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幕降臨。
在吃過專人送來的伙食後,安樂繼續盯著屏幕,進行無聊且枯燥的工作。
說是很辛苦,倒也沒有。
短暫的發呆和休息也不是不可以,有飯吃、能坐在舒服的椅子上,不用去戰斗,目前也沒什麼危險。
就是單純的很消磨人的耐性。
才坐了這麼小半天,陳夜就顯得坐立難安、焦躁難耐。
好在安樂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人,他在教孩子們讀書時,就體現了這一點。
——眾所周知,原本可愛的小孩子,在輔導他們做功課時,往往會變得一點都不可愛可能,這也是某種超凡規律?
安樂饒有興致的用余光觀察著吳勇。
判斷他有沒有打工人的潛質。
即便吳勇在小組內存在感不高,但根據安樂的直覺,他的實力大概很不一般。
再加上吳勇只會說「您吃了嗎?」的癥狀,不知道是精神上的異化,還是上的病癥。
說不定也能為他工作?
再不濟,還有小小作為作弊器,強行扭曲他的意識不過,吳勇要是足夠強的話,可能會不受影響,所以需要謹慎考慮。
在安樂小半天的觀察之下,驚訝發現,這位吳勇做事,竟是意外的老實?
倒不如說,除了異常的口頭表達能力,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實上班族,連模魚都模得很老實的那種!
「喵~~~」
就在這時,一聲柔媚的貓叫,打破了會議室內的平靜。
最先發生異常的,是寡婦所在的樓層。
組員們立即看向監控顯示的屏幕。
貓咪!
很多只貓咪!
在監控中的地板上,簡直堆滿了貓咪。
如果說貓是一種液體的話,那麼現在那里就像是浴池里不斷積累的積水,已經足以沒過人的腳腕。
「喵喵~~」
「喵喵喵!」
「喵——」
充斥著各種意味、情緒的各種毛色的貓,聚集在一起,隨後突兀的安靜下來。
原因是,一只純黑的、優雅的、可愛的,宛如女王一般的貓。
它出現在鏡頭之下,隨著它的到來,其余所有貓全都保持緘默,默默分出一條道路,供其通行。
「 噠」一聲。
房門從內部打開,寡婦從中探出半張臉,溫和的對貓咪說道︰「歡迎光臨。」
優雅的黑貓便順著門縫向里走去。
只是在邁入門檻之前,它回過頭,看向監控器的鏡頭。
那漆黑的豎瞳里,仿佛流淌過玩味的情緒。
這一瞬間,會議室內的眾人,包括安樂在內,都不自主的升起一個念頭——‘它,在看著我!’
隨後,大大小小、毛色各異的貓們,有如整齊的軍隊,從門口魚貫而入。
那麼多腳掌的肉墊踏在地板上,卻沒有發出絲毫響動,緘默且肅穆。
會議室里也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陳夜瞪大雙眼,神情呆滯︰「這是什麼情況?」
不管怎麼看,這些貓咪們的動作,都太過不同尋常了。
尤其是那只為首的黑貓,它仿佛擁有了超越人類的靈性。
可偏偏這事雖然古怪,但貌似和迷霧教派沒有任何聯系,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件。
光太沉默片刻後,做出合理的推斷。
「她應該是一個和貓相關的超凡者,所以才能這樣驅使它們,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她和迷霧教派沒有關系,只是恰巧住在這里而已。」
安樂等人也都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
不知道該說是安樂他們們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幾個小時過去,將近午夜時分,他們很快又發現了新的異動。
這一次,來自于五樓的那對新婚夫婦。
竊听器里傳來他們的對話聲。
「這樣的日子,我們還要過多久啊」
女方抱怨的說道。
「再這樣下去,我快受不了了。」
男人好言相勸︰「忍一忍,再過段時間,我們就離開這里,去別的城市生活。」
「又要搬家?」
「我們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這些話乍一听沒什麼問題,好像只是普通夫妻間的交流而已,令人在意的,是他們接下來的對話。
女人小聲道︰「昨天上門的檢修員,好像有些奇怪。不會是他們又盯上我們了吧?」
「不可能!我們這些天又沒露出什麼馬腳,連門都沒怎麼出,不會被找上門的。」
「可是」
「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它吧?」
「」
安樂挑挑眉,這一小段對話里,疑點重重。
听起來像是這對夫婦在躲避某一勢力的追捕,而且難以忍受這樣的生活,很快準備離開。
可就資料上來看,這二人應該是土生土長的月涌市人才對,而且從沒搬過家,可听夫婦的語氣,倒像是適應了搬家的外來者。
——警衛司情報組的資料,可能會存在一些偏差,但也不應該出現這樣嚴重的謬誤。
還有,「他們」和「它」,指的是什麼?
竊听器中,繼續傳來聲響。
男人︰「對了,也該到做那個的時候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在針孔攝像頭的記錄中,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男人站起身,褪去身上的衣物。
女人︰「又來?也好,早點完事也能睡得安心些。」
會議室里的組員們,神色有些古怪。
雖然是為了抓捕迷霧教徒,但這樣窺視他人的隱私,總讓人有些良心不安。
作為這里唯一的女性,嬌小的冬野明日香紅著小臉,默默移開視線。
光太也有點不好好意思,輕咳兩聲︰「咳咳,要不我們先」
「不,繼續看下去。」
安樂突然開口,打斷了光太的話,臉色凝重。
「他們不是要做那種事。」
似乎是為了印證安樂的說法。
「砰」的一聲,屏幕上的男人抬起床板,頗為吃力的從下方拖出像是被大袋子包裹的事物,似乎很沉重。
針孔攝像頭的分辨率有限,黑暗中的畫面只有一團模糊的輪廓。
可即便如此,組員們也是瞬間變了臉色,無聲的寒氣侵染他們的後背。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滋啦——滋啦——刺啦——」
陡然,異常的電流聲響起,針孔攝像頭上的畫面戛然而止,變為黑屏。
竊听器堅持的時間稍微久一些。
而從中,傳來令人牙酸的、令人背脊生寒的、優雅的、細致的
咀嚼聲。