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人向來都是吃硬不吃軟的。
周嬸兒敢指著齊小婉的鼻子罵,不過是看在她一個小丫頭,瘦胳膊瘦腿兒的也打不過她,可面對這麼一個人高馬大的年輕力壯的男子的時候,她卻打心底里面慫了。
周嬸底氣不足了起來︰「你瞧瞧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呢,我這不是也是擔心我們家孩子罵我們家孩子,虎子今日一回去之後就開始發了高燒,我這也是關心則亂的。」
「你關心則亂就能夠冤枉到我的頭上了?」齊小婉一看真相大白,就立刻嗆了回去,「我娘把我養這麼大可不容易,結果你到頭來不知道去哪請了這麼個破道士,就打算一把火把我給燒死,你說說你這安的是什麼心?」
「一把火給燒死?」戚墨眯起了一雙不怒自威的眼楮,「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周嬸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越發的心虛道︰「我說小婉丫頭,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這話可不是我說的,這不是你女乃女乃自個兒說你是邪祟嘛。」
對,都怪那個挑撥是非的趙老太。
她一開口就一股腦的將責任推到了趙老太的頭上。
趙老太臉色僵了,在心里暗暗的罵了一句,隨後叉著腰道︰「怎麼著,她本來就是邪祟,難道我還說錯了嗎?」
迎上戚墨的目光,趙老太的腿肚子也都在打著顫,卻還是不肯示軟。
她本來就沒錯。
齊小婉這丫頭的變化這麼大,不是被邪祟給附身了又是什麼?
村長卻覺得她不可理喻,冷著臉說︰「趙嬸,你這話就過了。」
雖然知道她不喜歡這個孩子,可是也沒必要這樣對這孩子。
她如今打心底里覺得齊小婉可憐的起來。
「我這麼說?我怎麼說了!」趙老太面對村長的時候可毫不示弱,張嘴就來,「我說你作為一村之長,村子里面進了這麼一個邪祟,難道你都不管管的嗎?你看看她和以前到底還有哪里相同的,不是邪祟又是什麼?再說了,人家道長是驅除邪祟才要用火燒她的,又不是要燒我的孫女。」
林彩蘭握緊了手中的刀,怒吼一聲︰「娘!」
趙老太被他嚇了一跳,一個哆嗦就躲到了劉春花的身後,大聲嚷嚷道︰「你們快看看啊,她這個樣子對我,不正是被鬼迷了心竅嗎?」
村子里面不少的人都鄙視起來。
這哪里是鬼迷了心竅,這分明就是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了。
趙老太這是不做人,所以才把人家逼到了這個地步。
林峰眯起了眼楮,在旁邊笑著問︰「我說老太太,你口口聲聲說的要把邪祟給燒了,那您自個的孫女打算怎麼辦?」
她長得要比戚墨和善一些,風度翩翩又儒雅,看起來就是個好欺負的。
趙老太的威風又支稜起來了,于是使了一個眼色給那個道士,挺起胸膛道︰「當然是道長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了。」
反正那丫頭都得死。
死了就死了,死了就是邪祟。
那個道士便站出來說︰「我會在用火燒她之前,先給她喝下一碗符咒水,這符咒水就能夠保住她的肉身,若是她是邪祟的話,那麼就會被活活給燒死,如果她不是邪祟的話,那我保證一丁點兒事情都沒有。」
趙老太立刻得意洋洋了起來︰「你們听見沒有,道長都說了,她要是真是我的孫女的話,那肯定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的。」
村子里面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迷信,一听他這麼說,便立刻狐疑了起來,若這是真的?
林峰原本的笑容維持不住了,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方法,就算是一個正常的人放進大火之中燒也得硬生生的燒死吧,那符水這麼有用的話,盛京里面的那些中年道士還用得著一次又一次的被砍頭嗎?
戚墨渾身上下陰郁的氣息已經快要將整個人籠罩,他冷冰冰的說︰「你既然這樣說的話,那你就先喝上那一碗符水,去火里面燒一燒如何?」
中年道士敢在林峰的面前得意洋洋,口若懸河,可是,他一對上戚墨的那一雙眼楮就腿肚子直打哆嗦,恨不得當場跪下去。
然而這話說都說出口了,他又不可能收回去,只能硬著頭皮訕訕笑道︰「那符咒水是專門給被邪祟附身的人喝的,我這一個活生生的人喝了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起不了作用?你剛才不是還說,如果沒有被邪祟附身的話,就不會被燒死了?怎麼這前後說的話都不太一樣?」戚墨立刻找出了他前後語調不一致的弱點,步步緊逼,「還是說你在撒謊,你就是想害了她的命而已?」
中年道士被他如此逼問,心中就有些慌了︰「你,你這個人,怎麼能夠這麼說呢?我們這些人又怎麼可能會謀財害命,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可沒有血口噴人,我只是提出了你話里面的疑問而已,你要是想證明的話,你就自己先進火海里面去向我們證明就是了。」戚墨往前踏了一步,就跟拎小雞崽子一樣把他拎了起來,「你那符咒在哪里?」
中年道士頓時一個哆嗦。
他大概猜出來了戚墨問他符咒在哪里,是為了什麼,他不敢說,他要是說出去了的話,對方肯定會拿著那符咒燒了兌進水里,讓他喝下符咒水把他扔進火海之中。
他會死的。
畢竟他剛才說的都是假的。
于是他死死的搖頭,「我,我不能給你!」
「你不說?」戚墨的眼中氤氳著一團濃厚的陰郁的霧氣,冷聲威脅道,「你要是不說的話,我現在就把你扔進火海之中,沒有了你那符咒的維持,你恐怕要被燒成焦炭吧?」
中年道士臉色慘白,大聲嚷嚷道︰「你不能這麼做殺人償命,你要是害了我,你是要被官府拉去砍頭的。」
「砍頭?」林峰在旁邊古怪的笑了笑,裝腔作勢的道,「那可不一定,你撒謊害人命,縣太老爺可是出了名的清官,你說他會信你還是信我們?」
「哦,對了,說起來今日我們可是幫了縣太老爺一件大忙了。」林峰笑了笑補充道。
狐假虎威,誰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