一聲︰「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心中難道還不清楚嗎?」
齊小婉嘲諷道︰「反正你們又不是一次兩次的往我腦袋上潑髒水了,你們肚子里想什麼還要我去猜嗎?」
其他人一陣哄笑。
「小婉丫頭說的倒是也沒錯。」
齊大河暴怒道︰「你不用在這里裝瘋賣傻,是你,就是你找人把我兒子的腿給打斷的。」
「齊瑜的腿真的斷了?」齊小婉撫掌大笑,「果然是老天爺有眼啊,這一家三口人都斷了腿,大伯,要不然你們家還是去做做善事吧,肯定是惡事做多了遭天譴了。」
「齊小婉!」齊大河暴怒出聲。
齊小婉往後面倒退一步︰「村長,有人要打人了!」
其他幾個村民便先發制人的壓住了齊大河。
齊大河奮力的掙扎著︰「你們看她這得意的樣子,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齊老太爺板著臉道︰「我本來是不願意管這件事情的,可是你找人打斷了自己堂哥的腿,怎麼也說不過去。」
「誰告訴你是我打斷的?」齊小婉眉頭狠狠一皺,「老太爺,您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如此糊涂?」
村民們其實也不信。
齊小婉這丫頭,對齊家已經是一再忍讓了,反倒是齊家的這一大家子人步步緊逼,顯露出了凶神惡煞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好人。
要叫他們說,這齊瑜被人打斷了腿,就是活該。
齊老太爺被她說得面紅耳赤︰「這分明是齊瑜自個兒說你找人把他的腿給打斷的。」
齊小婉冷哼一聲︰「我想把他腿打斷,還用得著去找其他人?」
要不是齊瑜回來的時候腿就已經斷了,齊小婉心想,自己今天就能去把齊瑜的腿給打斷。
齊小婉眉峰壓緊︰「再說了,我就算是打斷了他的腿,你們又能拿我作何,他打了我,我報復他,天經地義的事情。」
齊大河咬牙切齒︰「是你,真的是你……」
「嘖!我說大伯你這是听不懂人話?」齊小婉抱著手臂,「你要是真覺得是我現在就去報官就行了,不用在這里多說。」
村長其實心里面也是不信。
他把齊小婉喊到一邊小聲問︰「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
齊小婉說︰「確實不是我。」
也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
她眼波流轉,又想到那人,也的確該是時候好好的去打听打听。
村長松了一口氣,準備讓大家都散了。
齊大河卻不依不饒︰「不行,你休要強詞奪理,有本事的,你就去和我們家齊瑜對峙。」
「對峙就對峙!」齊小婉來了脾氣,「走吧。」
真當她是個泥人不是?
齊小婉隨著齊大河一起回了齊家。
自從那天晚上出來之後起,齊小婉就從來沒有回過這里,今日白日她才徹底的看清楚了這個地方。
這和其他的農家院子沒有什麼兩樣,不過倒是要更寬敞一些,和之前的老宅差不多大,很氣派。
這麼氣派的房子,其實還是齊小婉的父親曾經服兵役回來後,拿的錢,蓋的房子。
齊小婉眼神閃爍著,隨著齊大河一起進了屋子里面。
齊瑜其實已經醒了,看到她來,手指便哆哆嗦嗦的指著她,目光之中充滿了怨恨︰「你,你……」
齊小婉抱著手臂的︰「你父親讓我來和你對峙,其實今日我過來,卻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情。」
她勾了勾唇,眼中帶出一抹惡意,然後往前幾步。
齊瑜有些懼怕的瑟縮了一下。
現在的齊小婉給他一種陌生的,不安全的感覺。
齊大河更是直接攔住她︰「你就站在這里,不準靠近我兒子!」
「大伯何需這麼緊張?」齊小婉也沒有繼續上前,而是站在那里,「你的腿確實不是我找人打斷的,而我想說的是,兩年前你錯過考試,其實是別人的早有預謀。」
齊瑜猛然的瞪大了眼珠子,嘴皮一哆嗦,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你,你想說什麼?」
齊大河卻眼皮子一跳,猛的呵斥道︰「齊小婉,你不要在這里挑撥離間!」
這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齊小婉笑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愚蠢之人︰「大伯,我都還沒有說什麼呢,你就這麼緊張,是不是也知道當初的內幕啊?」
糟了!
齊大河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有些慌亂的,結結巴巴的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可是他卻不敢去看自己小兒子的眼神。
齊瑜眼楮眯著狐疑的看著她村長和齊老太爺,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齊老太爺更是不耐煩的說︰「齊小婉,你有事就直說,不要在這里賣關子。」
齊瑜于是死死地盯住她︰「你,說!」
他緊咬著牙關,雙手青筋暴起,抓著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