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內。
一道身影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白衣姑娘的身邊。
薛念慈正在憋紅了臉學貓叫︰「喵,喵——」
隨後被這陡然出現的身影給嚇了一跳,剩下的貓叫就憋在了喉嚨里面。
齊小婉忍不住說︰「行了,你別再叫了,你這要是在家,恐怕就要把其他人引了過來了。」
她這輩子都沒有听過這麼四不像的貓叫。
太難听了!
薛念慈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臉皮有些脹紅︰「我,我從來沒有學過。」
「我知道,你趕緊帶我過去看看吧。」齊小婉怕她再叫,連忙轉移了話題。
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從小道穿插過去,躲開了府內的家丁還有丫鬟們。
「繞過這一片竹林,那邊就是我父親所在的院子了。」薛念慈小聲的說著。
兩人走到一叢樹木後面,樹木後面貼著假山,他們還沒走過去,便听到了有女子尖叫哭泣的聲音。
「二少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我心中已經有了心儀之人,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兒上,您就放過我吧。」
「啪」的一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直接落在了那人的臉上,緊接著便傳來一個男子的低聲怒吼︰「老子如今在這里寵幸你,是你的福氣,你要是再敢給老子哭喪著臉,你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賣到青樓里面去,到時候,可就不是老子一個人上你了。」
女子似乎被這話給嚇到了,細細碎碎的哭泣聲從假山後面傳來,卻再也不敢大聲哭喊。
透過樹影縫隙,齊小婉隱約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在對一個女子上下其手,如今男子已經要扯開了女子的衣服,露出里面一片紅色的肚兜。
薛念慈緊皺著眉頭,想要出去阻止這件事情,卻被齊小婉一把拉住。
「等等。」齊小婉一只手指頭輕輕的豎在自己的唇邊,然後隨手摘了兩片葉子,將昨天晚上才修煉出來的那麼一丁點兒力氣貫注在葉子上面。
頓時,那原本柔軟的葉子,變得堅硬無比。
齊小婉的手指對著那人輕輕的一彈,直接打在了男子的腿肚子,腿彎,腰間,和腦袋上面。
再打過去的那一瞬間,男子踉蹌了一下,回頭怒道︰「誰?」
那是一張齊小婉熟悉的臉——薛邈!
果然是他。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齊小婉毫不意外。
她又將手掌運用出內氣,然後向兩邊一推,頓時樹影嘩嘩作響,尤其其中有被附著著內力的葉子,直接又打了出去,刷刷刷的打在薛邈的身上。
雖然不痛,但這場景卻十分的詭異。
四周的天色正好陰沉了下來,太陽藏進了雲層之中,薛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發白,腳下一軟,高聲道︰「薛子秋,薛子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來了?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找就去找他們,你去找他們啊,你來找我做什麼,滾開,滾開!」
他明顯心虛的很,被幾片葉子打得抱頭鼠竄,大聲哀嚎著,狼狽的跑走了。
剩下女子正在假山後面,抱著肩膀蹲在那里哭泣。
薛念慈到底是有些不忍心,走了出去,沖著地上那人說︰「憐香,趕緊走吧,留在這里也不安全。」
憐香抬起頭,一雙眼楮哭得通紅,苦笑道︰「如今我能夠去哪里呢?我的賣身契在二夫人的手中,就算是回去了,下一次二少爺想起來,還是會如此對我。」
薛念慈緊皺著眉頭︰「你是二娘身邊的貼身丫鬟,干了這麼久了,也該有一絲絲情分了,難道二娘就任由你被他欺負?」
听她提起這件事情,憐香的眼里便閃過一抹怨恨之色,嘲諷道︰「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在她的心里面就如同豬狗一樣,又哪里會生得出什麼情分呢。」
頓了頓,她又說︰「大小姐,您幫幫我吧。」
薛念慈有些猶豫,她和憐香的關系並不算好,對方是薛二夫人的丫鬟,平日里面見著自己,也不過就是打打招呼,行個禮而已,再沒有其他的交集。
「幫你也不是不可以。」齊小婉卻忽然出聲道,「不過剛才听那薛二公子那意思,大公子的死似乎不是意外,你跟在二夫人的身邊這麼久,又是她的貼身丫鬟,就算不知道內行,應該也察覺到了些什麼吧?」
憐香瞬間便白了臉。
薛念慈卻很快反應過來,目光如炬︰「你既然想要我幫你,那麼自然是要讓我滿意的,你是二娘身邊的貼身丫鬟,應該也看見了,如今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若是不說,我恐怕什麼也幫不了你。」
憐香吸了吸鼻子,她擦干了自己臉上的淚水︰「您想听什麼,我都告訴你。」
「邊走邊說吧。」齊小婉道。
這里實在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成。」
靜心院。
院子內外都十分的安靜,連一個丫鬟都沒有,薛念慈過來的時候,里面安靜得可怕。
才一推開門進去,她就感受到里面熱得讓人汗流浹背,頓時臉色漆黑一片︰「父親!父親!」
她一路往里面走,薛大老爺正躺在床上,面色紅得像是蒸熟了的螃蟹。
「這些丫鬟……人呢?」薛念慈心中憋著一股火氣,縱然脾氣極好的她,都想好好的收拾收拾這些奴僕。
「這是老夫人吩咐的。」憐香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咳嗽了兩聲,嘲諷似的說,「老夫人今日在敲打我們,說是大老爺如今起了高熱,不能夠讓我們這些奴僕打擾了大老爺,得讓大老爺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在這邊退熱。」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這樣拙劣的借口,大家心中豈會沒有數?
尤其是憐香。
薛念慈捏緊了自己的手指骨︰「她如今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嗎?」
齊小婉在他們的說話之間就已經走到了床邊坐下,手指搭上了對方的脈搏。
古時醫巫不分家,風水師又是從巫師分出來的,因此,醫術她也會一點兒。
薛大老爺的面相仍舊端正,這院子里面的風水也沒什麼大問題,恐怕出問題的,就只有身體了。
齊小婉在感受到那微弱的脈搏的時候,神色逐漸的凝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