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臉色一沉,乖覺的說道︰「此事大理寺已定案,那侍女確實該死,且皇上都發了話,梓萱你說話也該注意些,皇上雖抬舉你,可也不容人隨便質疑的!」
「況且今天皇後興辦茶宴,我們這些管家內眷,也該知趣些,不要壞了氣氛!」
話至此,周圍听熱鬧的人也有了些忌諱,畢竟涉及到皇上,不敢再多言語。
梓萱未置可否的一笑,「繼母聰明的很呢!」
王氏不想過多糾纏,畢竟,今日太子選側妃,才是她們此行的目的!
李欣然也知事有輕重,等她功成之日,再把李梓萱踩回去也不遲!
說罷,她弱若扶柳的轉身,有意無意的靠近太子。
李欣然的姿色不算平庸,又頗負才情,太子自然是憐愛不及。
梓萱若有若無的一笑,李欣然啊李欣然,你若真做了太子的側妃,在李府這樣的好日子,才算到頭!
罷了,她扶著紅袖的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御花園右側層疊的宮宇中,王子獻正襟危坐于亭閣內,一個小內監前來匯報了一通御花園的情況。
待小內監走後,相九直拍手稱快,「王妃果然不是蓋的,那些人哪能欺負到咱們的王妃!」
王子獻未置可否的一笑,只道︰「敢赴鴻門宴,確實不容小覷,且看吧。」
皇後怎會善罷甘休呢!
她命人端來茶葉與一應用具,道︰「這是新上貢的雪頂含翠,今日天氣甚好,讓本宮見識一下各府小姐的點茶功夫,才算不負時光!」
眾人心下明了,摩擦接踵,按耐不住的躍躍一試。
為了今日的茶宴,她們可是準備和磨練了許久。
這時,有人上前提議︰「皇後娘娘雅興,不如請獻王妃先點,讓臣女們見識見識宮廷氣派。」
這說話的人,正是那李府隔壁院子的姚媛。
梓萱心中不由冷笑,什麼見識不見識,想看她出丑才是真的,不過,這主意怕是打早了些!
李家府和她姚家媛毗鄰,她姚媛仗著父親是軍機處大臣,總攬政事,輕易看不上誰,自小便沒少欺負她是啞巴。
皇後坐于金絲鳳椅上,殷紅的嘴角勾起一絲華美的笑容,道︰「這倒未嘗不可,獻王妃意下如何?」
梓萱作揖,面上故作為難的說道︰「母後吩咐,臣媳沒有不遵從的,只是臣媳技拙,怕污了母後慧眼。」
皇後罷手,笑道︰「無妨,今日只是品茶做樂罷了,太過較真反而無趣,你便開始吧。」
「是!」梓萱福了福身,走去茶案旁,用茶勺從裝茶容器中取出,置于茶荷中,靜待一刻鐘左右。
清香稟冽的味道發散在鼻尖,讓人心神清冽,梓萱閉目凝神,這雪頂含翠果然是好茶!
「嗤,裝模作樣!」有奚落的聲音低低落在耳畔,「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頂著獻王妃的頭餃惺惺作態,實則不過是草包一個!」
有人小聲道︰「你姚家和李家是鄰居,此話可當真?」
姚媛雙手抱胸,面露不屑的說道︰「那還用說,本小姐何時騙過人,不信,你問她姐姐,她們自小一個府里長大,自然是比旁人再清楚不過。」
李欣然哪能眼看著梓萱出盡風頭,可皇後和太子都在,她不能像姚媛,這樣故意針對的愚蠢。
不過,她是知道的,成婚前宮里的嬤嬤,雖然來教導過梓萱,但她根本沒學什麼,最後還是父親花錢買通嬤嬤,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了關。
李欣然故作維護的說道︰「姚小姐此話差矣,我雖和梓萱妹妹一塊長大,但妹妹一向愛獨來獨往,我也要研習琴棋書畫,所以並不清楚。」
「不過,宮中的教習嬤嬤回宮前,對妹妹滿口夸贊,想來茶藝定是極好的。」
她之所以將梓萱捧的高高的,無非是想待她點茶失敗後,摔的更慘。
姚媛倒是不知其中緣由,不過,她早厭惡了李欣然的做派,又嫉妒她時常傍著太子說話,心生嫉妒。
她輕蔑的一笑,道︰「你自然不清楚,一個連族譜都入不了的繼室之女,琴棋書畫再好又如何!」
李欣然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王氏見態不對,立馬道︰「欣然,族長和李家長輩已經在討論要將你納入族譜了,你便該自重些,別和小娘養的一樣,沒得規矩。」
聞言,李欣然美艷的臉上才浮出些得意,掃了眼氣的鐵青的姚媛,再不搭話。
知情人誰不知道,姚家寵妾滅妻,姚媛便是那妾侍的女兒,只是因著名分,過在大夫人的名下,和嫡女般尊貴。
可說到底,畢竟是尊卑有別,妾侍一天沒被扶正,就永遠上不得大場面,所以今日,姚媛除了帶了四個隨侍丫頭,再無其他人陪同。
梓萱將她們這些酸溜溜的話,如灰塵般拂去,只一心放在點茶上,醒茶的時間差不多了,便開始溫杯、潔具、投茶等。
一步步下來,動作行雲流水,手法毫不生疏,她又別處心裁的從囊中放了一味溫潤的中藥,待出湯來,將此茶置于銀杯。
紅袖端上托盤,分發給皇後及各府家眷品茶。
眾人一品,紛紛點頭,「這茶真不錯。」
皇後品了幾口,放下杯子輕輕一笑,道︰「獻王妃方才還說自己技拙,本宮看你是深藏不露才對!」
雪寧郡主也贊道︰「此茶真不錯,雪頂含翠清冽,以枸杞濾水,讓茶香更添清遠溫潤之意。」
梓萱微微福身,笑道︰「郡主品味寬廣。」
以雪寧郡主為首,京都其他貴婦家眷們,也都對梓萱刮目相看,她已是獻王妃,和今日選太子側妃一事,沒有半點干系,自然也用不著向對其她人一樣,暗暗較勁了。
于是,萬花叢中一點綠,貴婦人們對梓萱熱絡起來,她突然變得炙手可熱。
這下,姚媛無地自容,剛才大放厥詞,此刻卻是默默無言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