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居然湊在了一堆,身為主人的溫昕遠遠看到頓覺頭大,幾乎大成了球。
他忙與身邊的賓客寒暄完,一路小跑著去那邊,生怕局勢控制不住朝著對朝秋不利的方向發展。
畢竟,這三個人這點兒破事,都在娛樂首頁上掛了一周了。其中的情感節點、典型事件,都被那群閑得發慌的八卦記者拿來分析了又分析,現場逃婚的細節更是被各大媒體細細摳了一遍。
什麼面部表情,微動作……
以至于現在每個在場的人看著他們,都對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目了然︰
王老五。
白月光。
——和替身。
再加上先前三十二的傳言,這劇情就更刺激了。
說真的,除了狗血套路劇里能看到這樣的發展,現實生活里有幾個能見?
上流社會的人們裝作毫不八卦,腳步卻都不自覺地朝三人的方向挪了挪,心底充滿對吃瓜的渴望,仿佛那里是一大片皮薄味美的瓜田。
而他們則是一群引頸相望的 。
風暴核心的朝秋還在目光炯炯地盯著簡饒,迫切希望對方相信他。
同時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掃遍對方全身。
哇……
好棒。
這腿比他在電視里看到的還長。
還好香,剛一靠近,那股仿佛林間雪沫似的香氣便撲面而來,清冷淡雅,隱約帶著些木質的沉厚香味。
朝大佬又可以了,朝大佬可以到能在地上表演三百六十度原地轉圈外加托馬斯全旋!
他以大佬的魄力率先伸過手去,陸景南的眉頭就是一蹙。
他私心里,不希望簡饒知道自己與朝秋這一段過去。雖然自己的確是用情至深從無移轉,但簡饒說不定會听了別人挑撥,對他的用心生出懷疑來。
陸景南由衷希望這兩人離得遠遠地,最好永遠物理隔絕,連面都不要見。
他緊盯著朝秋的嘴,生怕對方口中再說出「其實我試過了,這個alpha只值三十二」或「這段時間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之類的瘋話。但小替身實際上看都沒往他這兒看一眼,那一雙眼楮只直直地望著對面的白月光,里頭閃爍著……興奮的光?
陸景南懷疑自己是看錯了。哪兒有見到情敵跟見到夢中情人一樣激動的?
更別說這個還是正主,你只是個替身……
你難道不該屈辱、嫉妒、悲憤、自慚形穢嗎?
他還沒從這種詫異里回過神,朝秋已經率先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您就是簡先生吧?」
……很好。
陸景南心想,一個很正常的開始。
但朝秋這樣主動開口,顯然是表達了主動出擊的意圖,這讓陸景南感覺很不好。
他從來不懷疑自己的感覺,因此又仔細品味了下每個用詞,終于發現了盲點。
「就是」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暗示簡饒他早就從自己嘴里听說過簡饒名字?
——果然是心機深,每一個用詞都這麼飽含深意!
「朝秋,」陸景南立馬阻止,「你別……」
沒有人理會他,朝秋的手掌還在攤著,白月光-氣質優雅從容,手與他的輕輕一握。
「您好。」
簡饒垂下濃密的眼睫,微微笑道,「久聞朝少大名。」
——他听出來了嗎?
陸景南阻攔不及,只能略有些心驚地想,小饒他听出那替身的話里有話了嗎!
……哇。
與此同時,朝大佬握著白月光的手,心猿意馬地想。
真不愧是學藝術的,手指真長,無名指也長……
又長又好看。
怎麼能這麼對他的點呢?
「簡先生太客氣了,」朝秋熱情道,「叫我朝秋就好。」
當然,叫朝哥或哥哥,那就更好了。
陸景南恨不能拎著朝秋領子把他拎起來打一頓,好讓他好好說話,不要這樣每個字都意味深長。
什麼叫就好!
這不是故意將自己放在下位,好引得簡饒對他們都關系產生懷疑?
他忙又去看簡饒,簡饒倒像是半點也沒听出弦外之音,只頷首道︰「朝少也不必客氣,叫我名字吧。」
朝秋立馬就坡下驢,套近乎套的飛快,「好的,阿饒。」
陸景南︰「……」
陸景南心說,這人可真是夠不要臉的,接的這麼快……
想著想著他就目光一凜,難道朝秋這樣稱呼對方,是為了向對方表示自己的地位在簡饒之上?
之前他甩過的那些omega,也經常在他面前笑吟吟叫情敵妹妹或弟弟來著。
後來那些弟弟妹妹基本都會來他這兒告狀,說是那人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
難道這也是一種耀武揚威?
白月光似乎也忍俊不禁,笑道︰「朝少果然活潑可愛。」
听到夸贊的兩人對這句夸贊都不是很滿意。陸景南瞪著眼,懷疑自己耳朵是出毛病了。
就這麼個人,哪活潑?
哪可愛?
朝秋也不高興,一方面是對方還管他叫朝少,听著總覺得疏離;另一方面是他自覺自己威武霸氣,和這倆詞匯半點不沾邊。
但來自美人的夸獎總是要全盤接收的,何況這美人還有月復肌。
而且兩人剛認識,朝大佬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之氣爆發出來會嚇壞嬌弱的omega,只好勉強接納這四個字︰「謝謝。」
不急,日後有的是機會展現真正的自己。
陸景南瞪著他倆,依舊滿心警惕,獨自一人在那兒進行頭腦風暴。
不是他太過警覺,實在是朝秋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每回對上他,陸景南都會吃虧……
被蛇咬了幾次,想不怕井繩也難。簡直草木皆兵。
朝秋又拋出新的話題︰「溫家的甜品一直做的很不錯,尤其是那一道可露麗,阿饒一定要嘗嘗……」
陸景南精神一振,這一定是——
「是嗎?」還沒等他琢磨出個所以然,簡饒已經接了話,似乎也很感興趣,「我一直非常喜歡甜品。」
很好,共同話題get。
朝大佬不動聲色地將共同話題繼續下去︰「還有香蕉塔,我試過許多地方的,自己也嘗試做過,卻沒有這里的香甜可口……」
陸景南捕中關鍵詞。
香蕉塔?
他胸膛起伏,香蕉塔,一定意味著……
白月光側身,微笑︰「真巧,我也喜歡下廚。」
double kill!
陸景南的思路又斷了。
進展順利,朝大佬順理成章,試圖開口邀約︰「那什麼時候,一定要交流一下廚藝……」
陸景南緊張地開始思索。
「哪有,」簡饒輕輕笑道,「是我向朝少學習才對。」
陸景南思路沒了。
「學習談不上,」朝大佬道,「我也只是自己琢磨。」
他敏銳地察覺對方避開了邀約,于是轉向另一個話題︰「阿饒的皮膚保養的也真好,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皮膚。」
白月光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臉。
「是嗎?」他禮尚往來,夸贊,「朝少的皮膚就很好了,根本看不見毛孔……」
「……等等。」
被兩個omega夾雜在其中遺忘許久的alpha終于發了聲,听起來十分有氣無力。
這一回,交談甚歡的兩人終于有空扭過頭來看他,兩人有幾分相似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仿佛想問他為什麼打斷自己和對方的交流。
「你們說慢點,」陸景南咬著牙,略有些恥辱地一字一句道,「……我跟不上。」
媽的!
這倆情敵說話,都不用停下來,仔細品味一下對方話里深意的麼!
後來,陸景南再想起這一段時,就是後悔,非常後悔。他發現朝秋了解他比他自己還要深,一定是猜到了他會仔細品度每一句,這才故意說的這麼快、這麼迅速,好讓他在白月光面前丟臉。
越是了解,他就越覺得朝秋是一個可怕的敵人。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不懂你的朋友不可怕,懂你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更何況朝秋還曾經愛過他,將他的大小事情都記在心里。現在要是想報復,豈不是把柄一抓一個準?
陸景南想起剛剛簡饒和周圍眾人看向他時莫名其妙的目光,就覺得大腦充血。
說跟不上別人對話……
就好像承認自己一個天資優越的alpha沒腦子似的。
要不是後來溫昕將兩人引走了,陸景南都能在原地摳出座城堡來。
朝秋真是太可怕了。
不解決了他,陸景南晚上連睡都睡不安穩!
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叫來了joy,咬牙道︰「你去問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joy應了聲,又不解道︰「您指的是……?」
他現在已經跟不上自家老板的腦回路了。
「朝秋。」陸景南說,目光深沉,篤定道,「他這麼針對我,一定有所圖謀。」
joy︰「……」
他還真沒看出來。
「你去問問,」陸景南還在自己玩頭腦風暴,忽的一聲冷笑,「要是要錢,我就給他。」
「要是他還想要我這個人……」
他猛地將香檳杯往桌上一放,說的咬牙切齒,「那就讓他死了這條心!」
另一邊還在和白月光攀談的朝大佬︰「啊啾!」
他打了個好大的噴嚏,對面簡饒已遞過紙巾來︰「沒事吧?」
「沒事,」朝大佬說,更加傾身過去,深情款款,「這只是小問題……」
嗚嗚嗚。
他嗅著鼻間雪沫一樣的清香,愈發心生感慨。
甜甜香香的omega多好啊——拋棄讓人絮味的aa戀後,仿佛天地都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