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這一行的,講究那麼幾分因果關系,眼見著那白狼要斷氣了,齊小婉終究于心不忍,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才發現,白狼,是匹母狼。
齊小婉走到對方的跟前,蹲下問︰「你是想讓我幫你撫養三個孩子嗎?」
白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話,伸出自己的爪子,將三只小崽子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三只小崽子似乎有些明白了,著急的往白狼的跟前爬,卻又被白狼推了過來。
齊小婉伸出手將相只小崽子裝進背簍里面,沖著白狼說︰「如你所願,我會替你照顧好它們的,如果有一天它們願意回來的話,我會把它們帶到這里來。」
白狼眼楮輕輕的合上,緊緊的靠著那只黑狗,眼角流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齊小婉輕輕嘆了口氣,察覺到這里血腥味太過于濃重,連忙背著背簍下了山。
齊小婉下山的時候,為了護住背簍里面的三個小崽子,還摔了一跤,衣袖也被伸出來的樹枝給掛破了。
到家的時候,她頭發凌亂,腦袋上面還粘了一堆樹葉,看起來就像是從枯樹堆里面爬出來似的。
何秋雨捂著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你這是去做什麼了,不就是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你舅舅和劉叔了?」
林彩蘭也忙不迭的從灶房里面沖了出來,氣得差點兒暈過去︰「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齊小婉連忙放下自己背後的背簍︰「娘,舅娘,我沒事兒,我真的沒事,我就是撿了三只小狗崽子回來。」
她把背簍給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三只已經餓得直叫喚的小崽子忙不迭的爬了出來。
三只小團子是灰白二色的,長得有點像是哈士奇,額頭上還冒著三把火,毛茸茸的,搖著尾巴,頗為討喜。
三兄弟這會兒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不安的擠在一起,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誒喲!」林彩蘭瞬間被這三只小崽子給吸引了目光,擦了擦手,抱起其中一只,「你這是從哪里來的,長得真乖。」
小狗崽子便沖著她依依嗚嗚的叫喚。
齊小婉進屋換了一身衣裳,出來才說︰「山里面撿的,這幾只崽子的父母都被野獸給咬死了,我這才帶了回來,正好咱們家缺條看門狗。」
林彩蘭抱著小狗崽子,心都化了。
她看齊小婉確實沒什麼大事兒,再沒有分給她一個眼神,把那狗崽子給放在地上,然後前腳踩後腳跟兒的,去屋子里面舀了一碗米湯,放在地上。
三只小狗崽子聞了聞,可能是餓的慌了,頭擠著頭,就開始舌忝舐了起來。
林彩蘭道︰「真乖。」
齊小婉模了模鼻子,感覺自己有些失寵了,打了聲招呼︰「娘,我們已經找到樹了,劉叔和舅舅正在砍樹那樹太大,我得去找兩個叔伯幫忙。」
「你去吧。」林彩蘭頭也不抬的說。
齊小婉這會兒是終于確定了她娘現在一門心思的就只能看見這幾只狗崽子。
找人幫忙,當然是找幫忙蓋房子的那幾個了。
也用不了太多的人手,只用帶四個人上山就行了。
都是村子里面的人,一听要搭把手,當時便收拾東西和齊小婉上了山,將樹木給運了下來。
這幾天太陽大,杉木暴曬了幾日,房子也蓋了,齊小婉算了個好日子上梁,就在兩日後。
兩日後,仍舊是一片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齊小婉早早地就在新屋子的外面壘起了土灶,將桌椅全部都搬了過去,準備祭祀。
上梁對儀式十分隆重,過程大概分為祭梁,上梁,接包,拋梁,待匠,中間還要大宴賓客。
不過齊小婉就只請了幫忙建屋子的十來戶人家,以及相熟的村長家和劉家。
林彩蘭拉著齊小婉小聲道︰「老太爺那邊你沒讓人去請?」
齊小婉一邊翻炒著鍋中的菜,一邊問︰「請他過來做什麼?」
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林彩蘭知道她心中不滿意齊老太爺,在旁邊擦了擦手,順手把那菜擺在了桌子上,而又倒回來繼續說︰「咱們在心中就算再不滿意,可是這上梁是大事,這從古至今,不都得請宗族里面的老人幫忙主持……這面子上也總得要過得去的。」
齊小婉無奈道︰「他這面子上是過得去了,可我這心里面卻怎麼著也過不去,娘,這上梁也就圖個喜慶和吉祥,要是把他找過來,他能說些什麼好話?」
林彩蘭一哽。
齊小婉把鍋中的菜盛進盤子里,道︰「反正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咱們不待見他,他也不待見咱們,咱們就互相不來往,您也別擔心太多,村長來了,村長會操持的。」
總之,就算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也不會去請那老東西的。
村子里受邀的人都過來了,足足的擺了三桌子,肉香味混合著鞭炮的聲音一起傳出去老遠,幾乎整個村子里面的人都能夠听見。
沒有受到邀請的人家便覺得心中有些發酸。
其中,以周家和齊大河家最是心里面不舒服。
趙老太咬牙切齒的走著,路上撞了個人,連眼皮都懶得撩一下,徑直就走了。
周嬸子嘲諷道︰「喲,有些人以前的時候就老在村子里面宣揚說自己的孫女兒和二兒媳婦兒是個掃把星,可是人家離開了,這日子反倒是越過越紅火了,這到底誰是掃把星還不一定呢。」
趙老太停下了腳步,目光發狠的瞪著她︰「你這個腌髒貨,說誰呢?」
周嬸子雙手叉腰︰「誰應我,我就說誰,怎麼著,你還想打我啊?」
趙老太本來就心中不舒坦,听聞她這麼說,當時便撂下手中的東西︰「你看我今日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她竟然真的撲了過去。
另外一頭。
齊文斌去給齊老太爺送東西,東西送到了,便像是不經意的說︰「老太爺怎麼還在這里,听聞小婉丫頭他們家上梁,您怎麼……」
「他們家上梁關我什麼事。」齊老太爺面色沉沉。
他眼底一片陰霾之色。
他以為,齊小婉再怎麼厭惡自己,可是也得遵循著規矩來,他是在宗族里面輩分最老的,上梁這種大事,本就應該請他,可是他一連等了好幾天,也沒等到齊小婉和林彩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